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口人 - 郭启儒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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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相声记录稿 第四集》中央广播说唱团编印 1960-12

甲您家几口人哪?

乙我家六口人。

甲都是活的吗?

乙多新鲜哪。死的就臭了!

甲这六口人是您当家吗?

乙挣钱受累是我,当家可轮不到我这儿。

甲那么当家是谁哪?

乙当家是我爸爸。

甲噢噢噢——!老头儿。(向观众找)哪位老头儿?

乙您甭给我找。没在这儿,在家哪。

甲噢,您家里那位老头儿哇?怹那眼神好哇?

乙还不错。

甲还瞧得见自己的后脑勺子吗?

乙这——瞧不见!

甲我说是能不能看见人家的后脑勺儿。

乙那倒是看得见。

甲若说您家这十几口人可真够办的。

乙怎么会十几口人哪?六口人哪。

甲哎。是您当家吗?

乙没告诉您是我爸爸吗!?

甲噢噢噢老头儿!(又向观众找)哪位老头儿?

乙你若再给我找我可揍你呀!

甲您家里那老头儿,怹的耳音还好哇?

乙耳音还好。

甲还听得见枪响吗?枪一响就钻高粱地了!

乙你爸爸才是野猫哪!

甲我说的是啊家伙腔响;若打个锣打个鼓哇怹听得见听不见?

乙那听得见哪。

甲若说您家这廿多口人……

乙嘿!我们家这人随风涨啊!六口人。

甲是您当家吗?

乙他这记性还不好!没告诉你是我爸爸吗?!

甲噢噢噢老头儿。(又找)哪位老头儿?

乙你又找哇?

甲怹那牙口好哇?

乙好。

甲还嚼得动铁道吗?

乙没那么好的牙口儿。你爸爸没事尽啃火车头去?

甲我说怹能嚼得动铁蚕豆吗?

乙那可差点儿啦,反正能吃点儿豆腐豆芽儿的。

甲怹一顿能吃半拉豆芽儿?

乙蛐蛐呀?吃的多。

甲能吃二亩地?

乙还是野猫!

甲怹的牙口好就是啦,若说您家这三十多口人……

乙好嘛,越问越多,这若问这么几回我们家横就得够一师啦!六口人!

甲是您当家吗?

乙又来了啊!当家不是我啊。

甲那么当家是谁哪?

乙当家呀,就是……

甲乙噢噢噢老头儿!

乙你还有完没完了?你怎么净问头口儿哇?

甲头口儿他肥呀!

乙二口儿也不瘦。

甲二口儿是谁呀?

乙二口儿是我们老太太。

甲噢,老套裤哇!

乙你妈是大坎肩儿啊?!老太太!

甲酸一口儿哪?

乙酸一口儿?

甲不是,三一口儿?

乙第三口儿是我们家兄。

甲哟,您家出什么凶事啦?

乙你们家都让人勒死啦?

甲您不是说家凶吗?

乙这句话您不懂啊?家兄啊,就是我家哥。

甲家鸽,那比野鸽子飞得高哇!

乙鸽子呀?!就是我哥哥。

甲搁搁不要地方钱吗?

乙嘿!这上落地税哪啊!就是我哥哥。

甲他怎么会是你哥哥哪?

乙这你也不懂?他比我先来的,就是我哥哥。

甲那你不会把他扒拉开你先来吗?

乙我哪儿扒拉去呀!就是我哥哥。

甲第四口儿哪?

乙是我大嫂子。

甲噢,包饺子?我有四十就够了!

乙嘿!说着说着又饿了啊!就是我嫂子。

甲五口儿哪?

乙就是我。

甲噢,舅子是你?

乙老丈人是你?

甲那咱是爷儿俩啦!

乙咱们单论着吧!就是我。

甲六口哪?

乙六口儿是我们贱内。

甲你贱内,我贱外,咱们谁跑上房哪?

乙好嘛,我们都跑宅门儿里去了!贱内您不懂啊?就是我们房下。

甲窗台儿?

乙窗台儿?我们屋喽那口儿!

甲水缸?

乙挨着水缸的。

甲锅台?

乙这倒不错,有凉有热,围着锅台转的。

甲大黄狗?

乙喂狗的那个。

甲狗食盆子?

乙刷狗食盆子的那个。

甲炊帚?

乙还是一套儿!给我做菜做饭的那儿。

甲厨师付?

乙你若胡说让厨子揍你呀!给我洗洗涮涮的那个。

甲洗衣房?

乙洗……给我缝连补绽的那个。

甲皮匠?

乙皮……给我大裁小绞的那个。

甲裁缝?

乙好嘛,我们家净手艺人哪!跟我在一炕上的。

甲炕席?

乙炕席上头的。

甲炕毡子?

乙炕毡子上头的。

甲炕毯子?

乙炕毯子上头的。

甲毛毯?

乙毛毯上头的。

甲绒毯?

乙绒毯上头的。

甲线毯?

乙嘿,我们家要开毯子铺!在线毯子上躺着的那个。

甲褥子?

乙哎,褥子上头的那个。

甲被窝?

乙又过去了!

甲那你拿脚挡着点儿啊。

乙皮球哇!在褥子上头被窝底下两夹间儿的那个。

甲棉花?

乙他老不往一块儿说!跟我头顶头的那个。

甲枕头?

乙我脚蹬着的。

甲山墙?

乙跟我脸对脸的。

甲镜子。

乙跟我嘴对嘴的。

甲噢,跟你嘴对嘴的那个?

乙哎。

甲夜壶!

——郭启儒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