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迷药方 - 吴兆南 魏龙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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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这一回呀……

(唱击鼓骂曹)相府门前杀气高,密密层层摆枪刀,画阁雕梁双凤绕,亚赛天子九龙朝。

这位怎么唱起来啦。

(唱十老安刘)听罢来言笑盈盈,我有言来你是听,……你。

哎!行了行了你等说明白了再唱好不好哇?

不行啊!我这一高兴就想唱。

那你不成了戏迷了吗?

我呀!我不能算戏迷呀,我们那同院儿的那老两口子,那才真正是戏迷呢!

哦!怎么个迷法儿?

他们老两口子,每天行动坐卧都离不开戏,早晨起来,一睁眼就唱。

你怎么知道呢?

有一天早晨,我拿着洗脸盆,预备去打水洗脸,从那老俩口子窗户口儿经过,听他们俩哪儿就唱上啦!

哦!哪出哇?

……炸酱面。

炸?……有这出戏吗?

老太太问老头儿吃甚么饭,他们这称呼跟戏里也一样,老太太管老头叫佬佬,老头管老太太叫妈妈。

这不成了青风亭了吗?

啊,马义救主也这么称呼哇。(白)啊!佬佬,你我二老今日吃些甚么饭食啊?

这么说话不别扭吗?

(白)啊!妈妈,看今日天气清和,你我二老吃顿炸酱捞面如何?

对,这出是叫炸酱面。

(白)说好便好,拿来。

要甚么呀!

(白)拿些银钱我好去买菜呀!

对!给她吧!

老头儿这么一摸口袋,没钱!

啊!

一难过……

哭了?

没有唱上啦!

怎么唱的?

(唱)听说要吃炸酱面,腰中无钱也枉然,眼望着切面铺哇……空筐……

还有锣啦?

哪儿啊,我把脸盆掉地下啦!

嘿!这巧劲儿的。

我这戏迷就是这么传染的。

您这个戏迷也迷的可以呀。应该治一治啊。

我治了,治不好哇!

要治戏迷,我可有个方子,您可以试一试啊。

哦!那趁情好,您快把这戏迷药方儿告诉我,做做好事吧!

好!你听着啊!这方子乃是梨园前辈所传,专治《戏迷家庭》的人,凡是《戏迷传》、《戏迷小姐》、《金殿装疯、《疯僧扫秦》诸症,尽皆治之。

哦!都是甚么药材呀?

比药须用《庆顶珠》一颗,《砂朱痣》两钱,《六月雪》五钱,《一捧雪》三钱,《篮关雪》三钱,《天女散花》,《天雨花》各一朵,《纺棉花》两朵,黛玉葬花》三瓣儿,《铁莲花》一朵,《小放牛》的牛黄一钱。

这服还是凉药哇?

《盗御马》的马宝两钱,《锁五龙》的龙涎五分,《芒荡山》上有《白蛇传》要他活白蛇胆一付。

这可不好找。

《飞虎山》上“武松打的虎”肉四两。

豁!

《鹿台恨》的鹿茸三钱,《三吃鱼》的鱼鳞一片,苏武牧羊》的羊肉二钱,再打上一个《霸王别姬》的鸡蛋。

没听说过,这药里还有打蛋的呢!往里头。

把这些《药茶计》用《风流棒》打碎,倾入《打砂锅》加上《玉泉山显圣》的圣水一《扫雪打碗》,将《降龙木》点上《失印救火》,煎《一夜白头》,煎成《审头刺汤》,用《碧玉簪》调匀,先倒入《温凉玉盏》!

哦!晾一晾!

加上一《董小宛》的《血滴子》,再倒倒《大蝴蝶杯》里,和上《一粒金丹》,《双摇会》,然后倒在《三盗九龙杯》里,外加《灵芝草》一棵,作为丹青引,服之无不见效。

哦!那?⋯⋯这些药⋯⋯我上哪儿买去呀!

可往《十字坡》前《百草堂》去买。

百草堂一定是百药俱全了吧?

哎!就是缺少药引。

哟!这药引子灵芝草,我哪儿找去呀?

此草产于《南天门》外,《青石山》上,《法门寺》中,《御果园》内,《摇钱树》下。

嘿!您说长的地方儿够多别扭。

八百八年长成,由《荀灌娘》天天儿《磨房取水》《马前泼水》,单等《蟠桃大会》拿它跟《一枝桃》、《刘全进瓜》、《宝蟾送酒》,一齐给王母娘娘《麻姑献寿》的。

哦!这是圣品哪!

所以在《泗洲城》设下《九曲黄河阵》,派《封神三霄》《玉堂春》,又有《梁山伯与祝英台》轮流看守,不是《花子拾金》能买得到的。

没关系,我类意多花钱!

《十万金》也没用。

那?……那就没办法了?

有!你必须《盗仙草》。

偷哇!

那总比你《请医》看不好强多了。

好!可是这《南天门》怎么去?《青石山》怎么上?《法门寺》又怎么走?《御果园》在哪儿?我怎么样才能到《摇钱树》底下盗得那棵灵芝仙草呢?

你必须《九更天》起床,下了《困龙床》,穿上《大红袍》,戴上《智化盗冠》,腰系《锁麟囊》,背上《青霜剑》,出门雇上一匹《黑驴告状》的驴,直奔《华容道》而行,半道儿上不准你《行路训子》,也别《行路哭灵》,多带《算军粮》,不许《借粮草》,也不准《借东风》.

哎!

你要《林冲夜奔》赶到《梅龙镇》,镇上有一《马思远开茶馆》儿,你可以进去喝两杯《贵妃醉酒》,吃点儿《蔡文姬》还有《金钱豹》的肉。

红烧的?

白煮的,醮《胡迪骂阁》,《琼林宴》以后可以吃点儿水果《打樱桃》,跟女招待《王宝钏》借一份儿当天的《奇冤报》,看看《挑滑车》甚么时候儿开。

一定得坐车呀?

你要《飞飞飞》也行啊!

那儿还有飞机坐呀!

有!有《养由基》,《采石矶》,《卖雄鸡》,《时迁偷鸡》,十分钟一班,坐上就《孔雀东南飞》《上天台》了。

我干嘛上天台呀!我还是坐车吧!

那你到《辛安驿》找《牛魔王》买张飞票。

哦!黄牛票哇?

沿途《过壩州》、《美良川》,真是处处《人面桃花》一呀!

哦!风景好?

有看不完的《五花洞》,观不尽的《花田错》,万丈高的《宇宙锋》,千尺深的《断密涧》,车经第一站是《定军山》。

我在那儿下车吗?

下边儿有古迹《洪羊洞》,洞内有《长寿星》,可以观光一下儿!

我别耽误时间啦!我走吧!

第二站是《能仁寺》,寺内住着《僧道缘》,可以求支《闵子骞》。

我还求签呢,免了吧!

第三站是《金水桥》,桥下有《鸳鸯冢》,可以凭吊一番。

嗯!我没那闲心。

第四站《武家坡》,坡上种着《柳迎春》跟《花木兰》,最适合照相留念。

我也没照相机呀!

第五站是《龙凤阁》,是因为《陆文龙》跟《钗头凤》不能《龙凤配》,双双《马跳潭溪》为爱殉情而建阁纪念的。

哦!

第六站《雷峯塔》,塔顶筑有《凤还巢》。

那儿有凤凰啊?

不!全是《丁山打雁》。

那别瞧了,留神让雁阡了我的眼睛。

第七站是《红梅阁》,是有名的乐户。

绿灯户儿啊?

有《美人一丈青》。

哦!扈三娘。

还有《红娘》、《绿娘》、《李三娘》、《林四娘》、《李十娘》、《杜十娘》,都在那儿,《王大娘》在那儿领班,您可上去坐坐呀。

不!我没胃口,我也不会补缸。

第八站是《黄金台》。

嘿!您听这名儿多诱人哪!

到这儿差不多天黑了,您得《宿店》。

打尖啦?

那儿有个《潇湘馆》,可别住,晚上准下雨。

怎么知道呢?

《潇湘夜雨》嘛!

嘿!

晚上吃完饭,可以散散步,走走《金沙滩》,坐坐《荡湖船》,您得先《游湖借伞》可别让雨激着!

还有别的旅店没有?

有《三家店》。

哪三家店?

有《悦来店》、《连升店》,还有《马寡妇开的店》。

哪一家儿最便宜呢?

《游六殿》。

哦!不住!我还是住庙吧!

对!《八蜡庙》不要钱,你可要《闹五更》起床,准备赶三关。

哪三关呢?

《雁门关》、《武昭关》、《南阳关》,这个雁门关是《杨家将》把守,你到哪儿他要《查头关》,你得跟他唱《洞天歌》,不然他要《打鼓骂曹》啦。

连打带骂呀!

武昭关有《林冲》把守,你要先《罗成叫关》,说你是《打花鼓》的,才能过去。

哦!喜欢民间艺术,那南阳关呢?

《吕布》把守,最爱《杀四门》。

哟!那我怎么办呢?

送他一个《挂印封金》的《金盘盗》。

啊!他也贪污哇?要金盘子金碗哪!

你赶紧《跑驴子》,不然他就《刀劈三关》啦!

好家伙!

你来到《三岔口》有三条大路。

都通哪儿啊?

边哪的通《摩天岭》。

走这条?……

别走!路上刮《黑旋风》,把你刮到《黑水国》,你就《完璧归赵》了。

那我不走了。

左边儿的路通《汾河湾》。

走这条?

不行,路上有座《野猪林》,林内有《百鸟朝凤》,还有《十八罗汉收大鹏》,你过不去哟!

那走哪一条路哇?

中间儿那一条通《双沙河》。

对!三条大道当间儿走。

过了《金雁桥》出《天水关》到《渭水河》,河边儿有个《浣纱女》可别惹她。

那是谁呀?

《西施》。

惹她怕甚么的?

人家都为爱情被逼的《昭君出塞》了,已经怪可怜的了,你就别惹人家别刺激人家了!

哦!你说江青啊!

坐上《草船借箭》,沿着河套都是楼。

甚么楼都是?⋯⋯

有《赵家楼》、《岳家楼》、《贾家楼》、《藏珍楼》、《黄鹤楼》、《白门楼》、《狮子楼》、《浔阳楼》,还有《血染万花楼》。

哦!全是楼子!

上岸就是《独木关》。

嗯!这地方儿大不了。

《三门街》有一位《香妃》卖《羊肚汤》,你可别喝。

要喝了呢?

那就到了《阴阳府》、《探阴山》、《望乡台》、游十八层地狱去了。

哦!我就死翘翘啦!

所以你得穿上《雁翎甲》,腰系《宫门带》,换上《张三借靴》,一声儿不响的……

遛过去。

爬过去。

啊?那不成了狗了吗?

啊!《人不如狗》吗!

好!

到了《凤凰山》下,《凤凰台》上,《落凤坡》前,有《凤仪亭》。《秦琼》在那儿《当锏卖马》,跟他买匹《千里驹》,直往《太虚幻境》,就到《南天门了。

唉哟,我的妈呀!我可看见南天门了。

你给那《酒丐》《一元钱》,他就带你到《青石山》了。

这倒便宜,还得找法门寺呢?

《田七郎》做导游。

那!我到了御果园,就可以摘灵芝草了吧?

可以,可不能《摘樱会》,你要扮做《石秀探庄》,见了《苏小小》,献上《马蹄金》,《香罗帕》、《香罗带》、《红线盗盒》,才能够《游园惊梦》呢!

那看草的人,好对付吗?

你给他来一个《千金一笑》,暗使《八大锤》,打死《四进士》,赶快《盗灵芝》,放入《混元盒》,《回荆州》,《回龙阁》,《大回朝》,照方儿煎药,你这么一吃……

我就好啦……

不好你就《生死恨》啦!

去你的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