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辈 - 吴兆南 魏龙豪 周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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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这相声儿啊,有一个人儿说的,那叫单口相声,俩人儿说的叫对口相声,仨人儿……

才来呀!先生。

啊?哎!可不是才来。

买卖好?

好!谢谢您!

发财?

发财吗那可谈不上,混饭吃。

混的住?

嗯?……还不错。

混着吧。

是!过着吧。

混了一年还照旧。

可不是,差不了多少。

时光更改胜似先前。

一切都在进步了。

闲着说话儿。

好!没事儿咱们聊聊。

晚上喝茶。

好!您请过来喝茶。

您这儿坐着。

您也坐会儿吧!

我走啦。

您走哇。

回见。

回见。这位倒是挺客气……

才来呀,先生?

哦!这边儿还一位呢,对!才来您呐。

买卖好?

托您的福。

发财?

维持生活嘛!

混的住?

还可以。

混着吧。

对!糊涂着过吧!

混了一年还照旧。

年年如此。

时光更改胜似先前。

随潮流进步了。

“贤侄”你说话。

哎!……甚么?

闲着说话儿。

好!闲着请来叙叙。

晚上喝茶。

好!晚上来喝茶。

您这儿坐着。

好!

我走啦!

不送不送。

回见。

回见!好!这二位一个学校毕业的啊!说的话都一样。

才来呀,先生?

怎么又回来啦?哎!

买卖好?

嗯!

发财!

哎!

混的住?

哼。

混着吧。

好!

混了一年还照旧。

对。

时光更改胜似先前。

哎!

闲着说话。

啊!

晚上喝茶。

好。

您这儿坐着。

哎!

我走啦。

好!

回见!

哎!

您给我叫计程汽车了。

我也没那空儿,贫哪!这客气话有这么来回儿说的吗?

才来呀先生?

我?我呀!我早来了。

买卖好?

不好!

发财?

我倒霉?

混不住。

混着吧。

我不混了。

混了一年还照旧。

不照旧。

时光更改胜似先前。

活该。

闲着说话儿

我没空儿。

晚上喝茶。

我喝尿……呸!

您这儿坐着。

我站着。

我走啦。

你越走越远。

回见。

不见。

您不用给我掏车钱了,我有零票儿。

你死不死啊!讨厌哪怎么……

周魏吴 才来呀!先生,买卖好?发财?混的住?混着吧,混了一年还照旧,时光更改胜似先前,闲着说话儿,晚上喝茶,您这儿坐着,我走啦!

(打吴)回见!(打周)回见!走!走!去!甚么东西!

怎么打人呢呢?

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说话都频了,没意思吗?

是嘛!说点儿新鲜的。

刚来呀先生。

走!还是一样,你频不频哪?

您别理他了,语言乏味,一句话来回儿说。

哎!多没意思啊!

是啊!咱们说点儿新鲜的。

哎!那还可以。

您来了会儿啦?

去!这话也不新鲜了!

哎!别打哈哈了,咱们说点儿,真格的吧!

哎!说点儿真格的。

正格的,您哪儿人哪?

我?北平人哪!

北平,北平那城?

南城啊!

南城?南城您住了几辈儿啦?

四辈儿。

四辈儿,头一辈儿是您?……

不是!

那是!……

我爷爷。

哦……那二一辈儿?

我爸爸。

嗯啊!第三辈儿?

就我。

做你,没那么大勺,为你换边锅,多加六工活,你这四辈儿?……

我跟前的……

儿子。

啊!

机灵,回见!回见!

回见,回见,这位!好打听闲事。

哎!您放着相声儿不说,跟他瞎扯甚么呀?

人家好意嘛!聊聊天儿嘛!

他把你攥了。

他有多大的手哇?会把我给攥啦?

他话言话语的,占了你的便宜了。

哦!怎么呢?

他都跟您说甚么来的?

他?……问我是哪儿的人哪?

您说甚么?

我说我是北平人哪!

他还问您甚么?

问我住哪城。

你怎么说?

我说我住在南城啊!

他还问甚么?

问我在那儿住了几辈儿了。

你说甚么?

我说?……住了四辈儿了。

他又说甚么?

他问头一辈儿是我吗?

您说呢?

我说不是我呀!

那……是谁呢?

是我爷爷。

哦……听见了没有?

啊?

他拉着火车鼻儿,就把你爷爷拉走了。

哦!

那第二辈儿呢?

是我爸爸。

嗯啊!他怕你爸爸胖,把你爸爸挤出了一下子。

哦!

第三辈儿了?

就我。

做你?做你没那么大勺,为你换边锅,多加六工活,他把你当菜给做了。

是啊?

第四辈儿呢?

是我跟前的……

儿子?

啊。

机灵,你听,管你叫儿子,应叫应声,还说你机灵,“他”,是不是占了你的便宜了?

对,他是占了我便宜啦!

他……是占了你的便宜了吧?

啊!“你”……也没轻饶了我?

哎!不!他占便宜占走了,我占便宜可以帮你往回捞哇。

哦!哎!咱们怎么个捞法儿?

你先瞧瞧他走了没有。

好!嘿!他还没走呢!

那还好,你把他叫回来。

好!我把他叫回来怎么办呢?

你也问他那儿的人哪?

好!先生,先生您……请您回来。

啊!

请问您是那儿人呢?

我啊?

啊!

中国人。

哦!他中国人。

废话,问他甚么地方儿人。

您是甚么地方儿的人?

我没准地方。

他没准地方。

那样话吗?问他哪儿生,哪儿养,哪儿种,哪儿耪,衣包子在那儿埋着,没准地方儿像话吗?

对对对,哎!先生,你哪儿生,哪儿养,哪儿种,哪儿耪,衣包子埋在哪儿,这没准地方儿,这不像话呀这个……

我呀……北平人。

嘿!……他也是北平人。

问他住那城?

是!哎!先生,您住那城?

您问我住那城啊?我也住南城。

嘿!他也住南城。

问他住几辈儿了?

他?您一块说多好。

问问他去!

您在南城住了几辈儿啦?

八辈儿五了。

哦!他住八辈儿五啦!

不成,七辈儿就没根基了,八辈五不成,问他到底儿住了几辈儿啦?

哎!您到底儿住了几辈儿啦?

四辈儿。

嘿!他也是四辈儿!

哦!他也是四辈儿。

啊!

好极了,咱们刚才那头一辈儿是……

爷爷。

啊,不用说,他那头一辈子一定也是……

爷爷。

哎!你去问问他,如果他说他们那头一辈子是……

爷爷。

哎!你答应够本儿,我答应是赚的。

对!问问他去!

去问问他。

哎!这,先生您这头一辈子是谁呀。

头一辈子……是我姥姥。

吴魏 哎!呸!

好!捞回来了,嘿!

甚么呀!甚么捞回来啦?是女的!

啊?我说有点儿塞牙呢!

咱们那头一辈子不是那个?……

爷爷。

哎!他怎么不说那个?……

爷爷。

啊!他怎么说姥姥哇?

是啊!

问问他去?

哎!先生我们那头一辈儿是爷爷。

嗳!

你怎么不说爷爷。

啊!

怎么说姥姥哇?

您不知道,我妈死的早,我自小儿在姥姥家长大的,谁要问我头一辈儿是谁?我就说是我姥姥。

哦!是是是,他妈死的早,自小儿跟他姥姥一块儿长大的,谁问他头一辈儿是谁他都说是他姥姥。

这么说咱们那头一辈儿那?……

爷爷。

啊!就不用指望着啦?

对!你指望着就行了!

你再去问问他第二辈儿,咱们那第二辈儿是?……

爸爸。

嗳!不用说他这第二辈儿,一定也是那……

爸爸。

哎!去问他,他要说第二辈儿是……

爸爸。

嗳!你答应够本儿,我答应是赚的!

好!问问他,哎!您这第二辈儿是谁呀?

第二辈儿是我……舅妈。

吴魏 哎!呸!

又赚回一个来。

甚么呀!又是女的。

啊?

这不对呀!咱们那头一辈是……

爷爷。

啊,他不说……

爷爷。

嗯,他怎么说姥姥哇,咱们那第二辈儿,是那个?……

爸爸呀。

啊!他也不说那个……

爸爸。

嗯!他怎么说舅妈呀?

是啊!

问问他去!

哎!我那第二辈是爸爸。

嗯!

你怎么不说那爸爸?

啊!

怎么说舅妈呀?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自小儿我没妈,是吃我舅妈奶长大的,我不能忘本,所以谁要问我第二辈儿是谁,我就说是我舅妈。

哎,这难怪,哎,他自小儿没有妈,是吃他舅妈奶长大的,人家不忘本,谁问他这第二辈儿是谁,他就说是他舅妈。

那咱们那个……

爸爸。

啊!就甭指望着了。

对!你指望上就行了。

刚才,他问你第三辈儿,你说甚么?

我说就我呀!

他说甚么来的?

他说,做我没那么大勺,为我换边锅,多加六工活。

他把你下勺啦当菜做了。

是啊!

这回他要说是他,咱们把他剁成肉馅儿包饺子!

好!哎!您第三辈儿是谁呀?

是我,表嫂。

剁!

不成!

不是剁馅儿吗?

怎么又是他表嫂啦,一个男的没有哇?

是啊,他们家这不到了寡妇大院儿了吗?

干脆,你去问问他,他们家有没有男人?

对!哎!你们家到底有男的没有哇?

有哇!

他有。

问他长辈,晚辈。

有男人是长辈?是晚辈?

长辈!

是长辈。

问他长几辈?

他?你一块儿说好不好?

他要说长两辈儿,一定是那……

爷爷。

哎!要是长一辈儿,准得是那?……

爸爸。

啊!错不了,你答应够本,我答应是赚的,问问他去

哎!您这长辈?……长几辈儿啊?

长两辈儿。

哦!甭说那他是您甚么人来的……

是我,孙子!

魏吴 哎!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