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迷 - 吴兆南 魏龙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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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干什么都有入迷的。

是啊,过份的爱好就会入迷

有听戏听多了,行动坐卧都不离戏,走道儿还打锣鼓点儿哪!

那是「戏迷」!

有那听歌儿听多了,一天到晚哼哼唧唧的。

「歌迷」!

还有那逢电影就看,看完了就谈,满嘴里不离电影儿,满屋里都是明星照片儿。

那是「影迷」。

还有那属刘海儿的,老在钱眼儿上站著,时时刻刻都在钱上打算盘。

「财迷」。

也有闻乐起舞,听见音乐脚心就痒痒,跟著节奏连蹦带跳。

「舞迷」爱跳!

一个人儿也跳。

跳!一个人儿怎么跳哇!

抱着椅子跳!

嗐!

爱打牌的,能够三天三宵不下牌桌儿,见了人没别的,就是牌经「嘿昨晚儿晚上那把牌呀,我告诉你说我那下家儿,双龙抱柱全带六,我一张六万捏住了没放,楞把牌抓荒啦!嘿!过瘾!

嗯这是「牌迷」。

还有一路儿子迷。

什么叫「儿子迷」呀?

就是没有子想儿子,想的成了「迷」了。

老想当爸爸。

哎!

……哪儿有这种人呢?

有!我们街坊就有一个人呀!

怎么这事都出在你们那一块儿啊!

他是开计程车的。

哦!是司机。

哎!人挺憨厚,收入也不错,就是有这种毛病有这种迷。

哦!儿子迷?

啊!街坊邻居啊小孩儿都很喜欢他。

人缘儿挺好?

不是啊!他就愿意听小孩儿叫他爸爸。

那谁没事儿叫他呀!

叫!

叫?

不白叫!一叫,他就给钱。

哦!「利诱」哇!

最少一块,所以小孩儿瞧见他都围著他叫爸爸。

怎么有这嗜好呢?

哎!我们间壁儿王大妈瞧不过去了,这天等著他……

哦!也想弄一块花花呀?

嗐!什么呀?想劝劝他。

哦!

「你这小伙子,年轻轻儿地,你说人品,身体都不错,开这份儿车收入也不少,样样儿都好,就这毛病不好」!……

「儿子迷」!

「王大妈,您不知道,我什么都不好,就喜欢小孩儿他们一叫我呀,我从心眼儿里高兴!嘻?……

就有这口子累。

「哎!你就爱听小孩叫你爸爸,就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都散出去了,你想要儿子,你不会养一个吗?」

这话对!

「对!大妈!真是的,那您教给我,让我自己个养一个吧。」

啊?

「什么?教你自己个儿养一个?这不是没影儿的事嘛!他盐打那门咸,醋打那门酸呢?你不先娶媳妇儿怎么来儿子啊!」

对呀!这是傻蛋!缺心眼儿。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哪!「王干妈」……

怎……怎么又王干妈啦?

叫亲妈也行啊!

对!

「干妈,那没别的说的,您多积德吧,这妈事非您不可,我整天在外头开车,上车认识方向盘,回来就认识枕头,从来没有交女朋友的机会,就算上来一位单身女客人」

可以聊聊哇!

「聊什么呀!人家就说一句话,我就没词儿了」!

说什么呀?

「火车站,快点!」

那赶紧开车吧!

「所以非干妈您给我说合一个不可」。

对!老办法,也用不着啰嗦。

这干妈还真没白叫哇!

怎么呢?

没出十天就把这门子喜事办妥了。

喝!还真快。

女方没什么条件,就图一夫一妻人口简单,人长的还不错,来个闪电式的结婚。

那太好了。

夫妻别提多般配了。

这王大妈这德积大了。

他这儿子迷也有一个月没犯了。

根本治疗……。

没除根儿。

怎么?

又犯了。

哦!花一块钱,听叫爸爸去呀!

没有,跟他媳妇儿要儿子。

啊?不是刚结婚一个月吗?

他管那个干什么!「哎!我说怎么样了?啊?怎么还没信儿啊!」

什么信儿啊?

「你别跟我装糊涂,我这儿子怎么还没有消息呀!」

啊?

「你说呀」!「你说呀」!

说什么呀!

「哟!你让我说什么呀!这……咱们结婚不是才一个月吗?」

三十天。

「是啊!我汽油可都跑了两百多加仑啦!」

这跟那有什么关系呀!

「你甭跟我打岔,我问你这儿子怎样了,不为要儿子,我娶你干什么呀!」

那也不能急呀!

「我不管,从今天起限你三天,给我个确实的答复,要不然干脆离婚!」

啊?

一摔门走了,又开车去了。

嘿!这不是不讲理吗!

他媳妇儿哭著找王干妈去了。

找谁也没有用啊!

有用。

啊?

「不要紧的,有主意」。

有什么主意呀?

「你回去先做饭,少做点儿,够你一个人儿吃就行了,吃完了躺在床上,等他回来,你就告诉他你有喜了,不能劳动了,以后让他在外面儿吃饭,吃完了再回来!」

嗯!好,好主意,朦他。

儿子迷回来一听,乐的嘴都并不上了,「哎呀!这太好了,好太太,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做了,衣裳也别自个儿洗了,包给别人,不要累著,你想吃什么就说,我去买,啊!」

吃什么呀?

「我什么都不想吃」!

是啊!她刚吃饱了躺在床上去的嘛!

第二天带回一大车东西来

都买了些什么呀?

多了!……奶瓶、奶粉、尿布、小衣裳、推车、摇篮、玩具……一直到小学的教科书。

那还早著呢!

从那天起,他见人就笑,别提够多高兴了,人家坐他车,少给两块钱他还谢谢呢!

太兴奋了。

过了一个礼拜,正赶上他送一位产妇到医院去,他回过味儿来来了,哦!这养小孩儿得大肚子,咦!我太太的肚子怎么不见大呢?

是啊!那大不了,就是大他也不能那么快呀!

他不管那个呀,回去这么一瞧……他媳妇儿这肚子大是大一点儿,可是第二天早上那个肚子又瘪了。

昨儿晚上吃饱了,一宵的工夫都消化了嘛。

这一瞧可把他媳妇儿瞧毛啦,没法子,找王干妈。

对!她有主意。

「这没什么!来!把这小枕头儿塞在衣裳里,告诉他别碰,这就行了」!

这朦的过去吗?

儿子迷回来一瞧高兴了,刚要摸.……

哎!摸不的。

「瞧你!怎么这么冒失啊!什么都不懂,王干妈说了,可摸不的」。

怎么呢?

「一摸就化了」!

啊!种的西瓜呀,一摸就化!

大枕头塞在里头了。这小枕头儿揣了一个来月,一想?该换换啦!又弄个大枕头塞在里头了。

好嘛。

再过三礼拜把脸盆换上了。

喝更大了。

后首把水缸搬起来了。

啊?

又放下了。

怎么?

塞不下去。

是啊!

这天儿子迷又沉不住气了!「我说你这一悦儿闹了俩多月了,肚子可日见其大,怎么这儿子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哇?这明儿个要是还没动静儿,干脆,咱们弄把刀子,把他豁开,倒底儿瞧瞧是怎么挡子事儿?」

好家伙!

他又走了,他媳妇儿可不敢再躺著啦!

要出人命。

赶紧……

找王干妈。

对了,就这么一个办法。

王干妈这回怎么说呀?

「孩子!你别急,先把那脸盆拿出来吧」!

哎!带的也怪累的慌的。

「给我拿点儿钱吧」!

要多少哇?

「有个两百三百的就够了!」

买小孩儿就够吗?

不!她到街上买回一猴儿来。

啊?那干什么呀?

当小孩儿啊!

那不成啊!这猴儿身上有毛哇!

王干妈到理发馆,找了一位理发师来,进门儿就问「哪一位先生剃头」。

给谁理发呀?

王干妈一指这猴儿:「哪位先生啊,就这位先生」。

啊?就这猴啊?

理发师嘛了一跳「哇!我从没同猴子剃头」!

对!快走吧!呆会儿留神咬著!

「别走,我们多给钱!」

给多少哇?

「两百块钱!」

钱倒不少!

「您拿两千元给我我也不剃」

对!两千也不剃!没剃过。

「你不剃是不是?」

不剃!

「孩子,你拉着他,我马上喊警察!」

嗐!警察也不能逼著他给猴儿剃毛哇?

「我说你调戏我们姑娘,这屋里一个男人没有,你干什么来啦?」

啊!这利诱不行,改成威胁啦?

「他」?……

他剃不剃呀?

……不剃也不成啦!

自可是剃吧!

这娘儿俩按著这猴儿,理发的给它涂上肥皂,一刀儿一刀儿的剃,剃到脑袋这儿,它可不让剃啦,摇摇摆摆的,简直要咬人,王干妈一瞧也差不多了,冲这理发发的一瞪眼!「你怎么这么笨,算啦!滚吧!」

让他走吧!

这理发的如获大赦的一般,拿起包来撒鸭子就跑哇!

还没拿钱呢!

还要钱哪!头儿都不敢回啦!

好!白剃啦!

这娘儿俩把这没毛儿的猴儿,拿小被窝儿裹好了,打远了瞧还真跟小孩儿差不多。

那差多啦!

儿子迷回来了,瞧见他媳妇儿的肚子瘪啦!

啊!那脸盆拿出来了嘛!

王干妈怀里抱著个小被窝儿,被窝里包著个小孩儿。

什么小孩儿啊!那是小猴儿。

他乐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啦!「这……这是谁的!」

这话说的,谁的!你的!

「是我的儿子,哎呀!太好了,太好了,他几岁啦」?

啊!像话吗?

「不!他?……他什么时候儿生的?」

你出去的时候儿生的!

「生个孩子不容易呀!我们忙合半天啦」!

是嘛!还差点儿没跟理发的打起来呢!

「哎呀!好!……这皮肤还真白啊?」

刚剃的嘛!不白!

「还真像我!这脸也是晒的通红啊!」

啊!屁股也是红的!

「这头发低了点儿,可真浓啊!」

啊!那儿它不让剃吗!

「人中挺长!嗯!好!牙还真白!」

啊!还会咬人呢!

「来我抱抱!」

能给他吗?

不给他也不行啊!王干妈说了「抱紧了啊!小被窝可别打开」!

怕受了风啊?

怕尾巴露出来。

好嘛!

儿子迷接过来往胸口上这么一抱,那猴儿它不老实啊!

是嘛!它那儿享过这福哇!

再搭著儿子迷抱的紧了一点儿,这猴儿的两条腿在被窝里是连蹬带踹。

哟!要露楦儿!

这儿子迷可乐啦!

啊?为什么?

「干妈!这是我的儿子,没错儿啦!」

怎么呢?

「他刚生下来,两脚就忙著踩煞车嘛!」

去你的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