云山雾罩 - 魏龙豪 吴兆南 陈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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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这一回呀……您二位帮我说一段儿。

对!咱们仨人儿说一段儿。

不!这回我唱一段儿。

你唱什么呀?尽俗套子,你还唱哪!

这回我唱新鲜的。

你还有什么新鲜的,不就“太平歌词”吗?

不是那老调儿的,是新调儿的。

哎呀!成了,是您打算把大家伙儿都气跑了是不是。

我?我走了!

你走没关系,走吧!我们俩人儿说。

你也别说了,你也得跟我走。

我不走。

你不走!把那皮鞋给我脱下来。

哎!怎么了呢?

哎!二位!二位!

要皮鞋。

你要他皮鞋干什么呀?

干嘛!这双皮鞋是我的。

啊?这双皮鞋是他的吗?

……是啊!

那脱给人家吧!

你干嘛!帮凶啊!

什么帮凶啊!人家的皮鞋吗,为什么不还给人家呀?

我不能给他呀。

为什么呢?

那……他要当喽呢?

嗐!他扔了你也甭管哪!

你说那个不成啊!我给他,我穿什么回家呀?

这是什么话呀!我问你,这双皮鞋是不是他的,是他的给他!

啊……不错,是他的,我不是跟他手里拿的呀!

跟谁手里借的呀?

他妈!

那也是他的呀。

我不白穿呢!

哦!你拿过利钱?

别看没有拿过利钱,这可比利钱强,是这么回事,有一天我到他们家去,他不在家,他妈就跟我说(指陈),说他呀说话云山雾罩,没准儿,又爱说大话,在外头常因为这个呕气,回到家里来大伙儿都遭殃,他妈嘱咐我,让我遇见这种事儿的时候,给解释解释,往圆里说,你看,正赶上我那双鞋开绽了,他妈就说,把这双皮鞋你穿去好了,是这么借给我的,这比拿利钱强多了。

哦!是这么回事啊!(向陈)哎人家不白穿您这鞋呀!人家还帮您打圆场呢!

那他不许我唱,还说把人都气跑了。

他好说好笑的,你唱就唱吧!

他这么一闹,我都没兴趣唱了,还是说吧。

好!哎!说可是说,你可别云山雾罩哇!

这什么话,什么云山雾罩?谁说的?⋯⋯

哎!那你就甭管了……

你不知道,因为我学问大,我说出话来,他们不懂,竟跟我抬杠,就拿昨儿说吧,我一瞧这天,就知道要刮大风,我跟他们说了,他们不信哪,昨儿晚上是不是起风了吧!

嗯……是有点儿风。

有点儿风?这风大啦!您知道我们家那眼井吧?

不错靠南墙儿有口井啊。

啊!一宵工夫儿,把它刮墙外边儿去了。

啊?什么?

那井刮墙外头去了。

没听说过!

你不信(指魏)问他去呀!

能有这事吗?(向魏)一宵的工夫儿,风把井刮墙外头去了?

这像话吗!没这事。

你把鞋脱下来吧!

哎!你不是不要了吗?

那你为什么说没这事儿啊!不知道!

我?⋯⋯哦!(向吴)这是他说的?

是他说的!

不能吧!是他说的吗?

这还有错儿吗?

对!

对!⋯⋯那你说说。

您听着啊,他这井里有水呀。

废话!

横是水浅,压不住这井了!

不象话,干井也刮不出去呀!

你说刮不出去,瞪着眼他就刮出去了吗!

是,他是怎么刮出去的呢?

哎呀!你急什么呀,你不就是问这井怎么刮出去的嘛?

啊!

他……是,对了,因为他们家那墙太矮了。

多矮也刮不出去呀!

他?……他们家那墙不是砖墙……

土墙也一样啊!

是篱笆墙,哎!对!篱笆墙你懂吧?

怎么不懂啊!

懂就完了嘛!

什……什么完啦?

还没明白呢?

你说什么来的?

他是他们那篱笆墙底下都烂了,一刮风,把篱笆墙刮井里头来了,您这么一瞧呢,就好像是把井给刮到外头去了。

哦!……是这么回事儿。

(向陈)你怎么不说清楚了哇?

我不是好抄近儿嘛!

你抄近儿,我绕远儿了,您瞧我这一身汗!

他这人也死心眼儿。

也没你这么说话的,哦!这双皮鞋?

一个月,你穿吧!我穿着紧,你有功夫给我排排,好不好。

嘿!有双皮鞋就有这好处,明儿我也买两双挡着。

(向陈)哎!你说话可得留神啊!

我知道(向吴)我说的不错吧?这井是刮墙外头去了吧?

也没像你这么说法儿的。

修理修理花好几千豪花钱倒没关系呀!我向来拿钱不当钱……

当命!

当命?你是没常跟我一块儿走哇!出去那回不是我请客呀!

你反正没请过我。

那天同五六个朋友吃饭馆儿,一花就三千多,真不贵呀!

吃什么花三千多呀?还不贵呀!

就冲飞进那只烤鸭子来,也值啊!

飞进只鸭子来,烤鸭子?

啊!我们进了饭馆儿一瞧,都满了,上楼吧!冷气坏了,可关着窗户,我把窗户打开刚坐下,就飞进一只烧鸭子来,就落在桌儿上中间儿啦,热烘烘的还直溜油儿呢,我们几个人就把它给吃了。

您先等会儿吃吧!这不象话。

怎么不象话?

烧熟了的鸭子会飞?

啊!你不信!问他去呀!

哦!他知道?

啊!他吃的最多!

哦!(向魏)您知道烧鸭子飞上楼来这码事吗?

哈这不笑话儿吗!活鸭子也飞不上来呀!

(向魏)脱下来,脱下来……

嗳……怎么?你不是说我穿一个月吗?

一年也成啊,怎么?吃烧鸭子这码事?……你忘啦?

哦!你说那天吃烧鸭子呀不错,有!

又有?

是有这么回事儿,那天……哪天?……

前天。

对对前天?对!对!前天我们正说话儿呢,鸭子就飞进来了。

你听清楚了没有?他说的是烧鸭子?

是啊!烧鸭没翅膀儿啊!

对呀还没脑袋呢。

那不就得了嘛。

什么得了?啊?我说烧鸭子它不能飞。

你说它不能飞,现在就飞来了,你怎么办呢?

我?我怎么办哪!这不象话!

不!他⋯⋯你一听就象话了,这⋯⋯这是巧劲儿。

巧劲儿?怎么个巧劲儿?你说说!

您见过烧鸭子没有?

废话!谁没见过呀!

哦!哎!烤的时候儿你瞧见过吗?怎么手续?这您都知道吗?

不知道,我问你它是怎么飞上去的?

因为那烤炉太热了,鸭子不乐意,正巧厨子一开盖儿,它一个急劲儿,就飞出来了,您明白了吧?

我呀?我更糊涂了,我!

怎么呢?

这鸭子杀过了,烤了半截儿啦……又飞了?哎呀!难得呀!这皮鞋可好好儿的穿哪!在意着给人家穿啊!

哎!你死心眼儿,这烤鸭子,还不是鸭子吗?

鸭子是鸭子,没有脑袋就不能飞呀。

他是?……他是这么回事儿,楼下出了点儿事儿。

出了什么事儿啊?

外送的一只烤鸭子,小伙计用扁担勾儿,勾住鸭子头,骑自行车儿给人送,刚一上车就碰了一个小孩儿,这小伙计儿也摔下来了,一甩,把鸭子甩上楼来了,鸭头还挂在勾子上,所以他说飞来一只烤鸭子,没脑袋。

哦!那是抡上来的?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你怎么越说越离谱啦!

你真成。

这双鞋?⋯⋯

三个月,没关系!你穿吧!

您再买的时候,买大一点儿好吧,我穿么有点儿挤脚。

嘿!你瞧瞧!

哎走啦走啦!走吧!

这就走哇?我说两句话,说完就走(向吴)我们吃完了烧鸭子⋯⋯

怎么还提这碴儿哪!

嗐!回家一宵没睡。

撑着啦?

不是啊!它吵的睡不着。

打架了!

不是;蛐蛐儿。

哦!那能有多大声的儿啊?

喔!这声儿大了,我起来找找吧。

找找吧!

我到院里一听,得儿⋯⋯在大门外头呢!

哦!

到门外头一听得儿……在前街呢,在前街又这么一听,得儿……在山根儿底下呢!

哦!

就在这山根儿底下呢!我拿镐头就刨,刨了半宵,瞧见了,您说有多大?

这蛐蛐儿?

有一列观光号的火车那么长,比火车可粗。

啊?

(解鞋带)

须呀,跟电线杆是的。

(魏把皮鞋脱下来,拿在手上)

嘿!

眼睛啊!跟探照灯是的……

(魏把鞋放在陈脚前)

哎呀!结果呢?

结果……弄个线儿拴回来吧,嘿!叫换的才好听呢!

拴回来啦?

不信(指魏)你问他去呀?

(向魏)来来我跟您打听打听吧……

一个大蛐蛐儿,跟火车那么大,须跟电线杆子是的。

你看见了?

没有!那是胡说八道!

我说的。

你说的也没用啊。

怎么啦?

鞋脱给你了!

那你怎么回家呀?

我坐计程车呀。

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