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海、李文华、姜昆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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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姜昆 李文华《哺乳诗》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Z4y1x7Qr
甲啊,我在叹息。
乙怎么了?
甲我没有穿鞋。
乙穿着呢。
甲我听见袜子在哭泣。
乙那听得见吗。
甲啊,我认识你。
乙哦,这还有朋友。
甲你是沙德罗夫斯基。
乙好,外国人。
甲盯着我,唱一声DoReMi。(哦)
预备起,打一个喷嚏。(嗯嗨)
拉着我的手,跳一个多瑙河的旋律。立正!(怎么了这是)
稍息。(嗬)
转一圈,走上去,去领取人生最高的奖赏。
乙什么呀?
甲枪毙。
乙枪……我就知道你不是好闹。
甲啊——
乙别啊了,你这干什么呢?
甲我在歌颂你。
乙这里哪有我什么事啊?
甲歌颂你作为一个人的价值。
乙你都把我枪毙了还有价值呢?
甲你不了解我。
乙不了解。
甲我是哺乳诗人。
乙哺乳诗人?
甲懂诗吗?
乙诗我懂啊,我不懂你这诗。
甲你懂什么诗?
乙你像那个古体诗、现代诗、抒情诗、朦胧诗,你这算什么诗啊?
甲新创作的哺乳诗。
乙哦哺……哦闻出来了,你是酱豆腐诗人。
甲你才是臭豆腐歌手呢。
乙哎?你不是叫哺乳诗吗?
甲哺乳!
乙怎么个哺乳?
甲就是说我的诗不仅仅对于人,就是连哺乳动物都听得懂。
乙哦就说小猪仔都听得懂。
甲你大概听不懂。
乙呃,我听不懂。
甲这就对了。
乙对了?
甲哎,我们的哺乳诗这就是特点。
乙哦。
甲我们就是立体交叉、朦胧意象、似情非情、似像不像、摇摇晃晃、迷迷糊糊、稀了糊涂、唧了咣当。
乙好嘛,他折下去了。那你这个哺乳诗都能表现什么呀?
甲表现自我,为我歌唱。我就是伊丽莎白,我就是理查世王。我就是菲亚特,我就是达特桑。我就是美加净,我就是珍珠霜。
整理者按:理查世王似为理查一世。菲亚特、达特桑皆汽车品牌。美加净系日化用品。
乙乱七八糟,全都有!这倒好,那你这个哺乳诗都描写什么呀?
甲我能描写狐狸的芳香,坟墓的歌唱,牛奶的意境,巧克力的彷徨,白色的彩虹,粉色的死亡。
乙你瞧听着都瘆得慌。
甲这就对了!
乙就对了?
甲这叫做以奇制胜啊。
乙是啊?
甲这不是前几天,(嗯)我为了我们诗的表现力,我还哺乳了一首。
乙你怎么哺乳的呀?
甲你想欣赏一下吗?
乙想听一听。
甲给你朗诵一下。
乙那好。
甲啊!童年!青春!宇宙!
第三类接触!UFO。
幻想!现实!代沟!
符号!结构!菜籽油。
乙单摆浮搁,谁不挨谁。
甲哎,这叫十三不靠。
乙嗯嘿,打麻将的和了,十三幺。
整理者按:十三不靠与十三幺并非同一番种。
甲这象征着我丰富的生活基础啊。
乙哦,那你这个哺乳诗的文学价值在什么地方?
甲我也在琢磨这个问题啊。(是啊)我们的价值究竟合多少钱一斤呢?
乙啊就是……怎么论斤呢?
甲什么价值?
乙我们说的是啊,从古至今很多伟大的诗人,他们创作的不朽篇章都是我们文学宝库中的宝贵财富。
甲你不要跟我虚张声势!想跟我谈古论今吗?(你瞧)你是说李白、李贺、李商隐?你是说杜甫、杜牧、杜鲁门?
乙杜……这杜鲁门也算哪?
甲这些封建的老头怎么能跟我们现代诗人相提并论?
乙这怎么不行呢?
甲请问,李白看过24英寸的彩电吗。
乙连幻灯也没看见过。
甲杜甫会打高尔夫球吗?
乙不会。
甲李商隐,听过迪斯科音乐吗。
乙没有,没有。
甲可以再问一问。
乙问吧。
甲秋瑾胡适郭沫若,田间柔石闻一多。
乙这都是现代诗人。
甲他们的笔下,描写过自杀的奥秘吗?描写过寡妇的嚣张吗?描写过细胞的恋爱吗?描写过小孩的尿炕吗?
乙嘿!你怎么什么都写呀?
甲什么都写!这就是今天我们对于这个社会存在的价值。
乙嘿嘿,可是你那价值没人理解。
甲我也为这个事遗憾。
乙是啊。
甲没人能听懂。知音甚少和者盖寡,冷语相评令人寒齿。万恶的宇宙,我离开你了!
乙离开吧。
甲我去了。
乙去吧。
甲我走了。
乙快走吧。
甲你怎么老轰我呀你?
乙我看你有病,我让你赶紧回家。
甲我没病,我就不回家。
乙为什么不回家呀。
甲你了解吗。
乙我不了解。
甲我们家已经没人理我了。
乙哎哟,因为什么不理你啊?
甲我妈嫌我闹,我爸爸嫌我吵,我姐姐不让我说话,我哥哥不让我洗脚。
乙哎呀,怎么连洗脚都不让啊?
甲我这种诗,洗脚的时候我的灵感最多。
乙哦一洗脚就来灵感?
甲只要你把洗脚水搁在这儿倒上热水,我把脚放进去,哎呀,我的血液就沸腾,我的心胸就激动,我的感情抑制不住的要往外流,我要高声的朗诵。啊——
乙怎么了?
甲再续点凉水。
乙哈哈哈,原来是水太烫了。
甲这是天才的表现。(是啊?)这是名人的同感。(哎呦)你知道巴尔扎克吗?
乙那是法国的文学家。
甲巴尔扎克一喝咖啡就来灵感。
乙哦这位爱喝甜的。
甲你知道大仲马吗。
乙啊那是文学巨匠。
甲大仲马写不同的情节要用不同颜色的纸才写的出来。
乙他还认色。
甲我还知道有一位作家他必须泡在澡盆里他才能提笔。
乙泡了写。
甲我还知道有一位诗人,他非得脱得光光溜溜一丝不挂的才有词。
乙你怎么净研究这些个。
甲我是新时代的诗人,必须洗脚我才有灵感。
乙你这净学这臭毛病。
甲那天我正在洗脚作诗,我妈也这么说我。
乙怎么样。
甲我回答了她。
乙怎么回答。
甲我说:”妈妈,您懂吗?我是诗人!可以想象,没有洗脚水的话,我怎么诗啊!”
乙你母亲说什么呀。
甲我妈说你可够湿的了。
乙嗯啊。
甲你看看你那鞋里边的鞋垫都湿透了。
乙还有汗脚。
甲“还说什么我不懂,我从小我就教给你,‘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不是诗啊?”
乙脍炙人口的唐诗。
甲我说:“妈妈!你看,你落后了!你保守了!(哦)这个月亮怎么能用‘床前明’来描写呢?”
乙应该怎么描写呢。
甲听听我们这种诗人来描写月亮。
乙那我们听一听。
甲给你朗诵一下。
乙好。
甲啊!——咔嚓。
乙怎么了。
甲我把洗脚盆给踩翻了。
乙对……你是有病啊。
甲啊!月亮!白色的妖精!
你在夜晚才上班,瞪着仅有的一只眼睛!
是秋波,是感情,我糊涂了——神的精灵!
乙这叫月亮诗啊。
甲我妈说“你糊涂了,我明白了,你小子病的不轻啊!”
乙真是。
甲“你瞧这大晚上的,你瞪着一只眼睛,你净吓唬我。哈哈,幸亏我胆大点儿,胆小点儿,非让你吓出神经病来不可。”
乙你真让老人费心。
甲一转身她走了。
乙那是不爱理你呀。
甲市民草夫对崇高的艺术不懂,她怎么理啊?胜利引起我自豪的欢呼,啊——!
乙怎么着。
甲倒水!
乙还倒水呢。
甲我姐姐给我倒上水。
乙嗯。
甲这时候呢,我爸爸从屋里出来了:“孩子你叫谁草夫呢?管你妈叫草夫,你妈是草夫,我是什么呀?”
乙那就是花夫了。
甲“真是的,这么大个子一点道理都不懂,你做什么诗啊你?人家诗言志!(哎)诗得有生活、有爱情、有理想、有道德、有希望!(对)诗能阐述人生的哲理,你胡批乱凑的那是诗吗?(哼)像你这样的诗啊?(嗯)那我……我也会写!”
乙噢,你父亲也会写。
甲“你不信我给你哺乳一首。”
乙你父亲怎么哺乳的。
甲哎呀,我父亲站在那朗诵上了。
乙哦。
甲“听着啊,女字边儿!言字旁、单立人!衣补、穴宝盖、三点水——竖心!立刀!走之儿!”
乙……没一个整字儿。
甲我惊呼起来了:“爸爸!您飞跃了!您升华了!”
乙没了?
甲我爸爸说:“我快摔着了我!真是的,你什么呀你?”
乙啊。
甲“你老老实实啊,你给我洗你的脚吧你呀!”
乙回头这水又凉了。
甲爸爸一声洗脚激发了我的灵感。
乙是啊?
甲我又朗诵上了。
乙怎么朗诵的?
甲啊!生活、道德、爱情!
……炸弹、帷幕、苍蝇!
是……银灰色黄金的粉末!
是小老头脸上的准星!
点燃吧,舅舅!
在爆炸声中才有光明!
——咔嚓!
乙真响了。
甲我又把洗脚盆给踹翻了。
乙你真能折腾。
甲“多美的境界,多美的诗句啊!让我们欢呼吧!啊——倒水!”
乙还倒水呢。
甲我姐姐心疼我给我倒上了水。
乙瞧瞧。
甲可是嘴里头数落我。
乙怎么说的?
甲“哎呀,我的师弟。”
乙哎哎?怎么管你叫师弟呀。
甲做诗的弟弟。
乙“诗弟”呀?好嘛。
甲他管我叫诗弟有点讽刺的味道。
乙哦。
甲我没客气,我叫他师姐。
乙你姐姐也会写诗。
甲不是,我洗脚水把他鞋都给泡湿了,“湿姐”。
乙一点亏不吃。
甲我说“湿姐,你是有文化的人,我尊重你,我所以叫你湿姐。”
乙嗯。
甲“如果不然的话——”
乙怎么样?
甲“我可以小一点声叫你。”
乙那管什么呀?
甲我姐姐说:“哎呀……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嗯)我觉得你应该注意基础知识的学习。”
乙对。
甲“不客气地讲,你现在是个半文盲,你敢承认吗?”
乙哦你是半文盲啊?
甲你听这叫什么话!?这是对我的侮辱啊!我知道她是有所指!
乙指的什么呀?
甲就是前些日子,我看这个电视连续剧,那个《蹉跎岁月》的题目我念错了。
乙哦,“蹉跎”俩字不认识。
甲我不认识。
乙你怎么念的?
甲我念成“咔嚓岁月”。
乙咔嚓……嗨!这挨得上吗?
甲我当时我有原因嘛。
乙什么原因啊?
甲我不是不认识这俩字吗?
乙不认识别胡念哪。
甲别胡念……我当时跟我姐姐:“我说姐姐你你……你知道吗?(哼)再好的马也有失蹄的时候!”
乙这叫失蹄啊。
甲伟大的诗人曾经有过这样的诗句——
乙什么诗句啊?
甲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乙不……这是诗吗?
甲这是诗……我跟你讲,我我……我诗人的脑子有时候很乱呢。
乙哦。
甲我念错字我当然有原因了!你看上次我看见“中国人民银行”这几个字,你说这我能不会念吗?我念错了我……
乙(笑)等等……这中国人民银行都念错了?
甲别跟我打听,我一时的失蹄。
乙这……这叫失蹄啊!怎么念的?
甲(含糊)我……走嘴……
乙什么叫走嘴啊?
甲中……中国人民银行……
乙你念什么了?
甲我念成“中国人民很行”。
乙哎,很行啊?
甲我也突出一下爱国主义嘛。
乙你可别找辙了就。
甲我姐一听噗嗤就乐了:“哈哈哈……我的弟弟,我告诉你建立在沙滩上的宫殿,再豪华也得要倒塌。”
乙对了。
甲您听听,这是用诗人的语言,表达她对诗人的偏见!
乙这是对你善意的规劝。
甲我得用我有风采的哺乳诗我回答她。
乙怎么回答她?
甲啊——!咔嚓!
乙怎么了?
甲洗脚盆又倒了。
乙得,你看你这通折腾。
甲倒水!
乙还倒呢。
甲这时候听见一个声音:“不给他倒!”
乙谁说的呀?
甲我听得出来。
乙谁呀?
甲这是那个不让我洗脚的哥哥讲的。
乙哦,你哥哥来了。
甲只听见他噼里啪嚓,稀里哗啦地走了进来。
乙怎么这声啊。
甲他趟着水进来的。
乙呵,这屋子让你给折腾的。
甲回头一看嗯他拿着一掸把子。
乙哎呦,要打你啊。
甲我从小我闹起一个毛病。
乙什么毛病?
甲看见有人举着掸把子冲过来,我就有心灵上的颤抖!
乙嗯,怕挨打。
甲我说:“你你你……干干……干什么?”
乙你哥哥说什么呀?
甲我哥哥说:“你不要害怕,我不是打你,我在收拾屋子呢。”
乙哦。
甲你看看你,你干什么呢?啊我说你多少回了,不让你作你那个歪诗,你就瞎作!你那个要是诗的话,本身对诗就是一种亵渎。”
乙对了。
甲“你说你诗里能表现什么?”
乙你不是说表现自我吗?
甲“表现自我,你表现的够可以了的!”
乙哼。
甲“啊?还告诉我什么,‘你诗里有人的价值’,你脱离这个社会你谈什么价值啊?你看你在这屋里头,光……光大家都为你服务!洗脚水姐姐给你倒三盆。啊?你看你把这屋里闹的,跟抽风的似的,你还作诗呢。还管我叫什么‘不让洗脚的哥哥’,我能让你洗脚吗?一洗脚你就做你这个臭诗,真是……不行,倒水让他洗脚!”
乙怎么让他洗了?
甲他这味儿我受不了。
乙还得给他倒水。
甲没人给我倒水我自己倒!“咚咚咚”半壶开水倒进去——哎呀……哎呀……
乙灵感来了?
甲差点没把我烫死。
乙你倒寸着点啊。
甲这时候我哺乳诗出来了。
乙当着你哥哥还敢哺乳。
甲我……我刚要朗诵——
乙嗯?
甲我哥哥把掸把子举起来了。
乙害怕了吗?
甲我不能怕!
乙哦。
甲“当当当”我回击了他!
乙怎么回击呢。
甲我说:“哥哥哥哥你放下,你老举着我害怕!
让人看见多不好,以为你是我爸爸呢!”
乙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