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非所问 - 吴兆南 魏龙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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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材较为新,归入新编节目而非传统节目)

来源信息
《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如今哪!一切都在进步,尤其是这小孩儿的智慧,那真是进步的让您不敢相信!

怎么见得呢?

哎!您就拿在电视上常见的,这小学生儿心算比赛,那五六位的数目字儿,加减乘除,其快其准,那比计算机还强呢!

这是受了那科学仪器的影响!

啊!

现在学校里头,什么都有哇!什么录音机呀!幻灯片哪!回到家里头,可以看电视,听这个收音机,随时随地,不断地增加新知识。

嗯!

那比咱们小时候儿,当然不一样啦!

哎!这就是时代进步啦!

那?不过要是论这个天真活泼,比咱们小时候儿,就退步啦!

啊!

我们那会儿,想出那个歪主意坏点子来,那老师都没辙呀!

哦!这叫天真活泼呀?那叫淘气。

我上的那小学,设备的很好哇!有图书馆、体育馆、饮水室、医务室、什么都有哇!那年,我们那个医务室,新添了一个小护士,蜜司王,美丽而摩登啊!……

您那年多大啦!

我十一呀。

好嘛!十一岁就注意这个呀?

我们几个同学,一下课就往医务室跑。

哦!看病?

不!泡小护士。

嘿!人小鬼大。

我们去,总得找个因由哇!

是啊!

不是啊……腿摔破了皮啦?就是削铅笔剌了手指头啦!

他?你们也不能天天儿剌手哇?

是啊!天天儿剌?手指头就没有啦!后来呀……总是装著头疼,一去呀就量温度表。

发烧吗?

就因为不发烧哇!这蜜司王给告诉老师啦!

嗐!

得!打这儿起呀,谁再无故到医务室?记过一次。

这回去不成啦!

啊!照去!

啊!啊?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嗯!

一下课,我先跑到饮水室,倒一杯开水,往嘴里这么一含,快跑,到医务室门口儿呢,把这水一吐。

啊!

进门儿就叫蜜司王给量温度表,这回可把这小护士给吓着啦!

怎么呢?

这温度表这红线哪?到顶儿啦!

豁!

这蜜司王啊!又是摸我的头、又揉我胸口,还直安慰我。

嘿!

我这心里这个美呀!

嗐!您这脑筋全用的这上头啦?嗐!怪不得您长不高呢!

就因为常跑医务室不是?哎!染上了个嗜好!

哽?什么嗜好哇?

上了酒瘾啦!

怎,怎么会呢?

你想啊!

啊!

他我每天变着法儿去量体温,她从那酒精瓶儿里,拿出这温度表,放在我嘴里头。

啊!

总要带一点儿酒精吧!

啊!

日久天长,这酒瘾是越来越大啦!

好嘛!哎!如今的小孩儿,像你小时候儿那么调皮捣蛋的?那是少有啦!

哎!听说您那个小孩儿很好嘛!是品学兼优哇!……

嗯!……

上回不是在学校里,不是又考第一名吗?是不是?

哎!可不嘛!哎!就因为争这第一名啊!上了三回医院啦,眼镜儿也又换啦!咦?您那孩子身体倒是挺壮质的啊!

他混吃闷睡嘛!

学校功课也很好?

好?好什么呀!开除啦!

开,开除了?

啊!

他挺老实的啊!

对呀!就是因为太老实了,才开除了嘛!

怎么呢?您说说?

我们那孩子您知道哇,素常不爱说话。

是啊!满乖的。

平常啊……就是……贪吃……

小孩儿嘛!这正长的时候儿

他上午还好,一到吃完午饭呢?下午就困了。

好!吃饱了食困。

这叫有上午的精神,没有下午的精神。

好嘛!

那天下午第一堂课呀!是国文课。

哦!

老师讲的这课是《吊古战场文》
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

哽!老师挺起劲儿。

哽!我们那孩子可困啦!

嗐。

他先前呢还挣扎着,直冲盹儿。

哦!真难熬。

后首他干干脆,趴在书桌儿上睡啦!

那?那!老师瞧不见吗?

喏!反正有他不多呀,没他不少!睡觉总比说话强。老师还讲他的,作为没瞧见。

嘿!好!放任主义。

像那你睡就睡吧!

哽!

他还打呼……

啊?出声儿啦!

这同学有不笑的吗?

这老师不能装瞧不见了吧?

老师是又气又笑哇!把他叫起来啦。

罚他干什么?

老师很仁慈,知道他这个智商低。

哦!

想给他个台阶儿哪!问他个小问题,答上来,坐下接着听课。

嗯!难得!那?问他什么问题呢?

我问你……这《吊古战场文》?是谁作的?

哦!这容易呀!那书上写着哪!

我这孩子睡眼惺忪的,拿着袖子一抹眼睛,回答的倒挺冲“嗯!老师……那什么……那不是我做的”!

嘿!嗐!

全班同学是哄堂大笑哇!

那还不笑哇!

老师气的直摸鼻子。

摸鼻子干嘛呀?

他也想笑哇!又不能笑哇!

对!他也笑,那成了杂耍儿园子啦!

“好了好了!啊!你不用上我的课了,你回家去吧。我这课堂里头,没有你这样儿的学生!”

哦!老师真生气啦?

像那你就求老师宽恕一次吧!顶多罚堂站就算了。

是啊!

我这孩子还真听话。

啊!

老师不是说让他回家吗!他拿着书包就回来了。

哦!实心眼儿。

回来跟我这么一说,我很生气。

那是可气。

不是啊!我们孩子送到学校里,有什么对不对的,可打可骂呀!动不动儿就给呲噔回来,那我们不为清静把孩子送学校干什么吗?

哎!这……

我带着孩子找老师去。

求求情!

我说“老师,我们这孩子笨,我知道,知子莫若父嘛”

那您瞧。

不过……他也有他的长处哇!

什么长处哇?睡觉打呼噜哇?

他诚实啊!从不撒谎。

哦!

据我想呢……他说这“掉鼓站唱文”不是他做的,那一定不是他做的。

嘿喓!哎!这老师说什么?

老师鼻子都气歪啦。

啊!

一句话没说,拂袖而去。

那?怎么办呢?

我一瞧没节骨眼儿啦!天也晚啦!回家吃饭去吧!

哽!又饿了。

回家跟孩子他妈一说,当时她就瞪眼啦!

是啊!大嫂子的脾气是暴躁。

“你们爷儿俩,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既不会做事是又不会做人哪!把事情弄僵啦!明儿个这孩子怎么再去学校哇?啊?也不能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就给休学呀”!

是啊!那会儿要是大嫂子去就好啦!

“你们哪!应该这么说”!

嗯!

先给老师道歉“孩子笨,智商低,家庭教育不够,请多原谅……”

对。

老师不要生气啦!我把孩子领回去,打他一顿,不给他饭吃,罚他的跪,问他、让他说实话,到底儿?这“掉古站唱文”是不是他作的?

嗐!你们一家子完全是答非所问哪!

答非所问?

嗯!

您太捧我们啦!我们哪儿会“答非所问”呢?

咦?我不明白了?答非所问……干嘛还会不会呀?

是!那不容易!

啊!……我更糊涂了?

比仿说我问你话……

啊!

请你回答我。

……哽……好!

你吃饭了吗?

我吃啦!

那要是回答我,相反的意思呢?

我没吃哪!

嗯!那要是答非所问呢?

哽……我偏过了

哎!不是不是!

啊!

要是你回答不相干的,风马牛没关系的,才叫答非所问哪!

……不懂……那我问你吧!

嗯!好!

你吃饭了吗!

我长脚气。

长……这有关系吗?

嗳!越不贴边儿,越对。才叫答非所问哪!所以说不容易呀!

这容易。

不简单。

这没什么!

没什么?

啊!

你行吗?

谁都会,反正胡说嘛!头上一句脚下一句!这谁不会呀!

你要那么说的话,咱们俩打个赌。

啊!赌什么?

一顿饭

嗐!那我吃定啦!

哽!也不一定噢!我问你几句话。

嗯!

你回答的话,跟我问的,只要是不相干!

啊!

是答非所问,咱们马上去吃饭。

好!……哎!您要问几句?

四句。

四?四句呀?

嗯。

哽!四十句也成

哪儿那么大的功夫儿啊!就四句。

啊!

可是回答的,跟问的话,贴上一点儿边儿!都算输!

这您放心吧!我输了哇!我请您吃饭。

哎!好!就这么办!我一拍板儿就开始!

啊……众位听众可都是证人啊!

好!

哎哎!没错儿,您来吧!

好!……你输了……可请我吃饭啊!

对呀!来吧!

好!……哎!可是我点菜呦!

您放心吧!来!

好!……吃饭馆儿啊!小摊儿可不算啊!

哎!你问不问啦?你?

好好好!来!(板)你……吃饭了吗?

我长脚气!

哽?你怎么也长脚气呢?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您是什么时候儿来的?

天下为公,四海升平。

这是几句啦?

三句!

几句?

三句呀!

好啦好啦!

啊?

咱们吃饭去吧!

啊!哎!

你输啦!我问你几句啦?你说三句,成啦!搭上话儿啦……

哎哎!

走吧!

哎!不成!不成!不成!

怎么?

哎!你这归绕带我。

怎么呢?

你怎么问……问我几句这也算呢。这。……这……这不不能算!这不算!不算不算!

哎!怎么能不算呢?

啊!

一共前后才四句话,要是再不算。那你没有输的机会啦啦!那干脆我请客算啦!

哎!不不不!不行,再问一回,如果我输了,不但请吃饭,还饶一场电影儿。

……算!算啦!我请吃饭,你请看电影儿,两不吃亏……

不不!那我还不领情。

非问不可?

再问一回,输了我是心服口服,吃完饭看电影儿,全是我请。

哦!是那么说?

嗯!

好!再!再来一回啊?

啊啊!

还是问四句啊!

好好!

这有一句,贴一点儿边儿,就算输啊?

对!要答非所问嘛!

好!就这么办啦!老规矩,我一拍这板儿就开始啊!

好!来!

注意啊!……哎!这回要是再输了,可不许赖了啊?

哎!你放心吧!决不赖账!

哎!那个连吃饭、带看电影儿啊!

哎呀!没错儿啊!

哎!等一下儿咱们看什么电影儿啊?

你有完没完哪?

好!(板)你贵姓啊?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哎!您跟哪儿住来著?

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是几句啦?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错啦!

没错儿?

错啦!

没错儿呀!

啊?还没错儿呢?

啊?

成啦!咱们吃饭去吧!

我……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