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公司 - 吴兆南 魏龙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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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经济进步,社会繁荣,工商各界,不论是那一行业那一业,都得要注重于宣传,这个宣传……。

唉!先生,你佬……对这个宣传……好像是很有研究嘛!

嗯……研究嘛……那可谈不上,懂得一点儿,有点儿心得……。

哦!那可是太好咧,你佬要帮帮俺的忙啊。

您……有什么事儿吗?

这个电视公司里头你有没有这个熟朋友哇?

有哇!您是?……

替俺哥哥那个小买卖儿,弄个广告,做个宣传。

可以呀!令兄……他是那一行发财呀?

他……嘻……哎呀!小买卖儿,提不的,提不的。

您客气,怹是这个……

“黄货”。

哦!

小买卖儿。

不!大买卖“金店”。

“水肥”

水?……嗐!

唉!你可别看不起这行买卖呀,俺哥哥做这买卖,你佬先生都吃不了的……。

波!谁吃那玩意儿啊!

哦!不不!他俺是说,他那买卖做一天所赚的钱,你佬先生一顿饭都吃不了的。

好嘛!您倒是说清楚了哇!

俺哥哥是发了财咧。

名符其实的是“臭钱”哪。

别那么说!给了俺俩钱儿,也让咱自己开个买卖儿。

哦!您也是清运水肥呀!

不!俺跟哥哥的感情满好,是非常的美满……。

这词儿怎么用的。

哦!是……非常……非常要好的。

哎!这还可以。

咱不能跟咱哥哥做一样的买卖。

只要能赚钱,那有什么关系呢。

咦!不中,常言说的好哇!同行是冤家呀。

啊?嘿!这句话用到这儿啦!

咱在老家的时候,卖过豆腐,所以呢,还是干咱这个老本行。

这倒是个好主意。

这种买卖咱内行,别人他蒙不了咱,卖豆腐。

哦!?……开个豆腐房?……

啥?

豆!豆腐房啊!

豆腐公司!

啊?卖豆腐……开公司啊?

怎么?不许呀?

不是不许呀这豆腐……他?……

啊!怎么啦?那卖冰水的都叫冷饮店,卖奖券儿的都称行,卖西瓜的能叫大王,我这卖豆腐的,就不能开公司啦?

啊?……可……以,可以,可以!

咱这豆腐公司是三间大门面,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在报纸上、电台上都有广告,所以也想请你佬先生帮帮忙,在这个电视上大大的宣传宣传。

嗐!这豆腐……有什么可宣传的呢?

哎!你记得一句俗话儿吧!

啊?

是“鱼生火,肉生痰,白菜豆腐保平安”!哪?

不错呀!

这就对咧!要想身体健康延年益寿,就得少吃大鱼大肉,多吃青菜豆腐;豆腐豆腐营养最丰富!

对……

先生们吃了咱这豆腐,是强精补肾,长生不老,小姐太太们吃了咱这豆腐,是调经补血,永保青春哪。

这哪儿是豆腐哇?简直成了仙丹啦!

咱这个豆腐与众不同啊!

哦!越说越来劲儿。

我这个豆腐是经过科学的研究,医学的化验,营养最高无副作用,我这豆腐里边儿含有维他命ABC,JQK,一直到刀来咪发骚拉西呀!

维他命里还有扑克牌跟五线谱啊?

因为抢吃咱这公司里的豆腐,街上是时常打架呀!

啊!没听说过。

前两天儿,在西门町看电影儿,就有一男一女打起来咧。

哦!是怎么回事儿?

一位穿着热裤的小姐,气呼呼地抡圆了巴掌,打了那位先生一个大嘴巴。

嗷!

一边儿打一边儿说“你吃我豆腐哇”!这就是吃我那公司的豆腐。

嗐!你别招瞪啦!

今年咱的豆腐,还准备参加商展哩!

哦!

你有妹妹没有?

有!唉!你问这干什嘛?

我想请她代表我这个公司,竞选商展小姐呀!

哦!豆腐小姐呀?

臭豆腐小姐。

嗐!您另请高明吧!

现在台北市区扩大咧,咱这豆腐公司的营业,也发展到郊区咧。

哦!

咱那公司里,送货的就有两百多人,先用汽车送到郊区,再由贩子挑着担子,到各处儿去卖,一边儿走还一边儿唱。

唱?

啊!唱咱公司的豆腐歌儿。

这个豆腐还有歌儿哪?

电视广告宣传的都得唱歌儿啊!

这豆腐歌儿……什么词儿啊!

“你会炖我的炖冻豆腐,来炖我的炖冻豆腐,你不会炖我的炖冻豆腐,别混充会炖,炖坏了我的炖冻豆腐”。

嗐!这是我们说相声儿里的绕口令儿!

这做买卖不要怕吃苦。

是啊!业精于勤嘛!

前两天儿,在郊区的一个伙计,不但没赚了钱,还说把这个豆腐都给扣在沟里咧。

这也难免。

啥?咱不相信,他要是把豆腐卖了,把钱拿起来,跟咱咱说瞎话咧?

哎!也有理,那怎么办呢?

第二天,咱自己挑着一担子豆腐,到那条路上去卖。

哦!亲自出马去看看。

哎!可不是嘛,是有道沟!

哦!那就不假了。

那沟里边儿,还有一点儿烂豆腐哩!

那更没错儿啦!

这条沟大概有六七尺宽,有一人来深。

那?……您打别处儿绕着走吧!

不行啊!那是个新社区,绕道儿就跑到稻田地里去咧!这时候儿沟那边儿的人还直叫,喂!卖豆腐的,快过来呀!

怎么过去呀?

没关系!咱跳哇!

跳?

哎!小时候儿咱打过拳,踢过腿,练过功夫的呀!

哦!会武术。

对!咱把这担子豆腐,慢慢地摆起来,忽打……忽打……

这是干甚么呀?

借劲儿使劲儿啊!

嘿!好主意。

忽打忽打,忽打,忽打,顺着这担子这股子劲儿“噌”地一下子。

跳过去啦?

俺也掉在沟里咧。

好嘛!

脖子也扭咧!腿也破咧!衣服也扯咧!豆腐也扣咧!

您瞧瞧!

咱们儿刚爬起来,嘿!也不知从那儿,晃晃悠悠走过来一个黑小子,低着脑袋吃俺扣了那豆腐。

黑小子!

啊!

甚么长像儿啊?

黑黑地,胖胖地,耳朵挺大,嘴还挺长,还蹶蹶着!

嗐!那是猪。

对!俺就掉在那猪圈里哩!

嗐!

咱可就跟它说咧……

跟谁说呀?

咱说,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客气呀。

跟猪说话呀!

你吃,不怕你吃,你怎么不跟咱打个商个商量儿呢?

嗐!那是畜生。

哦!畜生不讲理呀?

它怎么听得懂啊?

你说它不懂?

啊!

那才怪咧。

怎么?

它听俺说完了,不好意思咧,难为情咧,害了臊咧。

你怎么知道呢?

羞的那个脸哪!由红都变成了紫的咧。

嗐!它天生就那颜色儿。

不!等俺说完了这话,他摆看那小尾巴儿……

走啦!

吃那一头的去咧。

好嘛!

这可把咱给惹火咧。

跟它呕气呀!

抄起咱那扁担来就打呀。

对!打!

就听见“卡叉”的一声。

把猪打死啦?

把扁担打折咧。

这是何苦哪!

一转眼儿,那条猪不见咧。

那儿去啦?

靠墙根儿底下那里有个洞,它进去咧!

那就算了吧!

啥,算了,那不中。

那怎么办呢?

咱得找着这个猪是谁养的。

那干甚么呀?

叫他赔俺的豆腐跟扁担。

赔……好好您找吧!

那个洞太小,它能钻,咱不能哪!

哦!你这块儿太大了。

咱一看……那墙头儿不太高,拿起打折了的那半截儿扁担,靠在墙根儿底下,蹬在那扁担头儿上,往上这么一站,嘿嘿,咱可就看见咧。

……看见甚么啦?

那是一间女茅房。

啊?女厕所。

还正有一位老太太在里边儿哩!

你赶紧下来吧!

下来你赔俺豆腐啊!

我赔的着嘛!

喂!老太太,你的猪吃了俺的豆腐咧?

老太太怎么说呀?

老太太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我咧,可就骂上咧。

那能不骂呀!

那里来的野小子,快下去。

对!你就不该上去。

老太太你要赔俺的豆腐哇!

嗐!别说啦!

老太太说咧,你要再不下去,我可要拿东西打你咧啊!

哎呀!下来吧,

老太太俺的扁担也打折咧……

……还说哪!

老太太一看俺不下来,可火咧。

……是啾!

顺手把手里刷的一个尿屎盆子,可就打来咧!

呦!

没关系,咱小时候儿练过功啊!

啊!

眼看著尿屎盆子就来咧,咱往左边儿这么一闪,右边儿这么一躲,就听见“噗”的一声啊……

尿盆儿掉在沟里啦?

嘿嘿!扣在咱的脑袋上咧!

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