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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相声集》 本社编 上海文艺出版社 1981
甲喂,你早来啦?
乙早就来啦。
甲你说相声可是老资格。
乙可不敢那么说,反正说的年头儿不少就是啦。
甲老经验。
甲你哪儿人哪?
乙我是北京人。
甲噢,北京啊?
甲这一说咱们离着不远儿。
乙您也是北京人?
甲离北京不远儿。
乙离北京不远?
甲啊!
乙您是北京哪边儿的啊?
甲我是北京。
乙北京?
甲顺义。
乙京北顺义县?离着北京九十里地啊?
甲小地方。
乙可是大地方。
甲我是那个地方的人。马坡知道吗?
乙马坡?
甲你到了那个地方,就到我们家啦。
乙是不是南马坡,北马坡呀?
甲是啊。南马坡,北马坡呀,那都是我们家,都是我们家的房,我们家的地。
乙这么说你是财主呀。
甲不敢,反正有两糟钱儿。到北京你打听黄土马家,都知道,
乙噢,黄土马家?
甲嗯,多少辈子啦,黄土马家。
乙你们家卖黄土?
甲不是,不是卖黄土。
乙那怎么叫黄土马家呀?
甲由北京啊,往北,只要瞧见是黄土地,那就是我们家的地。
乙哎……啊?
甲这么着叫个黄土马家。
乙是黄土地就是你们家的?
甲哎。
乙这么个黄土马家呀?
甲啊,一提起黄土马家大概你就知道我啦。
乙您怎么称呼?
甲马三立。
乙马三立?不大很熟悉。
甲外号您也许知道。
乙叫什么?
甲马善人。
乙马善人?
甲对啦。
乙哎哟!有您这样的善人呀?
甲对啦!要不善能长得这么精神吗?
乙还精神哪!
乙瘦得这样儿,还富态?
甲能这样的富态?
甲他们大伙儿都叫我马善人,说我是善人。
乙称您是善人,那一定是您施舍呀,办善事呀!
甲就好善,长这么大个子没跟人家打过架,没骂过人,背地里没说过人不好。背地里讲究讲究谁?没有。
乙心善。
甲哎。
乙那就好。
甲长这么大个子没看见过宰牛的、宰羊的、宰鸡的、宰活鱼的。没见过。
乙噢,不看?
甲不忍哪,不忍看。
乙可真是善人啦!
甲哎,没害过一个性命,墙上一个大蜘蛛掉在地下啦,把它踩死?
乙可以呀。
甲马善人没有。
乙有个蜘蛛都不踩?
甲善嘛!就算我睡觉的床上有个臭虫,这应该怎么样?
乙捻死!
甲捻死呀?损!那是个性命,马善人绝对不那么做。
乙有臭虫都不捻?
甲哎!善嘛!
乙可真是善人啦!
甲甭说是臭虫,就算在我身上找出个大虱子,我逮住个大虱子,这应当怎么样?
乙挤死!
甲挤死呀?
乙啊!
甲损啦!那是个性命。
乙把它扔在地下。
甲扔在地下饿死啦!
乙那怎么办哪?
甲不论找谁,往脖子上一搁,嘿!善嘛!
乙啊?这叫善哪?这叫缺德!
甲我还不受痛苦,还能保全它的生命。找一个胖子往他脖子上一放,玩儿嘛!
乙这叫缺德,这是玩儿呀!
甲你留神,我现在要行善……
乙要放虱子怎么着?我躲开啦!
甲碍你什么事啦?
乙咱们俩紧挨着,你要行善——放虱子,不放到我身上啦?
甲我也没有那么方便的虱子呀!再一说,有虱子也不能给您放,我喜欢您呀。
乙您喜欢我?
甲我喜欢说书的呀,唱戏的呀,很喜欢。你大概不认识我吧?没往我家去过。
乙可不没去过嘛。
甲常连安,知道吗?
乙常连安?知道。
甲小彩舞她们?
乙知道,唱大鼓的。
甲李少春他们。
乙知道。
甲袁世海他们。
乙知道。
甲这些位都往我家去唱过。
乙到您府上唱戏?
甲对。
乙噢,叫堂会?
甲不能说叫堂会,我好交,都是朋友,认识,到我那儿唱两段儿呀,唱出戏呀,哎,唱完了一人给他们两条儿。
乙噢。
甲在我那儿住几天,也就是玩儿……
乙您等等儿,您等等儿,他们唱大鼓的,说相声的,说唱完了您每人给他们两条儿?
甲对对对。
乙您给两条儿胰子?噢,你们那儿菜园子多,给两条黄瓜?
甲这条话吗?人家费挺大劲儿唱,临完了我给人两条儿胰子?
乙给两条儿什么哇?
甲金子。
乙哎……啊?
甲金子。
乙唱大鼓的唱完了您给两条儿金子呀?
甲啊。家里有哇,方便哪。
乙哈哈,那您把您这鞋换换好不好!您这鞋都打包头啦,后掌儿那么厚!
甲那您别管啦,这碍你事不?
乙我听着警扭。
甲我的鞋后掌儿掉了,是我走道儿不利索,是你走道不利索?碍你事不碍?
乙有那么些钱听大鼓,换双鞋好不好?
甲我乐意呀,我不乐意穿好的,不好刀尺。这叫衣贵洁不贵华。曾子曰:“包子有肉不在折儿上。”
乙这是什么俏皮话儿呀?
甲你没念过“四书”句子?
乙这是“四书”句子吗?没听说过!
甲夏天你看我穿什么?
乙也是这双鞋。
甲冬天呢?
乙还是这双鞋呀!
甲就这样儿嘛!
乙倒想换新的,也得有哇。
甲什么叫也得有哇,你瞧不起人!多会儿你到我家看看就知道啦,我也不要你说,我也不要你唱,你在我那儿住几天,临走我给你几条儿。
乙您甭说几条儿,几条儿,我听着害怕!反正几时有机会我到您府上拜望您去。
甲什么叫拜望,你客气啦。你到我们家瞧瞧,我们家那住宅呀,四合房子,我住的那院子一面儿十里地,四面四十里地。
乙哦!
甲我那院子里有十几趟马路,前院到后院儿十几里地。
乙哦!
甲解手得坐汽车去。
乙上茅房坐汽车呀?
甲不坐汽车拉裤子里啦!
乙那么大院子?
甲你到我们家花园儿逛逛,马家花园你逛过没有?
乙马……家花园儿?
甲逛过?
乙没逛过!要说逛公园儿,北京的中山公园呀,北海公园呀,这些个花园咱们可逛过。
甲咳!有其名无其实,人逛人,有什么呀?
乙那还不够阔的?
甲就是栽了点子树哇,搬来几盆花儿!
乙几盆花儿?还有那金鱼呀,山水呀,多好!
甲你要是到了马家花园儿你再看看。
乙有什么呀?
甲景致呀!
乙噢,有景致?
甲树木不新鲜,几百年的树有的是。花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那不新鲜。
乙有什么?
甲我那花园儿有六十多个小白塔,一个比一个高,最小最矮那个塔,也跟天津百货公司差不多吧。
乙啊?这是最小的呀?
甲哎。
乙嘍!
甲当间儿有七十多座亭子,我们家的亭子满都是汉白玉石座玻璃砖的,顶子是银子包金的,两边儿的鹤鹿同春都是真金的,翡翠的犄角,猫儿眼的眼睛,最层的尾巴。月牙河,汉白玉的石桥,河里头金鱼、银鱼都赛过叫驴儿,蛤蟆秧子都跟骆驼那么大个儿……
乙啊?蛤蟆秧子跟骆驼那么大个儿?
甲对啦。
乙可没看见过。
甲多会儿你到我们家看看去,我们家的鱼有虎头鱼,有望天鱼,蓝绒球鱼,有花背鱼,有花尾鱼,大个儿墨鱼五尺多长,小驴儿一样……
乙鱼跟驴一样?
甲哎。
乙在哪儿养活着呀?
甲鱼缸里啊。
乙鱼缸里搁得下吗?
甲我家那玻璃砖的鱼缸啊,我出洋留学打外国带来的。
乙您还到过外国呀?
甲我到过法国,由法国带回的玻璃砖的鱼缸。
乙玻璃砖鱼缸,三四尺?
甲三四尺呀?嘿嘿,甭说多大个儿啦,早先由天津到上海去有个轮船,船名叫“长城”,你知道吗?
乙听说过,这船够大的。
甲“长城”、“万里”嘛,就是那些船。那“长城”啊,在我们鱼缸里转游过。
乙啊?火轮船在您鱼缸里转游过?
甲对啦。
乙怎么进去呀?
甲用千斤吊进去。
乙嘿!
甲这鱼缸甭问有多大个啦。
乙这可够大的!
甲这不新鲜。法国送我们家一张牛皮,打开了够五里地,没有接头儿,整的。
乙啊?五里地长的大牛皮没接头儿?
甲啊。
乙这牛皮怎么长的?
甲那都是美国人给吹起来的。
乙我说哪!
甲我们家有一丈八的大条案,一尺厚,整块儿象牙的。
乙嗬!这得值多儿钱哪!
甲不新鲜。瑞士国送我们那座钟,木头的。
乙是座钟都是木头的呀。
甲外皮木头的不新鲜,这个连里头都是木头的,甭上弦,老走着,该打点不打点,座钟门一开,打里头出来一个木头人儿,半尺多高,这手拿个小锣儿,这手拿着锣锤儿,当当!带说话的:“两点啦!”就回去啦。
乙座钟带说话的?
甲哎。够三点又出来啦,打三下,当,当,当!“三点啦!”
乙嘿!
甲多会儿到我家瞧瞧就知道啦,黄土马家。
乙好。
甲我这趟来到这儿望看望看朋友,大伙让我拿出一点儿钱来赈济灾民。
乙您要施舍施舍?
甲不!这不叫施舍,咱还不敢。在我们那地方我算有两钱儿,来到此地哪,简直是穷人一样。
乙你是个财主。
甲也就是给穷人想碗饭吃。
乙噢。
甲曾子曰:“不能饱汉不知饿汉饥。”
乙咳!曾子怎么净说这话呀!
甲曾子的学问惨点儿。
乙是惨点儿!您的意思打算冬仨月来个粥厂啊,您舍一舍?
甲不。老有。冬仨月?暖和了吃什么呀?
乙噢,这一年到头老有?
甲啊。
乙舍一年粥那得多少米呀?
甲粥干嘛?净喝粥饱得了吗?
乙那怎么办的?
甲一天三顿饭。
乙三顿?
甲嗯。
乙早晨起来?
甲早晨炸酱面。
乙吃这个?
甲哎。
乙晌午哪?
甲午饭哪?
乙啊。
甲午饭是燉牛肉,烙饼。
乙嗬!晚上哪?
甲晚上是饺子。
乙一天三顿?
甲哎。天天儿。吃吧,烙饼,燉肉,烂烂糊糊。大伙一吃,我站在那儿背着手看着,我是哈哈一乐:哈哈哈……
乙噢,哈哈一乐。乐完了哪,到家吃窝头?
甲谁呀?
乙你呀!
甲你这是怎么说话呀?
乙您瞧您说的那意思,燉牛肉,烙饼,大伙儿吃啦,您不吃,背着手哈哈一乐,乐完了干嘛哪?不回家吃窝头去?
甲你就甭管啦。
乙什么叫甭管啦!
甲不吃。
乙燉牛肉不吃?
甲我不吃这个。
乙怎么?
甲不吃肉。
乙肉也不吃?
甲什么肉都不吃。
乙是肉不吃?
甲为什么不吃肉,知道吗?
乙不知道。
甲不忍得吃。小牛儿,小羊儿,欢蹦乱跳的,一刀宰了,剥了皮又吃肉哇,我难过,心里不忍!善嘛。曾子曰……
乙您甭曰啦,再日也日不出好的来。您每天三顿净舍这个?
甲哎。逢年赶节还多给。
乙噢,节下还多舍?
甲哎。你乐意过节不乐意?
乙乐意呀。
甲着哇。
乙五月节您舍什么呀?
甲到五月节呀,按人说吧,不论大人小孩儿,人头份儿。
乙有一个人算一份儿,那么五月节您舍什么哪?
甲每人哪给五十个粽子。
乙就是那五分钱一个的?
甲那怎么吃呀?
乙也可以啦,不小啦。
甲没听说过!
乙多少钱一个的?
甲不知道多儿钱一个。
乙那怎么?
甲咱们家有的是江米,也有的是枣儿。
乙自己的包?
甲哎。每一个粽子放三十个枣儿。
乙那个儿可不小哇!
甲周围再包上米哪,大个儿,定做的。
乙﨑!
甲每人五十个粽子,还给每人半斤红樱桃,半斤白樱桃,半斤黑、白桑葚,五十个叭哒杏,一捆香椿,一碗花椒,十朵儿玫瑰花儿,两把菖蒲,两把艾子,一两朱砂,一两雄黄,三丈神符,两张文武判儿,十块五毒饽饽,三挂葫芦,五斤白面,一斤烧酒,一罐米醋,五斤大头鱼,臭了管换。
乙噢,这是施舍的呀?
甲哈哈……
乙五月节每人给一份儿?
甲五月节。
乙不分大人小孩儿?
甲不论。
乙嗬!要是八月节哪?
甲八月节每人给两个团圆饼。
乙俩团圆饼,怎么给俩呀?
甲小个儿的。
乙四两一个?
甲六斤一个。
乙啊?
甲六斤。
乙六厅一个算小个儿的呀?
甲那种月饼算小个儿的,我们家自己吃的都三十多斤一个,象磨盘似的,那么老大个儿,那么厚。
乙掰着吃?
甲掰不行。
乙怎么办?
甲拿榔头砸。
乙砸碎了使水泡一泡……
甲哎,整车的拉。
乙豆饼啊?
甲八月节吃那个。
乙八月节你们吃豆饼?
甲吃豆饼干嘛?
乙那是什么呀?
甲象豆饼那么大个儿的。
乙什么?
甲月饼。
乙月饼有那么大个儿的?
甲定做的。
乙噢,定做的。
甲这是定做的,这叫什变的……
乙您先等等儿,不对您哪,馅儿好,那叫什锦的。您这是什么……什变的?
甲你没见过,你是少见多怪。
乙不是什锦馅的吗?
甲什锦是什锦的,我们家这个月饼馅儿叫什变的。
乙什么叫什变的?
甲能变,随着你说话能变,得心应手。“瞧这大月饼,嘿,多好啊,馅儿准好,准是白糖馅的。”一掰,一瞧,嗯,白糖。吃吧。吃完白糖的,“要是枣泥可好吃。”再掰吧,一掰,完全是枣泥。“要是红果儿馅儿倒不错。”一掰,嗯,红果儿。
乙嘿!
甲“哎呀!南方有椰子馅的,咱们这儿吃不到椰子馅儿,掰掰试试。”一掰,“嗬,椰子馅儿!”
乙想什么有什么?
甲哎。
乙这个月饼可真好!
甲信吗?
乙信,太信啦!
甲这叫什么?
乙这叫什变的。
甲有没有?
乙有哇。
甲哪有?
乙就您马家有。
甲我们家有吗?
乙有哇。
甲你怎么知道的?
乙我这不听您说的吗?
甲对啦!
乙八月节还舍什么?
甲每人再给十个自来红,十个自来白,荤月饼一斤,素月饼一斤,鲜果儿供一堂,五个苹果,五个桃儿,五个石榴,五个柿子,五个鸭梨,十个槟子,十个沙果,十个白梨,半斤葡萄,二斤小枣儿,一个西瓜,一把鸡冠子花儿,三台月宫码位,高香一封,外有八斤半一个的河螃蟹,……大个儿圆脐,活的,四人一个。
乙噢……啊?螃蟹八斤半一个呀?
甲完全圆脐。
乙有这么大个儿螃蟹吗?
甲定做的。
乙噢……啊?螃蟹还有定做的呀?
甲定捞的。
乙定捞的也不象话。
甲……定捞的。
乙有那么大个的螃蟹吗?
甲你就甭管啦,河里就有哇。
乙啊……也难说,你们家的蛤蟆秧子比骆驼还大哪!
甲有哇。
乙有什么话到年下再说啦!
甲腊八啦。
乙腊八?
甲小年下呀。
乙腊八喝粥,您舍粥啊?
甲给米呀。
乙给米?
甲由腊月初五就全给啦,连二十三祭灶的都给啦。
乙腊八粥的佐料跟祭灶的东西全有哇?
甲年下咱们家有事,忙不过来呀。
乙想得周到。腊八您舍什么?
甲熬粥的米料全份儿。
乙都有什么?
甲每人哪给一升江米,一升黄米,一升大麦米,四两菱角米,半升绿豆,半升红豇豆,半升小豆,一升栗子,二斤小枣,半斤核桃仁,四两冰沙糖,二斤潮白糖,二两木樨,二两青丝,二两红丝,二两葡萄干儿,二两桂元肉,千张纸,元宝,蜡一份,一张烧挂,半斤南糖,一斤关东糖,五个糖瓜儿,十个糖饼儿,一捧炒豆,一个酦面儿火烧,一把草料,凉水每人一杯——让他们自己去舀去吧。
乙再给舀凉水那就累坏了。
甲咱们家有自来水,随便放。
乙好嘛。这一年算满齐全啦!
甲年下还没给哪。
乙年下还舍呀?
甲年终之际,焉能点染而已呀?曾子曰:“一个羊也是赶,俩羊也是放。”
乙又来这个劲儿啦!哪来这么些曾子呀?
甲这个词儿都是曾子说的。
乙曾子净说这个话?可惜了这个学问啦!您说年下都舍什么?
甲每人给五尺高蜜供一堂。
乙五尺高,有那么高的?
甲定做的。
乙还有什么?
甲给鲜果供一堂,素供一堂,酥油月饼一堂,面鲜一堂,灶王供三碗,重素墩一对,大双包一对,小双包一对,以上共六堂,供碗儿二十八个,供花儿六堂,红石榴花儿五朵,祭财神红公鸡一只,鲤鱼一尾,一把红头绳儿,一包年饭果儿,二百大灯钱,一个铺垫儿,五副春对儿,街门对,屋门对,佛前对,财神对,灶王对,福字儿,佛字儿,横批儿,斗方儿,“出门见喜”,“抬头见喜”。五个春条,两把掸子,一束藏香,一个灶王龛儿,十个红灯花儿,十个白灯花儿,十个黄灯花儿,三十张挂钱儿,一张加官儿,一张天地码,一张财神方位单,一本宪书,一个红喜灯,十刀烧纸,十把麻经儿,十个麻雷子,五个二踢角,三挂南鞭,一封高香,一封线儿香,十盘盘香,一匣白素锭,二两胰子,二两饱花,十张红棉,两盒儿官粉,一罐儿桂花油,二百斤烟儿煤,一百斤硬煤,五十斤煤球儿,十斤木炭,二百斤劈柴,一百斤高白面,三升高白米,二升绿豆,二升青黄豆,十个大馒头,五十个小馒头,二斤黄年糕,二斤白年糕,二斤蜂糕,一百年糕坨儿,五斤牛肉,五斤羊肉,一个牛肚子,一个羊肚子,带肝入肺头一个,一对野鸡,一对野猫,一块团粉,一块鹿肉,两只肥母鸡,一只鸭子,一只关东鸡,二百斤白菜,二百斤酸菜,十把菠菜,两捆韭菜,二斤萝卜,一捆香菜,二斤山药,一斤水笋,十块香干儿,十块菜干儿,半斤海蜇,十个鸡子儿,五个松花,五个鸭子儿,二斤干黄酱,四两芝麻酱,半斤水疙疸,半斤咸胡萝卜,一包紫菜,四两卤虾油,一罐腊八醋,一包花椒,一包大料,一包五香面儿,一包红麯,五斤大八件儿,二百素元宵,一副麻将牌,一副拍司牌,两副纸牌,一副天九牌,六个骰子,一个宝盒儿,每人一个金表,还给一辆自行车。
乙嗬!这都是施舍的?
甲您算算,开开门的挑费二十多亿呀!
乙得。
甲今儿早晨没有早饭,这不是把棉袄卖了吃的饭吗?
乙哎,您不是施舍吗?
甲是呀,打算这么舍,还没发财哪!
乙说胡话啊!
(本篇与以下二篇均天津曲协供稿)
网站注:指《黄鹤楼 - 马三立 张庆森述》《吃元宵 - 马三立整理》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