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口人 - 吴兆南 魏龙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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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此篇原书有明显的顺序错误,有所修正。

现在找工作,还真不好找。

哎!人多事儿少,条件苛,是人浮于事。

人口儿简单的还好点儿,人口儿一多呀可真难办。

所以现在正提倡这个“计划生产”。

您说,这小孩儿以生几个最好?

这还用问吗?一儿一女最好。

这何以见得呢?

想当初仓颉造字的时候儿,就表示很明白。

怎么呢?

一子一女合一个“好”字儿嘛!

哦!对!一儿一女一枝花,多儿多女多冤家。

哎!说了半天,您府上?……

害!我那儿那还称不上府,您就说我们家得了。

你们家有几捆子人呢?

有!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不!有几口袋人?

像话吗?

对!你们家有多少活著的?

这么说多难听啊!

你们家有几组?……

啊?

几吨?……

什么?

几只?……

嗐!

几条,不,几匹,你们家要打算怎么样吧?

你要打算怎么样吧?

……你们家有几位人呢?

干脆你就问我们家有几口儿人这多好哇!

对!你们家今天有几口儿人,

干嘛今天哪!如今。

对!如今有几大口儿人?

什么叫大口儿啊?

那么几小口儿人?

也没这么说的。

那几中口儿人。

嘿!你干嘛老带个零碎儿啊?

客气嘛!想跩文嘛!

嗐!没这么跩文的,您也甭客气了,说大白话儿吧!

那你们家,连男带女,连老带少,大大小小,归了包堆,一共有多少人?

对!这真是大白话儿,我们家六口人儿。

哦!六口之家可不简单,净吃米一天得四五斤哪!

得!

都做事吗?

如今就我一人儿挣钱。

哎哟!那可不容易,您一个人儿,要维持这六口之家,在外头挣钱受累,交际应酬,回到家里头还得当家主事,嗯!不容易不容易。

您不了解我的家庭状况,在外头挣钱受累是我,交际应酬也是我,回到家里这当主事,可还轮不到我。

那是谁呀?

我爸爸。

哦!老爷子?

啊!我父亲。

怹?……那个眼神儿还好吧?

好。

还能看的见自己的后脑勺儿。

啊!转轴儿脖子啊?看不见,还能看个报章杂志,用不着戴眼镜儿就是了。

哦那不容易,要说您家这六十多口儿人,您一个人挣钱养家,买东到西,回到家来还得当家主事,不容易!不容易。

嗐!您没弄明白,我们家六口人儿,在外头挣钱养家是我,买东到西的也是我,唯有这当家主事,那可轮不到我。

那是?……

我爸爸?

啊!老太爷!

我们家严。

啊?加盐?不够咸哪?

什么呀!家严就是我爸爸。

哦?……怹那个牙口儿还好?

好!

还够嚼得动火车头?

对!你爸爸吃铁道,拉屎拉铅丝,放屁往出崩洋钉子啊?

那?……

吃点儿软活儿的。

吃点儿鼻涕粘痰的?

波!那多脏啊,吃点儿豆芽儿豆瓣儿的。

一顿能吃半拉毛豆?

好!那成蛐蛐儿啦!吃的多!

能吃二亩地?

野兔子啊?害!反正啊牙口不错就是了。

哦!要说您家这六百多口儿人……

干嘛?我们家要造反哪!

您一人儿在外头东跑西颠,风吹日晒,回到家里头,还得当这一家之长,可真不容易。

嗐!我说了半天,您没听明白,我们家六口人儿,在外头东跑西颠是我,风吹日晒也是我,我们家这一家之长可不是我。

是谁呀?

是我……

哦……

哦!你还以为我说爸爸呢!

啊!

哎!怎么你跟我们这头一口儿匝上啦?

头一口儿肥。

二口儿也不瘦哇!

二一口子。

二一口儿。

是谁?

我母亲。

母鸡呀!下蛋了没有,给我俩。

老洋啊!黑的白的?

嗐!是生儿之母,养儿之娘,这不能开玩笑。

那酸了那一口儿呢?

酸了?加醋啦?第三口儿。

谁?

我们家兄。

哟!你们家闹凶杀案了,有自杀的?

什么呀!

你不是说,你们家凶吗?

嗐!家兄就是家哥。

家鸽那比楼鸽飞的高,拿枪打下来。

打你吧,打谁呀?我们俩人儿是一母所生,一母所养,不过他比我早来两天儿,我比他后到两天儿。

哦!我明白了,你们俩是一母所生,一母所养,他比你早来两天儿,你比他后到两天儿,对不对?

对了。

嗐!你混蛋哪!

啊?

你不会坐飞机来吗!

嗐!像话吗?

死了那一口儿呢?

死了还问什么哪?

第四口儿。

嫂子。

饺子,羊肉白菜的,我有三十就够了。

饿隔呀?有那么句话“老嫂比母,小叔子是儿”,是我嫂子。

哦!闹了半天,你是你嫂子的儿子呀?

你是你嫂子的孙子!

捂了的那一口儿呢?

第五口,就是我。

哦!小舅子是你!

老丈人是你!

爷儿俩没说的看电影儿去。

去你的吧!

溜达着那一口呢?

第六口,

第六口儿?

这小子,他拿我们家人全开了心啦;嗯!我跟他跩跩文,这第六口儿是吧?不是外人!

哦!你们家还有外国人哪?

没外国人,是贱内。

你见内我见外,谁跑上房啊?

听差的呀?是敝房下。

窗户台儿?

屋里头那口……

水缸。

水缸旁边儿的。

锅台!

锅台上头的……

锅?

锅上头的……

锅盖。

锅旁边儿的。

铲子!

嗐!围著锅台转,出气儿入气儿,给我生儿养女的那个……

哦!老母狗!

嗐!喂狗的。

狗食盆子?

刷狗食盆子的。

炊帚。

哎!给我做菜做饭的。

厨子?

给我端茶倒水的。

老妈子。

给我缝缝连连的。

裁缝。

给我缝连补绽的。

皮匠?

嗐!我们家要那么些手艺人干什么呀!

热闹哇。

害!里头屋那个。

炕!

炕上头的那个……

炕席。

炕席上头的。

毛毯。

毛毯上头。

英国毯。

英国毯上头。

美国毯。

美国毯上头。

法国毯。

法国毯上头。

俄国毯。

俄国毯上头。

军毯。

我们家卖毯子啊?毯子上头。

褥子。

褥子上头。

被窝。

过了。

哪儿去了?把他叫回来!

甚么叫?叫谁呀!嗐!我是说褥子上头,被窝下头白白净净儿,一摸软软活活儿的……

哦!褥子上头,被窝下头,白白净净儿,一摸软软活活儿的……

哎!

棉花。

嗐!有红似白儿的。

臭虫。

欢蹦乱跳的。

虼蚤。

半夜里在我耳朵旁边儿,唙唙咕呫,不让我睡觉的……

蚊子。

得!这宵我甭睡了,害!我们俩头顶头的。

枕头。

脚碰脚的。

山墙。

半夜里我跟他脸儿对脸儿的。

哦!半夜里你们脸儿对脸儿的。

哎!

镜子!

我半夜里照镜子干嘛呀?我跟您这么说吧!我们俩耳鬓厮磨,还时常嘴对嘴儿的……

哦!嘴对嘴儿的。

哎!

(huà)!这多脏啊!

那,这第六口儿……?

是我媳妇儿啊!

是你媳妇儿,不说是你媳妇儿,你绕什么脖子啊!

嗐!好……哎!真格的,您家里头几口儿人哪?

我呀!我们家人口儿多,数不过来。

数不过来?那怎么会呢!不也跟我那儿一个样儿吗,六口人儿?

嗯!要不,你算算哪!

好!我算算,第一口儿你爸爸。

哎!不对!我们家是正呼,不用偏呼。

那是你爹。

啊!哎!对!你可数清楚了

你放心,错不了,第一口儿是你爹。

哎!对。

第二口儿是你娘。

不对,不对。

不?不对?头一口儿不是你爹吗?

啊?

那第二口儿,一定是你娘了?

差多啦!

差多啦?那怎么能够呢?

多啦!有我姥姥的女婿,我大爷的兄弟,我姑妈的哥哥,我嫂子的公公,我姨夫的连襟儿,我妹夫儿的丈人,我外甥的外公,我表弟的大爷,我丈人的亲家。我舅舅的姐夫,我……

行啦行啦!说了半天就是你爸爸。

哎!没告诉你嘛!我们家用的是正呼不是偏呼。

是你爹呀!

哎!对!

他那你干嘛这么绕脖子呢?

这么说着热闹。

没听说过,要照这么算,是数不过来啦,干脆甭算啦!你们家跟我们家一样儿,六口人儿,不对这我还不知道吗!

不对,不对七口儿人。

怎么会七口儿人呢?你们家是你爹、你娘、你哥哥嫂子、你媳妇儿加你不是六口儿吗?

嗯!说了半天哪!你还没算我儿子呢!

这?我呀……我算了你儿子了。

你是先算我儿子的,是后算我儿子的?

我呀!我先算你儿子的……不!我是后算你儿子的。

你根本没算我儿子!

我早就算了你儿子啦。

是啊!你不算我儿子,我们家六口儿,你算我儿子了,咱们家不就七口儿了吗!

啊!我呀!去你的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