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世家 - 吴兆南 魏龙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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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垫话为传统《小抬杠》,但题材较新,归入新编节目而非传统节目)

来源信息
《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您这相声怎么卖呀,多少钱一斤?多少钱一块?多少钱一张?多少钱一瓶儿?多少钱一打?多少钱一麻包?干脆你给我来十块钱的得了!

啊?

啊?你是怎么回事儿吧?

他?你是怎么回事儿吧?

不是你们这叫相声吗?

是啊!相声也不能论斤哪?

那?……论甚么呀?

论段儿。

哦,段儿。

唉!

好,给我来个中段儿。

吃鱼呀?

你不是说论段儿吗?

一段儿一段儿的。

哦,一段一段儿的?

唉!

给我来八十六段儿吧!

八?……八十六段儿?那您不把我给累死了?

那先来两段儿。

一段儿一段的说,您慢慢儿的听。

听?

啊!

怎么听啊?

拿耳朵听啊!

哦!那您说吧,我拿着耳朵听。

干甚么呀?治耳朵哇?

咦!你不是说拿耳朵听吗?

咳!拿着耳朵干甚么呀!您坐在哪儿慢慢儿听。

听什么呀?

听我说呀!

我不能说?

唉!听我说。

合着你是原告,我是被告。

到法院啦?咳!听我给你说相声儿。

哦!听你说相声儿!

对了。

听完了给我什么呀?

给?给您什么呀?您得给我们钱!

哦!还要钱哪?要多少?

千儿八百,一万两万这都没关系,随便您赏啊!

千儿八百够干什么的,我给你十万。

那我先谢谢。

你先写个字据,找俩保,对了,每个月的利息是你送来呢?还是我来取呀?

干嘛呀!我这儿借利息钱哪?

要不然,我凭甚么给你钱哪?

不是啊!听我们这相声有好处哇!

哦!我明白了,听相声,有好处,听完相声嘛不吃饭不饿,不喝水不渴,免三灾,去八难,没钱来二十万,没媳妇把你妹妹嫁给他,没儿子你给当儿子去!

唔!没那么大好处,他要有那事儿,我也听相声去了。

那你听去吧!

我?我那儿听去呀?我们是管说的。

那谁是管听的呢?

诸位听众啊?

哦!究竟听你们这玩意儿有甚么好处呢?

着比这么说吧,您哪心里头哇不高兴……

我为甚么不高兴啊?

我哪儿知道哇?这么说吧,您心里不痛快……

我怎么会不痛快呀?

我知道您怎么不痛快呀!这么说吧,您心里别扭……

我跟谁别扭哇?

你跟我别扭!你这不是抬杠吗?

好!您说。

这么说吧,您欠人两钱儿……

你经手给借的?

我管的那着吗?这是比语的话,您不欠人钱,着比短人俩钱儿……

哦,我不欠人钱,假装欠人钱?

对了。

我吃饱了撑的,不短人钱装短人钱,没事儿找个账主子逼着我,过这个该账的瘾?

咳!这是打比的说。

好!打比。

您欠人俩钱,到时候还不了人家……

那当初别借好不好?

那?那我还跟您怎么说呀!

好!您说。

您还不了人家,心里头不痛快,一听我们这相声……

哦!你就给还了?

我管的着吗!

那怎么回事儿呢?

听我们的相声,引得您哈哈一笑,您就把短人的钱这回事儿给忘了。

哦,听完了相声,债主子又来了怎么办呢?

那呀?那你还钱去吧你。

这就是相声的好处?你们这相声不过就是逗逗笑儿。

只要您笑了,这对您就有了好处啦。

笑有甚么好处哇?

笑能使人精神愉快,身体健康啊,卫生专家说过嘛,人家是每天能大笑三次,就能延年益寿,您哈哈这么一笑,可以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二气均分,延年益寿。

噢,笑就有这么大好处?

有句俗话儿嘛,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

甚么?

啊?

你说甚么!

我?我说,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也就是说哈哈一笑,这么一高兴,能使您年轻十岁。

那糟了!

怎么了?

那谁还敢听相声啊?比方说一位三十岁的小伙子来这儿听相声,听这句可笑,哈哈这么一笑,年轻十岁,赶紧掏出身份证来,把年岁改了,变二十岁了,再听着听着又一句可笑,哈哈又一笑,又年轻十岁剩十岁啦!这回您再说多可笑,他也不敢笑了。

怎么呢?

再笑就没了。

啊!挺大的人没啦?

就是不没吧,也变成小孩儿了,要在家里头还好,要在外头,还得打电话,叫家里人把他抱回去。

没听说过。

应该说,笑一笑,少一少,愁一愁白了头。

对。

您没瞧街上常有那岁数不大,头发都白了,您知道这是怎么当子事儿吗?

那是天老儿,少白头。

嗯,那就是不常听相声的原故。

好嘛!

总而言之,就是说笑比哭好。

嗳!多新鲜哪!

我明白了,照您这么一说,相声这门学问,一定很受重视啊!

这还能算是一门儿学问哪?

啊!不久的将来,台湾大学就要添这个相声系了。

哦!

不但学校,就连医院都要添相声科了。

我是听说有内科、外科、小儿科,没听说过这医院里有相声科的呢!

您听说过、这个精神治疗吧?

那听说过呀。

还有催眠治疗。

有哇。

唉!这是相声治疗。

相声治疗?相声要是真能治疗,那人材可就不够了。

所以现在各地都罗致相声人材呀,储备起来,将来送到各地医院去服务,我都打算成立补习班了。

我!相声能治什么病啊。

治失病!

风湿啊?

不不不,得失之失,什么失学呀!失恋哪!失业呀,失眠哪,都可以治。

哦都管?

是吗!哈哈一笑都忘了吗!什么郁闷不舒、消化不良,一听就好。

哦!这回着归内科呀?

外科也成啊,你要是脖子上长个瘤子,不用找别人。

找谁呀?

我就行啊!

您还会开刀哇!

反正只要您豁的出去,我就敢干哪!

好嘛!我还得豁出死去?

豁出死去干嘛呀!得豁出疼去,别怕疼。

行了行了……听您这么一说呀,您这手术不高明。

怎么啦?

人家动手术得让病人不知不觉才行哪!

那不数手术的问题呀?那是药物的问题呀!比方说您脖子上长个瘤子……

他……你干嘛老惦记我脖子上长瘤子呀?

您想开刀拿了去,还不让他疼是不是?

是啊!

先给您打局部麻醉,然后一边儿说着相声,一边儿给你开刀。

说相声干嘛呀?

好分散你的精神注意呀?

哦!

把瘤子拿了去,脏东西弄干浄,血管处理好,经过儿消毒消炎,缝好了,外边用药膏纱布这么一包,不用多,一个礼拜,嗳!您照常工作了。

嘿!听您这么一说,您还是真懂得点儿医学,您这是跟谁学的?

不是外人。

谁呀?

是我妈妈的哥哥,我爸爸的大舅子,我姥姥的儿子。

是……咳!您说是您舅舅不结了嘛,您这么说,你不绕嘴吗?

跟我舅舅学的。

哦!您还是医学世家,如今舅舅他在那儿行医呀!

别提了。

怎么,死啦?

还没死呢。

哟!这……对不起。

没关系,还不如死了呢。

还给别人看病吗?

他自个儿快得神经病了。

怎么呢?

整天开会,开的心神不定,三钟头一小会,五个钟头一大会呀。

哦!对对这对当大夫的净开会,那不分神吗?

也别说,就因为精神不集中啊,反而偶然得了一项外科手术发明奖。

哎哟!他发明的是什么呀!

有一天哪,我舅舅在医院里开会,开到夜里两点多啦,才回家,刚进门电话来了。

什么事儿啊?

有个病人急性盲肠炎要开刀。

那快去吧。

去吧!其实拉盲肠如今的医学上不算大手术。

唉!

你拉过吧!

唔!没有。

那您不知道手续。

您说给我们听听。

我舅舅到了医院啦,病人已经抬进手术室了。

就等看手术啦!

先实行麻醉。

那是应该的。

助手在旁边儿,捧着刀子、剪子、镊子、钳子……

要钳子干嘛?修车呀?

止血钳哪!

哦!哦哦!

棉花、纱布、消毒水,我舅舅拿起刀来,就把肚子拉开了,用止血钳夹好,找着盲肠,把腐烂的地方割下来,可得把那个瘀血弄净了哇,不然就化脓了啊!

那当然了。

我舅舅用纱布把它擦干净,正要缝,这会儿护士拿着一个纸条儿进来了。

什么事呀?

开紧急会。

又开会?

我舅舅赶紧缝,缝完了,他就去开会去了,开完了会到病房来瞧瞧,瞧瞧这病人。

还真负责任。

好,这病人哪儿正闹呢。

闹什么呀?

说比没开的时候还疼哪。

更疼了?

我舅舅一想:哎哟:赶快把送到手术室开刀。

咦!那盲肠不是拉出来了吗?

啊!那卷儿纱布可缝到里头了呢。

好嘛!

再打麻药哇!

病人受的了吗?

这回少打点儿,把线拆开,一瞧,好,那卷儿纱布正压在肠子头儿底下。

那还不疼吗!

我舅舅赶紧用剪刀把纱布剪开,从两边儿把纱布慢慢拿出来,跟着就缝,缝完了,眼瞧着病人也快苏醒过来了,才放心换了衣裳。

回家休息吧?

休息,还没出大门,我舅舅又回来了。

哦!嘱咐病人几句话?

给病人拆线来了。

纱布不是拿出来了吗?

啊!那剪子还在里头哪。

哎哟我的天哪!赶紧打麻药吧。

病人说了,别麻醉了,就这么来吧!

好家伙,真豁的出去啊。

没法子,就那么拆线吧,把肚子开开,剪子拿出来,刚要给他缝肚子,这回病人说了话啦!

说什么呀?

大夫,您这回别缝了,您给我肚子上装个拉链儿吧!

干嘛呀?

您要是再有什么东西忘在里头,就不用开刀了。

干嘛呢?

把拉链儿一拉就成了!

你别挨骂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