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学不可 - 马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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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第三辑)》刘逸凡等 春风文艺出版社 1956-06(1959-12新版)

甲今天说一段相声。

乙说相声的都有学问哪!

甲当然有学问了。就是数学差点。其实也不算差多少,就是有时加、减、乘、除不分。

乙那您念几年书?

甲七十二个月。

乙怎么还七十二个月呢?

甲我第一次念八个月就病了,病好了又念九个月。这不是八九七十二个月吗?

乙噢,您给乘上啦。这应当八加九等于十七个月。

甲咳!我没告诉您我加、减、乘、除不分吗?

乙这……

甲哎,您别看我没念多少书,但是学问倒不小。

乙怎么知道的呢?

甲不用拿别的说,就说我们厂子的黑板报和广播站都经常来表扬我。

乙这是因为您学习有成绩,鼓励你,叫您继续努力哪。

甲他们这一鼓励我,我是从心眼里……

乙高兴。

甲生气。

乙为啥表扬您,您还生气呢?

甲咳,您不知道,他们表扬我的方式跟表扬别人不一样啊。

乙他们是怎么表扬您的?

甲是这样写的:××同志真正“强”,今天我们来“表扬”:政治学习他不去,文化学习不到场,别人给他提意见,他倒说:“教师的文化没我强。”

乙噢,您净吹牛哇,这是批评你哪。

甲咱不在乎。

乙嗐,都皮啦。我说你到底有多大学问?

甲多大学问?比方说吧:把我认识的字要用木头作成模型能够一列火车拉的。

乙真不少哇。那多大一个字呢?

甲三十吨。

乙啊!一个车皮装一个呀!

甲对了,差不多。

乙什么差不多?这就说明您对学文化不虚心。要知道现在正是工业生产高潮的时候,我们必须虚心学习文化,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才能掌握新的科学技术,才能加快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在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中贡献我们的全部力量和智慧,使我们早日过着幸福美好的生活。像您这样的人不但不虚心学习,还到处吹牛……

甲您不知道,我不是从心眼里愿意吹牛,这不是客观原因给促成的吗?

乙吹牛还有客观原因?

甲有哇,不吹不行嘛!

乙怎么?

甲您想连我这么吹我有学问,他们还老动员我学习文化呢!我要不吹那还不更得学习了吗?

乙噢,您是为了逃避学文化才吹牛哇?

甲差不多。

乙又是差不多!

甲您还别说,越不愿意学越麻烦。最近我们厂里组织了一个扫盲队,他们算把我盯上了,硬要扫我。

乙什么叫扫您,这是党和毛主席对我们关心。号召我们向科学进军,全国要在七年内扫除文盲。这是我们伟大的历史任务之一,我们都应该积极响应这个号召,争取提前扫除文盲。

甲您说这些我都不反对。扫就扫吧,为什么偏要扫我呢?再说我也不是全盲啊!我不但能认识我的大名,连我的小名小小子都能写出来,您要不信,我就写给您看看!(要写)

乙得得得,您别写啦!光能认识自己的名字不成,认识不到1500字的都算文盲或半文盲。

甲那我就非给他们学不可啦。

乙您给谁学哇?这是给您自己学的。

甲其实学习也行,可就是没时间哪。

乙你自己应当适当的把时间安排一下。

甲要在工作时间学习,我一点意见也没有。偏偏在业余时间学习。一学就是两小时,您说我受得了吗?

乙我说,有在工作时间学习的吗?

甲要不我就不愿意学了,不是处处受气吗?

乙受气?

甲可不是,在工厂里工会小组长跟着屁股嘀咕:“学文化!学文化!”好容易盼到下班了,到家也不顺心。

乙又怎么啦?

甲我妹妹正在学校念书哪,她们学校也叫他们做好扫盲工作,我一到家,她就动员我学文化。她还要教我。

乙那太好了。

甲不成!

乙怎么?

甲您想想: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哥哥,妹妹来教哥哥,这不是以小反大吗!

乙您怎么这么些说道呢?

甲我妹妹非要教我不可,我是说啥也不学。

乙这可是您的不对。

甲我正和我妹妹吵吵哪,什么事都凑巧,正在这时候,门口有人喊:“×××同志,来信了!”

乙噢,送信的。

甲我赶忙出去接过信来一看……

乙哪来的?

甲“连”阳。

乙哪?

甲“连”阳。

乙我说,有这么个地方吗?

甲有哇!从沈阳坐火车往南去一过“大”子河车站……

乙什么“大”子河?那是太子河。

甲对,一过太子河那不就到“连”阳了吗?

乙那是辽阳。

甲嗯,也有那么念的。

乙也有什吗?本来就是辽阳吗。

甲我接过信来一看哪……

乙全都明白啦。

甲全都糊涂了。

乙怎么糊涂了呢?

甲您不相信我念给您听听。您也糊涂。

乙好,您念吧。

甲开头是这么写的:××ד全”志,

乙那是同志。

甲对,是同志,嗯……嗯……嗯……您明白了吧?

乙我糊涂啦。

甲是得糊涂。除了我的名字以外我一个都不认识。

乙那怎么办哪?

甲我妹妹在跟前哪,求求她吧。

乙哎,这倒对。

甲谁知道刚才的事她还没忘哪,不给我念,不给念没关系呀,她不该批评我一顿。

乙应该批评批评您,叫您知道知道不识字的难处。

甲我一看没法啦,好好哀求哀求她吧,最后他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乙什么要求啊?

甲她说:“您要能参加文化学习,我就给您念,要不然说啥也不给您念!”

乙对,应当这样。

甲通过这事,给我很大的教育,看起来不识字是不行。

乙对,您应该接受这个教育,下决心好好学习文化。可是信里写的是什么呢?

甲这封信是她来的。她首先告诉我她在农业合作化的高潮中,不但参加了农业生产合作社,同时还参加了文化学习,这就是她亲手给我写的信。并且鼓励我也要积极参加文化学习。还告诉我很多学习文化的好处,希望我也能亲手给她写回信。

乙你看看现在的青年人都迫切要求学习文化,您也应该向她学习。

甲第二天我就参加文化班了。

乙对,有错误能改就是好同志。

甲从此后我是天天用功,在这短短的时期内有了突出的成绩,我以最大的热情给我爱人写了一封回信,这封信我足足写了一个星期,光信纸我写了一本。往常去信都得三天才能回信。

乙这次呢?

甲这次早上送去晚上就见回信啦。

乙大概是快信。

甲是啊,我也那样想啊!可是接过信来一看,糟啦!

乙怎么?

甲我忘写地址了。

乙噢,给您退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