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历险记 - 魏龙豪 吴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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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材较为新,接近《夜行记》,归入新编节目而非传统节目)

来源信息
《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现在⋯⋯台北市的人口越来越多了。

可不是吗!人口膨胀。

车辆也跟着飞速的增加。

大家都要交通的工具吗。

不错,您每天上班坐什么车呀?

我呀?我⋯⋯坐公共汽车呀。

哦!那咱们两人儿,可不一样。

您上班不坐公共汽车?

唉!我骑这摩托车。

那好哇!

五十西西的。

哦。

从前我没买摩托车的时候呢,我也是坐这个公共汽车。

是啊?我认为公共汽车很好嘛。

好甚么呀,我买这摩托车呀,就完全是为了跟这公共汽车怄气。

哦!那为什么呢?

哎呀!您不知道,我们那路车呀,班次太少,上班上学的的人太多,有时候过来一班车呀,连停都不停他,就开走了!

那大概是客满了。

这就得排好了队,站在那儿等。

是啊,等下一班吧。

好不容易又盼来了一辆,这回倒是停了。

停了就好哇!

好什么呀,排的挺好的队一哄而散。

干嘛呀?

抢着上车呀。

害!搭公共汽车应该守秩序呀,先排的先上,晚来的后上,抢什么呀!

说的可就是呀,他们都挤上去了,我一个人儿留下了。

啊?你为什么不挤上去呀?

谁说我不挤来着,我领头儿挤的。

啊!

我抢到前边儿刚预备上车,排在前边儿的那位先生,用手这么一挡我,我这么一低头,那胳臂肘儿正好儿打在我脸上。

谁叫你瞎抢来的!

哎哟!这下子,打的我两眼冒金花呀,鼻子也酸啦,牙床子也流血了。

嘿是不轻。

等我两眼也看清东西啦,人也全上完啦,门儿也关啦,哨儿也吹啦,车也开啦。

好嘛!

认倒霉吧!站在那儿再等。

再等一班吧!

这回我放心,不用抢了。

怎吗?

不是啊,刚才那班车人都走了,现在我是第一位。

嗳!不错,车来了您先上。

站着站着不行了。

怎么啦?

我这肚子咕噜咕噜直响。

哦!闹肚子呀?

不是,我还没吃早点哪!

那怎么办哪?

这车站后边就有个豆浆店。

哦!到里边儿吃点儿点心去?

那怎么行啊,正那儿吃着呢,车来了,您说放弃那一样儿啊?

哦!来不及……

买两套烧饼油条,回来站在车站这儿吃。

对!一边吃着一边儿等车,误不了事。

烧饼油条夹好了,找回来零钱,扭过头儿来再一看车站……哎哟!可了不得啦!

怎么啦?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儿,那儿又排上六位啦!

又有人等车了,那您赶紧排上吧。

他不让我排呀!

怎么呢……您排第七个呀!

不!我排第一个。

他?……那是不让您排。

没关系,我跟他们讲理呀!我说“先生,刚才我排在头一个儿,因为肚子饿,车又不知什么时候来,所以到后边儿那豆浆店,买了两套儿烧饼油条,您瞧这烧饼油条还热火着哪!”

那位先生怎么说呀?

我理由充足嘛!那位先生挺客气(天津话)“哦!那没关系你啦!你……站在我后边儿好了。”

哦!是位天津哥们儿,好!您算是第二位了。

我刚要挤进去,站在那儿的第二位先生又说话了(山东话)“唉唉唉……你挤什么?嗯,到后边儿排队去!”

得!这位山东老乡也不让你插当儿。

没关系,我跟他们讲理呀!我说“老乡,原来我是排在第一个的,因为肚子饿了,在后边儿这儿买了点儿吃的,您瞧,我这烧饼油条这不还没吃哪嘛!”

那位老乡怎么说呀?

哎,我有理讲倒人哪,这位山东老乡也挺客气(山东话)“哦!是这么回事儿啊,好!没关系,你站在我后边儿好了。”

哦,您?……这合算是第三位了。

那位山东哥儿们往前靠了靠,腾出个地方儿来,我刚要挤进去,那儿的第三位又说话啦!

他说什么呀?

咳!他说的全是台湾话,说的又快,我一句我也没听懂。

哦!您这闽南语还不灵。

要说什么地方可都有好人。

怎么呢?

那位山东老乡他会本省话,帮着我直解释。

哦。

(山东台语)“季挨郎,本来是排第一个的,因为八洞要……气澳面买这个小病油夹鬼,里宽,小病油夹鬼还母夹来……”

豁!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那位本省同胞还真听得懂!

啊!

用手一拉我,那意思是让我站在他后边儿。

好嘛!现在您是第四位了。

我迈脚还没站稳哪,后边儿来了一只手,又把我给推出来了。

这只手哪儿来的啊!

原来排的第四位又不答应了。

没关系,你跟他讲理嘛。

不!这回我可不一位一位的解释了。

有理讲倒人,您理由充足哇!

不!举着那两套儿冰凉的烧饼油条我回家了。

哎?不等车啦?

我上不了班啦!

怎么呢?

我买烧饼油条回来的时候,那儿有几位排队呀?

您不是说六位吗?

啊!就在我跟前边儿这几位解释的时候,那六位后边儿,又排上了四十多位……

啊!

您说,我能挨着个儿的跟他们去解释吗?

那得费多少唇舌呀!

所以嘛!为了赌这口气,分期付款买了一部五十西西的机器脚踏车。

哦!这么回事儿;现在有了摩托车了,就方便多了!

嗯!也不方便哪!

啊!

这五十西西机车,不准走快车道。

嗳,而且也不许带人了。

啊!有这规定吗?

多新鲜呢!

哎哟那糟啦,糟啦……

怎么啦?

这?……这我太太怎么上班哪?

哦!嫂子?……也做事啊?

啊!在百货公司当会计嘛!

哦!您带着她,俩人儿要骑一辆摩托车。

谁说我俩人儿啊?

您跟您太太,这不是……俩人儿吗?

怎么会俩人儿哪。

咦!这不是俩人儿,是……什么呀?

五个人儿。

五?怎么又变成五个人儿啦?

还有我那些孩子们呢!有的上小学的,有的上幼稚园的。

那么些人一辆车呀?……

啊!

那怎么骑法儿啊?

很简单嘛,摩托车后面不是有个座位吗,我太太抱着那上幼稚园的坐在上边儿。

那上小学那个呢?

坐前边儿油箱上啊!

还有呢?

没啦!

您不是说五个人哪吗?

是啊!

你太太抱着一个,油箱上坐一个,加上你这四个……还有一个在?……

在我太太肚子里哪!

啊?有了身孕啦?

正好儿五个。

这多危险哪!

这多省钱哪!

嘿!净为了省钱不行啊,不能不要命啊!

您瞧着过意不去。

当然啦。

您再给我们买一辆。

好!我管的看着吗!我!

这辆车是我们这一家子人的交通工具,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儿。

叫?……

全家福送货专车。

啊?怎么送货呀?

每天早晨,我都挨着个儿的把他们送到门口儿吗!

好嘛!把人当牛奶啦!

然后我自个儿再去上班。

哦!您这一辆车骑这么些人,这违警啊,警员看见要取缔,要罚款哪。

警员,警员看不见哪!

怎么呢?

我们的车尽量避免走大马路。

那您走哪儿呢?

多绕点道儿,走小胡同儿。

那要是碰巧了,在小巷子里遇见警员呢?

没关系,我们的车上有“雷达”呀。

“雷达”?

是呀!我那大孩子不是坐在前边儿那油箱上吗?

啊!

他!就是我们这车上的“雷达”!

这话怎么说呀?……

我叫这孩子专门注意警员。

哦!他就那么听话?

要不然出了毛病,三天不给饭吃啊。

有那么大罪过儿吗?

只要一有警员,我们这“雷达”立刻反映给我,我就反映给我太太,我太太就迅速探取行动。

怎么应付哇?

抱着小的儿跳车呀。

那不摔倒了吗?

不会!我们是经过长期训练了,我太太过去在学校的时候,是跳高儿选手哇!

好嘛!学以致用啊!

早晨送他们,晚上再挨着个儿的接他们。

中午都在外面吃饭哪?

啊!我在公司里搭伙,我太太他们公司管饭,小的儿在幼儿园吃牛奶饼干,大的在学校吃营养午餐。

这倒省钱啊!

有一天可惨啦!

怎么啦?

公司里开业务会报,没法儿提前下班……

合着……平常您都早退呀?

会开完了快六点啦!我想大概他们都等急了,我蹬上车加足了油先去接我太太,骑到衡阳街,有一位老先生穿越马路,我来不及刹车了。

您把人撞了!

啊!我把那位老先生撞进一家百货店去了,爬在那柜台上了啦!

啊?

这女店员过来还直问“老先生,您买什么?”

买什么呀?

老头儿说了“买什么呀!什么也不买,我是让那车给撞进来的!”

好嘛!

老先生扶着腰眼儿就出来了,我赶紧把车架在马路旁边儿,我跑过去说“老太爷,您不要紧吧,真对不起您,他……因为我心里有点儿急事儿!”

你有什么急事儿啊?

“我爸爸病的挺厉害,快不行了,我是急着给他请大夫去!”

胡说八道哇!

老先生说“哦!好,你是急着给你爸爸请大夫哇!你是个孝子,好了,你赶紧去吧,下回可得留点儿神啊!哎哟。”

喝!这老太爷还真信啦?

我鞠了个躬,骑上车加足了油就跑哇!

这回慢点儿吧!

慢点儿,我连慢车道我都不走啦!

啊?

走快车道。

咳!那是汽车走的。

我这车比他也不慢哪!

跟汽车比赛呀?

走着走着,有一辆公共汽车,不守交通规则。

怎么啦?

它超我的车。

汽车本来就快嘛。

快?我比它还快,我也超它。

呦五十西西的机车要跟汽车叫劲儿啊?

啊!它在前边儿跑,我在后边儿追,走到那平交道,正好赶上要过火车,他来了个紧急刹车,可了不得啦!

怎么啦?

我来了一个“紧急撞车”。

啊?顶上啦?

就听“砰”的一声,我这两眼一黑呀!跟驾着云是的就把我扔下来了。

哎哟!

爬起来再看一看这车,哎哟!好嘛,前叉子也折了,前辘辘也隆了,轮胎也爆啦,车灯也碎啦!我的西装也扯了,我的脑袋也破了!

你瞧瞧,谁让您走快车道来着。

这么会那儿公共汽车的司机下来了,他问我怎么回事儿?

是啊!怎么回事儿啊?

我一把就把他脖领给抓住了,“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撞我?”

什么?人家撞了你啦,是你撞了人家啦!

我们俩这儿正说着哪!这会儿来了一位警员,问我们怎么回事儿?

你说吧!

我说“这公共汽车撞我!”

还赖哪!

警员看了看现场,冲着我可就说了“汽车是在快车道上撞了你啦?啊?他撞了你了,他撞了你怎么汽车后头瘪了,你前边儿叉子折了呢?”

说的是呢!

警员说了“幸好没有别人受伤,你打算怎么办吧?”

您怎么办呢?

怎么办哪!我自个儿修理车吧。

也就得自个儿修理吧。

这时候看热闹儿的人都围满了,那辆公共汽车的窗子里伸出个脑袋来,我一看很面熟。

认识?

是位老先生,这位老先生又说了话了。“好小子,刚才你把我撞进百货店啦,现在是不是想把公共汽车撞到台北车站去呀?”

啊?

“刚才是急着给你爸爸请大夫,现在是不是急着给你爸爸买棺材呀?”

你别挨骂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