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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茂相声选》苏文茂 百花文艺出版社 1993
(与崔金泉、于世猷合作整理。)
甲哎,你喜欢喝酒吗?
乙太喜欢喝啦。
甲一顿能喝多少?
乙喝个四两、半斤的,问题不大。
甲就这么干喝吗?那哪能啊?也得有点儿菜呀。
乙不,我不是说菜的事。你喝酒光干喝、吃菜多没意思?如果你在喝酒的时候,有点儿酒令助兴,那多有意思呀!
甲哦,你说酒令啊?那我会的太多啦。
乙那都会什么?什么划拳、猜谜、击鼓传花、老虎杠子鸡,连日本拳我都会。
甲我认为你说的这些酒令啊,太俗啦。
乙俗?
甲今儿我出个新鲜的主意……
乙什么主意?
甲咱来一回找节日,你看怎么样?
乙什么叫找节日?
甲按旧历算,由正月到腊月,一共是十二个月,找出它十二个民族传统节日来,行吗?
乙那怎么找呢?
甲咱们两个人,一个人占单月,一个人占双月。占单月的呢,必须在单日子里边找出一个节日来;占双月的呢,必须在双日子里边找出一个节日来。而且这个节日找出来,大家伙还都得公认。怎么样?
乙好!太有意思啦。哎,我请个帮忙的行吗?
甲没问题。
乙行啊?苏先生!苏先生!快快出来!(丙登台)
乙这位要跟我喝酒……
丙哦。
乙说酒令。这酒令叫找节日,一年十二个月,找出十二个节日来,这个你行吗?
丙我太行啦!我这个学问你还不知道吗?
乙哦,对对对。
丙他说怎么着?一年要找出十二个节?
乙啊。
丙你告诉他,咱能找二十四个节。
乙我们能找出二十四个节。
甲二十四个节?
乙哎。
甲二十四个都是什么节?
乙都什么节?
丙你看: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乙哎,我们找出二十四个节来。
甲都有什么?
乙有什么:立春、雨水、惊……
甲打住吧。你说的这是节气,农民根据这二十四个节气来耕种锄刨。我说的是找节日,不是找节气。
乙你举个例子说说。
甲我给你举个例子啊,你比如正月……
乙就是一月。
甲正月初一,什么节?
乙春节。
甲哎。大年初一头一天,家家户户都过年,就找这路节日,明白了吗?
乙噢,就这么找。
丙可以呀。
乙行行行。
丙嗯,你问问谁占单月,谁占双月?
乙单、双月怎么分哪?
甲单、双月,你们俩挑。
乙他让咱挑。
丙哦,让咱挑?哎,这可有好处。
乙怎么?
丙占单月的一定先说呀。
乙对呀。
丙咱让他占单月,让他说出个样子来,咱们照猫画虎。
乙他怎么说,咱们怎么说?
丙怎么样?
乙好!嘿,商量好啦,我们占双月。
丙你占单月。
甲我占单月。
丙不管怎么说……
乙啊。
丙咱们俩人怎么也比他一个人机灵。
乙对!
丙他一个人闹不过咱俩人。
乙对对对。行啦,你占单月,我们占双月。你取酒去吧。
甲这酒啊,我已经带来啦。
乙带来啦?
甲你看见了吗?这就是酒(打击时可发出声响的玩具小气锤)。
乙这就是酒啊?这不小孩玩具吗?
甲这是玩具,但是现在它就代替酒啦(响三下)。
乙噢。
甲(响三下)这够60度;(响三下)这是低度的。
乙还挺全。咱说就这种酒……
甲别动!放着,放着!
乙怎么啦?
甲这酒已经斟满了,一碰就洒,一蹾就流。
乙是呀?
丙这咱不明白呀。
甲哪不明白?
丙你说这是酒,那怎么喝呀?
乙那怎么喝呀?
甲不知道?用脑袋喝,这脑袋就是酒杯。
乙啊。
甲(打乙一下)就这么喝!
乙就这么喝。
丙这我不明白。他占单月,在单日子上如果找出节日来啦,这怎么办哪?
乙这怎么办哪?
甲哦,这叫正令,可喜可贺,敬酒三杯。
乙敬酒三杯。
丙哦,这我不明白,那怎么敬呢?
乙怎么敬啊?
甲不知道?
乙啊。
甲(打乙三下)就这么敬。
乙就这么敬。
丙这我还不明白。咱们占双月,如果在单日子找出节来啦,这个节大家要不公认,那怎么办哪?
乙那怎么办?
甲哦,这就叫乱令,罚酒三杯。
乙罚酒三杯。
丙这我不明白。罚酒怎么个罚法呢?
乙罚酒怎么罚呀?
甲哦,这还不知道?(打乙三下)就这么罚。
乙就这么罚。
丙这我还不明白……
乙我明白啦!我任什么没说,先对付七杯。
丙明白啦就让他说。
乙你先说吧。
甲开始啦。我是一月,也就是正月,正月十五……
乙这什么节?
甲元宵节。
乙他说正月十五元宵节,这有吗?
丙有!正月十五元宵节嘛,有这么一首歌,叫《绣金匾》,“正月闹元宵,金匾绣开了”嘛,有。
乙对对对。
丙有,问他怎么办?
乙这怎么办?
甲这是正令啊,可喜可贺,敬酒三杯。
乙敬酒三杯。
丙敬他。
乙敬你三杯。
甲哎,你别碰它。
乙怎么?可喜可贺嘛,敬你三杯。
甲不,你没听明白,……
丙年轻轻儿的,咱可不能嚼情。
甲我没嚼情。
丙你光说,敬酒三杯,你怎么不让敬啊?
甲噢,这怨我没说明白。正令是我找出来的。
丙对呀。
甲可喜可贺,敬酒三杯,这三杯酒得你们喝。嘿嘿嘿嘿。
丙你是说你找上来的正令,这酒我们喝;那么呆会儿我们要找上来呢?
甲那我喝呀。
丙这回谁喝?
甲你们喝。
丙我们喝?
甲对。
丙喝!
乙(不服,挣扎)。
丙咱不能跟他嚼情,这次他找上来啦咱不喝,呆会儿咱找上来啦,他也不喝。
乙对,喝。
甲可喜可贺,敬酒三杯。(打乙三下)该你们啦。
乙该我们啦。我们是二月……
甲二月什么日子?
乙二月什么日子?
丙二月初二。
乙二月初二。
甲什么节?
乙什么节?
丙二月二,龙抬头。
乙二月二,龙抬头。
甲我问什么节?
乙什么节?
丙抬头节。
乙抬头节。
甲我听着都新鲜,哪有个抬头节呀?这可是乱令啦。
丙乱令怎么办?
乙乱令怎么办?
甲罚酒三杯……
乙(拦甲)哎,哎,你放那儿,我刚喝完……
丙你等会儿啊,我们可喝了半天了,对不对?
甲对对对。
丙这回我们没找上来,那你为什么不喝呀?
甲咱说得明白呀,这乱令谁找上来的?
丙我们找上来的。
甲乱令,罚酒三杯,这三杯酒,得你们喝!
丙哦,我们说乱了,没找上来,我们喝?
甲对啦。
丙那么呆会儿你要说乱了呢?
甲那我喝呀。
丙这回谁喝?
甲你们喝。
丙我们喝?
甲对。
丙(对乙)喝!
甲罚酒三杯。(打乙三下)这回该我啦。
乙三月。
甲三月初九。
乙三月初九?什么节?
甲寒食节。
乙三月初九寒食节,有吗?
丙有!三月初九寒食节嘛,寒食节就是清明节的前一天,也就是说从节日前三天开始,不吃热食,吃凉食,故而叫寒食节。
乙噢,有吗?
丙有。有,问他怎么办?
乙有,怎么办?
甲那可喜可贺。
乙可喜可贺。
甲敬酒三杯。
乙敬酒三杯,敬,敬。
甲(打乙三下)。
乙我可喝了一个季度啦啊。
丙没问题,有我在这儿啦。
乙对。
丙不管怎么说,咱俩人怎么也比他一个人机灵。
乙噢。
丙他一个人闹不过咱俩人去。
乙对、对。
甲喝了半天,你感觉这酒怎么样?
乙这酒是不错,就是有点儿上头。
甲行,该你们啦。
乙又该咱们啦。四月……
甲四月几儿……
乙四月几儿?
丙四月二十八。
乙四月二十八。
甲四月二十八什么节?
乙什么节?
丙乱穿纱。
乙乱穿纱。
甲我问你什么节?
乙节?
丙穿纱节。
乙穿纱节。
甲这听着都不像话,哪有个穿纱节?乱令啦啊,这,这没有,罚酒三杯。
乙罚酒三杯,咱挨罚呀?
甲罚酒三杯!(打乙三下)这回该我啦。
乙又该你啦。
甲我是五月,五月初五。
乙五月初五,什么节?
甲端阳节。
乙端阳节……这回我甭问他啦,再问他,他还得说有,您不信我问他,您听听。他说五月初五端阳节,这有吗?
丙有!
乙你看怎么样?
丙五月初五端阳节,又叫端午节,吃粽子,纪念屈原嘛,有!有,问他怎么办?
乙我还得喝呗,怎么办?
甲敬酒三杯(打乙三下)。
乙哎。
甲该你们了。
乙又该咱们啦。
丙咱六月……
乙六月。
甲六月什么日子?
乙什么日子?
丙六月……初六。
乙六月初六。
甲初六什么节?
乙什么节?
丙六月六,看谷秀。
乙六月六看谷秀。
甲我问你什么节?
乙节呀?
丙谷秀节。
乙谷秀节。
甲这听着都不像话啦!(打乙三下)
乙这回你怎么愣灌哪?
丙你问他有没有?
乙还问什么?灌完啦!我都喝了半年啦。
丙没问题,要有信心,后半年就全让他喝啦。
乙对。
丙我看哪,咱俩人怎么也比他一个人儿机灵,他一个人儿闹不过咱俩人去。
乙对,对,对,对!
甲该我啦!我七月……七月初七。
乙什么节?
甲七巧节。
乙七巧节?
甲七月七,牛郎织女天河配,七巧节嘛。
丙有,有,有,天河配,还有这出戏了嘛。喝!
甲可喜可贺,敬酒三杯(打乙三下)。
乙这回该咱们啦。
丙咱八月。
甲八月几儿?
乙八月几儿?
丙八月初八。
乙八月初八。
甲这什么节?
乙什么节?
丙八月八,蚊子嘴儿开花。
乙八月八,蚊子嘴儿开花。
甲我问你什么节?
乙节?
丙开花节。
乙开花……这都不像话呀!有这开花节吗?啊?这不成心让我还得喝吗?你怎么回事呀?你旁边儿歇会儿去!用不着你啦!这回干脆我自个儿找。八月……八月中秋节。各位,有没有?!(观众回答:有)(欲打甲,甲拦)你干什么?我找上来啦!
甲你等会儿。
乙我们可喝了半年多了,对不对?
甲这我知道。
丙这回我们找上来啦,你为什么不喝呀?
甲找上来我也不能喝。
丙为什么?
甲你八月,八月是单月、双月?
丙八月它是双月呀。
甲你中秋节它是什么日子?
丙八月十五哇。
甲十五是单日子、双日子?
丙嗯……
乙我们十六过节!
丙对,对,对!我们十六过节。有这么一首歌嘛,十五不圆、十六圆,我们等月亮圆了再过节。
甲这不像话啊!乱令啦!你双月找出单日子来,罚酒三杯。
丙这也罚酒?
甲哎,这三杯酒你们得喝!
丙你等会儿,我们找乱了我们就得喝?
甲对啦。
丙那么呆会儿你要找乱了呢?
甲我喝呀。
丙这回谁喝?
甲你们喝!我们喝。(对乙)喝去!
乙我就知道还得喝。我告诉您哪,我喝得实在太多了,这回您受点罪,您替我喝了这三杯。
丙不行,不行,我刚打医院来,我血压高。
乙不能喝酒?
丙我血压三百多,还得您喝。
乙那我就不客气啦啊。
丙能者多劳嘛。
乙跟您商量点儿事儿。
甲什么事?您说。
乙您给我来点儿低度的尝尝行吗?
甲可以,可以。罚酒三杯(打乙三下)。
乙行啦,喝完啦!
甲该我的啦。九月,九月初九。
乙九月初九,什么节?
甲重阳节。
乙九月初九重阳节,有吗?
丙有!重阳节嘛,九月初九,登高吃烤肉,喝菊花酒,吃菊花锅子,有!
甲怎么办?
乙甭问啦,您受累再敬我三杯。
甲(打乙三下)该你啦。
乙又该咱的啦。
丙咱们是十月。
乙十月。
甲十月什么日子?
乙什么日子?
丙十月十八。
乙十月十八。
甲十月十八什么节?
乙什么节?
丙我的生日。
乙你的生日……像话吗?!你这都什么事?你生日算什么节?
丙没问题,反正咱俩人比他一个人儿机灵,他一个人闹不过咱俩人去。
乙我一个人闹不过你们俩人去!像话吗?打刚才你说的都是什么节呀?你瞧瞧,二月二龙抬头;四月二十八乱穿纱;六月六看谷秀;八月八蚊子嘴开花;十月你过生日,这都是节吗?我说你到底是哪头儿的呀?
丙你等会儿吧,咱得好好商量商量。
乙还商量什么呀?
丙刚才咱占月份占错啦。单月尽是节,双月没节!
乙你早干嘛去啦?
丙咱们跟他换换吧。
乙别换啦,别换啦,你别胡出主意啦。这回还我自个儿来。十月我也甭说啦,十一月你也甭说啦,干脆我说十二月。十二月就是腊月,腊月三十除夕节。各位朋友,有没有?!(观众回答:有!)哎,有!怎么样?(把气锤扔桌上)这回你喝吧。
甲好,我喝。我喝几杯呀?
乙三杯呀。
甲不,我喝两杯,你这给蹾洒了一杯。
乙这就蹾洒了一杯呀?两杯你也得喝!(碰甲胳膊)
甲那我喝一杯啦,你这又给碰洒了一杯。
乙一杯你也得喝!
甲一杯怎么喝呀?
乙我怎么喝,你怎么喝。
甲你怎么喝的?
乙我就是这么喝的(打自己一下)。
甲这回呀,我一杯都不喝啦。
乙怎么……
甲你替我喝啦。
丙哈哈哈哈!
乙你来一杯吧(打丙一下)!
(刘国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