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和小米 - 李凤琪 张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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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期相声作品选》中国曲艺家协会编 大众文艺出版社 1999

说段单口相声《大米和小米》。有的同志说:这我爱吃,不是大米小米吗?您不能吃,怎么?这是俩人,姓米!这姓怪吗?不怪,《百家姓》上有,“米贝明臧”嘛。

大米和小米是对双生,哥俩长得一模一样:中等个儿,白脸膛,高鼻梁,大眼睛。做衣服两人一样尺寸,买鞋子一样号码,戴帽子一样大小,连洗像片也用一个底板!这哥儿俩呀,别说外人,连他爸爸都分不出谁大谁小,只有他妈。他妈怎么分呢?从肚脐眼儿上:大米肚脐眼儿大,小米肚脐眼儿小,他妈从小看得仔细,外人谁留神这个呀?再说也不好问:“二位,你们谁是大米,谁是小米?来,掀开衣裳我看看肚脐眼儿!”——不象话呀!

俩人小时候难分,长大了进了工厂,一块儿干活更麻烦了。车间主任分不清模样儿,冲大米喊小米,叫这个那个答应了;冲着小米喊大米,叫那个这个答应了。日久天长才看出来,俩人模样相同,脾气不一样:大米是个实干家,脑子快,嘴慢,不爱多说话;小米嘴溜,口若悬河,就是不正干。比如说吧,那天厂里开会动员,号召搞技术革新,开完会有人问大米:

“大米,今天会开得怎么样啊?”

“嗯……”这干什么?他不爱多说话,找词儿哪。憋了半天半天,一个字:“……好!”

“好?你对厂长的讲话有什么感想?”

“嗯……行!”

“你打算怎么办?”

“嗯……干!”

“好,行,干”三个字全有啦。他倒省事,可把别人急了一身汗!你要问小米:

“小米,今天会开得怎么样?”

“吭,吭……”干什么?清清嗓子,话匣子就打开了:“今天这个会开得非常必要,非常及时,非常隆重,非开不可呀!”——这不是废话吗!“这个会,是在举国上下向‘四化’进军的大好形势下胜利召开的。咹,它就像一阵春风,吹进了我们的心扉,使我感到无比的激动,无比的自豪,无比的幸福,无比的……无比呀!啊,我们要擂起咚咚的战鼓,燃起熊熊的火焰,展开矫健的翅膀,鼓起理想的风帆。革新技术多钻研,誓为人类多贡献,就是今天我有点累,这活儿还是你来干吧!”——得,全白说啦!

大米是车工,最近他给车床搞了个电子自动控制仪,为了这项技术革新,他吃饭想,睡觉想,坐也想,走也想。早晨骑车上班你就别想了,他不。哎呀,这图纸改得行不行?车速提高了几倍呢……他一边想,一边蹬,把脚蹬子当机器了,越蹬越快。这工夫对面过来个白胡子老头,一清早拄着棍儿出来遛弯儿。这老人走道从来不抬头,年纪大,别人都躲着他,今天碰上大米,坏啦!他低着头,大米也低着头。等到跟前,俩人一抬头,离着也就还有一拃,半韭菜叶儿!大米收不住闸了。就是使闸,车的惯性一滑,老头也躲不了!说时迟,那时快,就听叭嚓——没碰上!怎么?大米一拧车把躲过去了。哪来的叭嚓一声?老头躲过去了,大米和一个姑娘撞车了!

这姑娘是东风机械厂的车工,叫钟淑一。最近,她也在搞电子自动控制仪。早晨骑着车上班,边走边想,冷不防让大米给撞了。大米车快,她车慢,大米的车新,她的车旧,两辆车一碰,小钟摔出去三、四步,车圈也卷了,幸亏人没伤;大米呢?碰到路边树上,脑门儿蹭掉了块皮。大米见撞了人了,没顾自己,赶紧去扶小钟:

“同志,对,对……”本来他想说“对不起”,道个歉。可是他说话嘴慢,一激动半天才说出个“对”字。小钟一听火儿了:

“噢,你把我碰成这样了,还‘对’呢!你长眼没长?你……哎哟!”小钟见大米脑门儿有血,心想:他不顾自己,先来扶我,人还不错。这么一想,气消了:“我不要紧,你看你,脑门儿破了!”

大米嘿嘿一乐:“没、没什么,我常这样。”“啊,常这样啊!”大米是想说得轻松一些,来安慰对方,没找着别的词儿,来了这么一句。小钟纳闷:他是干什么的,常破脑袋?低头一看,大米车兜里的东西洒了一地,有铅笔、橡皮、三角尺,还有张图纸。小钟捡起来细看,哎,这张设计图和我想的一样啊!

“同志,这张图是……”

“嘿嘿,我胡琢磨的。”

“胡琢磨的?我想了好多天没成功,你琢磨得不错呀!”

“嗯……也不一定成功!”

“你姓什么?”

“米。”

“米?吃的那个米?”

“对,可我不能吃!”

小钟心里话:谁吃你呀!“我是说,你这姓儿少。”

“可不,除去我们红星机械厂别处没有,你到那儿一问大米,就能找到我。”

小钟心里话:我找你干吗?不过,这人说话有意思,我跟他学学革新经验吧:“同志,我姓钟,是东风机械厂的……”刚说到这儿,一看表上班时间到了。走吧?车轱辘不转了,急得她脑门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大米说:“同志,你骑我这辆车吧!我离得近,车坏了我给你修。”小钟见是辆新车,说:“我这辆旧车放你这儿可以,有空就修,没空回头我自己修,你这新车我不骑!”

大米急了:“不骑车就迟到了;再说,我推一辆,扛一辆,在马路上耍杂技是怎么着!”

小钟见他诚心诚意,另外又想借还车的机会看看图纸,就同意了。大米到了厂里,找医生上点药,贴上纱布,用橡皮膏一粘,照常干活。四点下了班,在车间门口修车,这工夫他弟弟小米来了。您说巧不巧,小米脑门上也有块伤。怎么回事?昨晚上看电影,他买票不排队,那小伙子说他,他不服,两人打起来了,小伙子给他这儿蹭了块皮,他打人家三拳就跑,回来贴上纱布,粘上橡皮膏。他哥哥贴在这边儿,他贴在这边儿,倒好,哥俩一边儿一块,省得偏喽!

小米见他哥哥修车,就问:“哥,谁的破车?”

“嗯……女的。”

“啊!我问谁的车,你说‘女的’。怎么意思?敢情这车还分公母啊?!”

大米听乐了,他把撞车的经过一说,小米瞎咋唬:“哥,那女的姓什么?”

“姓钟。”

“叫什么?”

“走得急,忘了问啦!”

“嗨,完啦完啦!一百八十块钱的‘凤凰’大链盒白给人家,连个名都不知道。你呀,快上派出所吧!”

“上派出所干吗?”

“报案去,那女的准是个骗子!”

“哪儿的事呀!今天下班人家就给送来,她要不来,明天我到她们厂去换车。”正说着,厂里找大米开会,大米把修好的车交给小米,让先推回家去。小米推车刚出厂门,听见有人喊同志,抬头一看,是个姑娘,当时他眼也直了,腿也软了,忽忽悠悠简直象驾了云似的。怎么回事?这姑娘太漂亮了:身材线条那个美呀,细皮子嫩肉那个白呀,水灵灵的大眼睛那个俊哪,冲人一乐,甭说别的,就腮帮子上那俩酒窝,能让人晕了。要不怎么叫酒窝,酒窝嘛,那劲儿比北京“二锅头”还大!

这姑娘见小米发愣,说:“同志,我给你送车来了,怎么,不认识我了?”

小米一看车,知道是哥哥说的那个小钟。心想:我要能找这么个小爱人该多美呀!不如顺水推舟和她交个朋友。忙说:“认得认得,我听说你姓钟……”

“什么,你听说?”

“噢,我叫钟淑一。”

“不,我看见你姓钟……”也不象话!“反正你姓钟,叫我忘了问啦!”

小米一听,这名儿真好!听这音儿:钟——淑——一,就是始终属于我一个!“噢,小钟同志,我姓米,同志们都叫我小米……”

“小米?你不是大……”

“我今年二十二,属猴的,大吗?”

“不大不大,你头上的伤……”呃,早晨他伤在这道,橡皮膏怎么贴这边了?我看花了眼了?“小米同志,你这伤……还疼吗?”

“不疼了。小意思,没关系,那家伙给我蹭块皮,我也没饶他,梆梆梆三下,转身我就逃跑了!”

小钟一听,什么乱七八糟的!“没饶他,你没饶谁呀?”

“我……”小米心说:哎哟,我把打架的事儿说出来了!“噢,我没饶……这辆车子。它给我蹭了块皮,梆梆梆三下,一会儿我就修好了!”

“我听你说逃跑了。”

“不,修好了,你耳背,听错了!”

小钟心想:我刚才眼花,这会儿又耳背,八成儿上火!干脆书归正传。“米同志,你那张图呢?”

小米一愣:“什么图?”

“早晨那张,你忘了?”

小米猜着是他哥哥那张设计图,就说:“没忘没忘,你要图干什么?”

“我也在搞自动化,想得到你的帮助,可以吗?”

“当然可以,互相帮助,共同提高嘛。不过图纸我……不好意思拿出来!”

“哎呀,你何必谦虚呢!”

“你要非看不可……等等,我去拿!”说完,一溜烟跑到办公室。这时候,厂长和革新能手们正在开会,小米闯进来:“哥,你那图纸,给我!”

大米问:“你要图纸干什么?”

“干什么?用处大了,它是‘先遣联络图’”

“啊!”大伙儿愣了:“你要演《智取威虎山》哪!”

“谁演威虎山,我要图……研究研究!”

厂长说:“,小米有进步,知道向你哥哥学习了。大米同志,你得多帮助你弟弟呀!”

“哎!”大米答应一声,把图纸递给小米,小米一溜烟又跑回来:“小钟,是不是这张?”

“对,对,就是它!可是……有的地方我看不懂。这儿是什么意思?”

“大概……也许……说不定,我也稀里糊涂!”

啊!小钟奇怪:他自己画的怎么自己也稀里糊涂呢?留神一看,小米抓耳挠腮,直拍脑门儿。“呃?你是不是头疼?”

“噢,对。头疼,头疼,脑震荡。”

小钟想:怪不得稀里糊涂!说:“脑震荡你该住院哪!”

“生产太忙,没空。坚持就是胜利嘛!”

小钟心说:受伤坚持生产,待人还那么热心,好样的!“同志,你休息吧,图纸先借给我看看!”

俩人换了车。小钟说:“再见!”

“好,再……拜拜!”

小钟一听:嗬,真不简单,他还会外语哪!

第二天小米跟他哥哥问明白了图纸的事,打算去找钟淑一,没想到小钟早来了。可巧小米不在,迎面碰上了大米。小钟说:“米同志,你脑振荡……”嗯,橡皮膏怎么又上这边来了?!

大米听她一问奇怪:“谁脑震荡了?”

小钟心话:昨天说的今儿个就忘了,病还不轻!别多问了,说:“我是来看看你,另外还你图纸。”

大米一愣:“图纸,什么图纸?”

“你画的那张啊,这不?”

大米一看,可不是嘛。心想:怎么到她手里了?噢,昨天我给了我弟弟,可能换车的时候,她从我弟弟手里拿去的。说:“不错,是我搞的,你提提意见吧!”

“我没意见,就是有的地方我看不明白。”

“哪儿不懂?”

“比如这儿……算啦算啦,等你伤好了再说。”

大米说:“嗨,蹭破点皮儿算什么!我告诉你……”别看大米寡言少语,一提起技术,他讲的头头是道:“小钟同志,这儿,是怎么回事儿;这儿,是这么回事;这儿这么着,这儿这么着,只有这么着,才能这么着!”——有人问:到底怎么着呀?技术问题我不懂,就是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干脆,咱们就“这么着,这么着”吧!大米的话咱们不懂,小钟懂。她想:小伙子真棒!有才能,有钻劲儿,心眼儿好,长得也不错呀。特别是外语:“拜拜!”——说得多流利!真是百里挑一。我今年二十二了,妈介绍几个我没同意。我瞧这个人不错,可又没人介绍,是我自己撞车认识的。这么办,我约他看电影,找机会直接问问他。小钟想到这儿刚要说话,见来往那么多人,脸腾地就红了,噗嗤一笑,低下头来回直掰手指头。

大米一看,也磨不开了:“小钟,你,你怎么了?”

这一问,小钟更害臊了,扭头往小胡同里跑。为什么往僻静地方去?一来人多难为情;二来趁没人好说话。谁知穿过胡同,一拐弯碰见小米来了。小钟又误会了:嗯?他腿真快,这么会儿工夫,抄小道赶到我前头来了!

小米见小钟红着脸蛋,一个劲跑,就问:“小钟,你跑啥?”

“我……我……”

“你说呀!”

“今晚七点,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噢,约我看电影?”

“啊,《三笑》,你能来吗?”

“我呀,”小米猛一蹦:“不来我是个傻子!”

下午一下班,小米可忙合开了。洗头、刮脸,换衣裳,擦皮鞋,赶紧来到电影院门口。小钟一看,喝!头梳得锃光瓦亮,脚蹬火箭式皮鞋,上身穿花格子衬衫,下身是米黄色的喇叭裤,上边细,下边粗,屁股崩紧,裤角儿忽忽拉拉,一边能钻进一个小孩去!小钟纳闷:几次见他穿工作装,挺朴素的,怎么转眼工夫成这样了?幸亏脑门儿贴着橡皮膏,要不真认不出来了!

小钟想问问,电影开演了,俩人没顾上说话。进去找到座,小米从口袋里掏出泡泡糖,给小钟一块,自己搁嘴里一块。说:“小钟,《三笑》太好了,我这是看第七遍,词儿我都背熟了,你听这段唱儿:

“嗯啊呀……”怎么这个味儿?嚼着泡泡糖,唱不清楚!

他一哼哼,旁边观众说话了:“同志,别唱好不好,不嫌寒碜!”

“啊,你这是……怎么说话。唱……有我的自由!”他想反驳,嘴里有糖,咿里哇啦说不清楚。把糖吐出来吧,一使劲:叭!吐到前座一位女同志头发上了。这女同志觉得不得劲,伸手一摸,粘糊糊的,哎哟,头发粘到椅子上了!陪这女同志看电影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谁呢?就是前天和小米打架,挨了三拳的那人。他听着身后这人哼哼呀呀,有些耳熟,扭脸一看,脑门上贴着橡皮膏;“啊,是你?……流氓!”

小钟一惊:什么,他是流氓?见面我看他挺老实,不可能吧?可他现在这身打扮儿,说话嗄里嗄气,真有点像。我上当了!我怎么能和这种人坐在一起?快走吧!她把脸一捂,低头出去了。小钟一走,小米也跟着,那个小伙子说:“抓住,别让他跑了!”

小米当着小钟下不来台,边走边说:“你才是流氓呢,敢抓我!“他一‘将军’,那个小伙子更来劲了:“不敢?钻耗子窟窿我也把你揪出来!”说着随后就追。旁边有人也以为小米是流氓,就跟着喊:“抓住他,抓住他,他脑门上贴块橡皮膏!”小米吓坏了。他趁着人一乱,出了电影院,把脑门上的橡皮膏一撕:吱嚓,钻进黑影里去躲起来了。

再说大米,天黑了不见小米回家。他听说弟弟前天在电影院门口和人打架,不放心。他家三口人,哥儿俩加一个老妈妈,弟弟出了事哥哥得管哪,就出来找他。走到电影院门口,正巧让那个小伙子一把揪住,二话没说,噔就是一拳。

大米一偏脑袋。躲过去了:“干什么,怎么随便打人?”

“许你打我,不许我打你?”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不认帐!前天,你买票不排队,我说你你不服。咱俩打起来,你给了我三拳;今天,你又拿泡泡糖粘我爱人的头发……”

大米说:“哪儿的事呀,我……”

“你赖不了,瞧脑门上这块橡皮膏吧,大伙说是不是他?”

“没错儿,就是他!”

大米听了一琢磨,猜着弟弟惹的祸,他们认错人了。当众解释一下吧?怎么说?这是我弟弟干的,没我的份儿?不像话呀!平时我对他帮助不够,他做错了事,我也有责任哪;再说,大伙儿认准了脑门上橡皮膏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啊!

大米正为难,小钟进来了。她怕动起手来把人打伤,想出面解释几句;另外想问清楚,要真是流氓,就反映到他单位。可是大伙儿不明白小钟的意思,有人见小钟替大米开脱,就问:“他是流氓,你们怎么认识的?”小钟一急,说:“本来不认识……这不是撞车了吗……看图纸……觉着不错……唐伯虎一出场……就粘上泡泡糖啦!”大伙儿一听:这是哪儿跟哪儿呀!

五大三粗的小伙子说了:“同志们,这男的支支吾吾,这女的颠三倒四,八成儿俩人同伙,是一个流氓集团。干脆,一块儿送派出所!”小钟心话:倒霉,没解释清楚,又把自己陷进去了啦。

他们要走,小米在黑影里沉不住气了。刚才,他见哥哥差点挨打,暗暗埋怨自己;那小伙子说小钟也是流氓,他更不服,心想:我瞒着哥哥,骗了小钟,如果到派出所,事情闹大,那更糟了!不如出来认个错,也让哥哥和小钟少受委屈。他一出来,大伙儿全愣了:啊?这流氓属孙悟空的,会一个变俩!

小钟也奇怪,怎么,我真花眼啦?仔细看,这个长得和那个一样,脑门上橡皮膏没了:“你是?”

“我是小米,他是我哥哥!”

“你是?”

“我是大米,他是我弟弟!”

“跟我撞车的是谁?”

大米说:“是我。”

“跟我换车的是谁?”

小米说:“是我。”

“给我讲图纸的?”

“是我。”

“和我看电影的?”

“是我。小钟,我对不起你;哥,我也对不起你!祸是我惹的,要找找我。(哭)你这小伙子,为什么想打我哥哥?还说他俩是一个流氓集团,我,我向你提出强烈的抗议!”

嘿!大伙一听全明白了。小伙子说:“大米同志,太对不起了!不过也别怨我。你弟弟脑门的橡皮膏撕了,你还贴着,我能不误会?”

“噢,我倒霉倒在橡皮膏上啦?好,我把它撕了!”

大米—撕橡皮膏,小钟说话了:“大米,别撕呀!”

“干嘛不撕?”

“没有橡皮膏我再找你更麻烦了。来吧……”叭唧——又给他贴脑门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