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粥厂 - 马三立 张庆森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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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前附“作者介绍”及“内容简介”,非节目文本内容,本站不作收录)

来源信息
《传统相声集》 本社编 上海文艺出版社 1981

喂,你早来啦?

早就来啦。

你说相声可是老资格。

可不敢那么说,反正说的年头儿不少就是啦。

老经验。

你哪儿人哪?

我是北京人。

噢,北京啊?

这一说咱们离着不远儿。

您也是北京人?

离北京不远儿。

离北京不远?

啊!

您是北京哪边儿的啊?

我是北京。

北京?

顺义。

京北顺义县?离着北京九十里地啊?

小地方。

可是大地方。

我是那个地方的人。马坡知道吗?

马坡?

你到了那个地方,就到我们家啦。

是不是南马坡,北马坡呀?

是啊。南马坡,北马坡呀,那都是我们家,都是我们家的房,我们家的地。

这么说你是财主呀。

不敢,反正有两糟钱儿。到北京你打听黄土马家,都知道,

噢,黄土马家?

嗯,多少辈子啦,黄土马家。

你们家卖黄土?

不是,不是卖黄土。

那怎么叫黄土马家呀?

由北京啊,往北,只要瞧见是黄土地,那就是我们家的地。

哎……啊?

这么着叫个黄土马家。

是黄土地就是你们家的?

哎。

这么个黄土马家呀?

啊,一提起黄土马家大概你就知道我啦。

您怎么称呼?

马三立。

马三立?不大很熟悉。

外号您也许知道。

叫什么?

马善人。

马善人?

对啦。

哎哟!有您这样的善人呀?

对啦!要不善能长得这么精神吗?

还精神哪!

瘦得这样儿,还富态?

能这样的富态?

他们大伙儿都叫我马善人,说我是善人。

称您是善人,那一定是您施舍呀,办善事呀!

就好善,长这么大个子没跟人家打过架,没骂过人,背地里没说过人不好。背地里讲究讲究谁?没有。

心善。

哎。

那就好。

长这么大个子没看见过宰牛的、宰羊的、宰鸡的、宰活鱼的。没见过。

噢,不看?

不忍哪,不忍看。

可真是善人啦!

哎,没害过一个性命,墙上一个大蜘蛛掉在地下啦,把它踩死?

可以呀。

马善人没有。

有个蜘蛛都不踩?

善嘛!就算我睡觉的床上有个臭虫,这应该怎么样?

捻死!

捻死呀?损!那是个性命,马善人绝对不那么做。

有臭虫都不捻?

哎!善嘛!

可真是善人啦!

甭说是臭虫,就算在我身上找出个大虱子,我逮住个大虱子,这应当怎么样?

挤死!

挤死呀?

啊!

损啦!那是个性命。

把它扔在地下。

扔在地下饿死啦!

那怎么办哪?

不论找谁,往脖子上一搁,嘿!善嘛!

啊?这叫善哪?这叫缺德!

我还不受痛苦,还能保全它的生命。找一个胖子往他脖子上一放,玩儿嘛!

这叫缺德,这是玩儿呀!

你留神,我现在要行善……

要放虱子怎么着?我躲开啦!

碍你什么事啦?

咱们俩紧挨着,你要行善——放虱子,不放到我身上啦?

我也没有那么方便的虱子呀!再一说,有虱子也不能给您放,我喜欢您呀。

您喜欢我?

我喜欢说书的呀,唱戏的呀,很喜欢。你大概不认识我吧?没往我家去过。

可不没去过嘛。

常连安,知道吗?

常连安?知道。

小彩舞她们?

知道,唱大鼓的。

李少春他们。

知道。

袁世海他们。

知道。

这些位都往我家去唱过。

到您府上唱戏?

对。

噢,叫堂会?

不能说叫堂会,我好交,都是朋友,认识,到我那儿唱两段儿呀,唱出戏呀,哎,唱完了一人给他们两条儿。

噢。

在我那儿住几天,也就是玩儿……

您等等儿,您等等儿,他们唱大鼓的,说相声的,说唱完了您每人给他们两条儿?

对对对。

您给两条儿胰子?噢,你们那儿菜园子多,给两条黄瓜?

这条话吗?人家费挺大劲儿唱,临完了我给人两条儿胰子?

给两条儿什么哇?

金子。

哎……啊?

金子。

唱大鼓的唱完了您给两条儿金子呀?

啊。家里有哇,方便哪。

哈哈,那您把您这鞋换换好不好!您这鞋都打包头啦,后掌儿那么厚!

那您别管啦,这碍你事不?

我听着警扭。

我的鞋后掌儿掉了,是我走道儿不利索,是你走道不利索?碍你事不碍?

有那么些钱听大鼓,换双鞋好不好?

我乐意呀,我不乐意穿好的,不好刀尺。这叫衣贵洁不贵华。曾子曰:“包子有肉不在折儿上。”

这是什么俏皮话儿呀?

你没念过“四书”句子?

这是“四书”句子吗?没听说过!

夏天你看我穿什么?

也是这双鞋。

冬天呢?

还是这双鞋呀!

就这样儿嘛!

倒想换新的,也得有哇。

什么叫也得有哇,你瞧不起人!多会儿你到我家看看就知道啦,我也不要你说,我也不要你唱,你在我那儿住几天,临走我给你几条儿。

您甭说几条儿,几条儿,我听着害怕!反正几时有机会我到您府上拜望您去。

什么叫拜望,你客气啦。你到我们家瞧瞧,我们家那住宅呀,四合房子,我住的那院子一面儿十里地,四面四十里地。

哦!

我那院子里有十几趟马路,前院到后院儿十几里地。

哦!

解手得坐汽车去。

上茅房坐汽车呀?

不坐汽车拉裤子里啦!

那么大院子?

你到我们家花园儿逛逛,马家花园你逛过没有?

马……家花园儿?

逛过?

没逛过!要说逛公园儿,北京的中山公园呀,北海公园呀,这些个花园咱们可逛过。

咳!有其名无其实,人逛人,有什么呀?

那还不够阔的?

就是栽了点子树哇,搬来几盆花儿!

几盆花儿?还有那金鱼呀,山水呀,多好!

你要是到了马家花园儿你再看看。

有什么呀?

景致呀!

噢,有景致?

树木不新鲜,几百年的树有的是。花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那不新鲜。

有什么?

我那花园儿有六十多个小白塔,一个比一个高,最小最矮那个塔,也跟天津百货公司差不多吧。

啊?这是最小的呀?

哎。

嘍!

当间儿有七十多座亭子,我们家的亭子满都是汉白玉石座玻璃砖的,顶子是银子包金的,两边儿的鹤鹿同春都是真金的,翡翠的犄角,猫儿眼的眼睛,最层的尾巴。月牙河,汉白玉的石桥,河里头金鱼、银鱼都赛过叫驴儿,蛤蟆秧子都跟骆驼那么大个儿……

啊?蛤蟆秧子跟骆驼那么大个儿?

对啦。

可没看见过。

多会儿你到我们家看看去,我们家的鱼有虎头鱼,有望天鱼,蓝绒球鱼,有花背鱼,有花尾鱼,大个儿墨鱼五尺多长,小驴儿一样……

鱼跟驴一样?

哎。

在哪儿养活着呀?

鱼缸里啊。

鱼缸里搁得下吗?

我家那玻璃砖的鱼缸啊,我出洋留学打外国带来的。

您还到过外国呀?

我到过法国,由法国带回的玻璃砖的鱼缸。

玻璃砖鱼缸,三四尺?

三四尺呀?嘿嘿,甭说多大个儿啦,早先由天津到上海去有个轮船,船名叫“长城”,你知道吗?

听说过,这船够大的。

“长城”、“万里”嘛,就是那些船。那“长城”啊,在我们鱼缸里转游过。

啊?火轮船在您鱼缸里转游过?

对啦。

怎么进去呀?

用千斤吊进去。

嘿!

这鱼缸甭问有多大个啦。

这可够大的!

这不新鲜。法国送我们家一张牛皮,打开了够五里地,没有接头儿,整的。

啊?五里地长的大牛皮没接头儿?

啊。

这牛皮怎么长的?

那都是美国人给吹起来的。

我说哪!

我们家有一丈八的大条案,一尺厚,整块儿象牙的。

嗬!这得值多儿钱哪!

不新鲜。瑞士国送我们那座钟,木头的。

是座钟都是木头的呀。

外皮木头的不新鲜,这个连里头都是木头的,甭上弦,老走着,该打点不打点,座钟门一开,打里头出来一个木头人儿,半尺多高,这手拿个小锣儿,这手拿着锣锤儿,当当!带说话的:“两点啦!”就回去啦。

座钟带说话的?

哎。够三点又出来啦,打三下,当,当,当!“三点啦!”

嘿!

多会儿到我家瞧瞧就知道啦,黄土马家。

好。

我这趟来到这儿望看望看朋友,大伙让我拿出一点儿钱来赈济灾民。

您要施舍施舍?

不!这不叫施舍,咱还不敢。在我们那地方我算有两钱儿,来到此地哪,简直是穷人一样。

你是个财主。

也就是给穷人想碗饭吃。

噢。

曾子曰:“不能饱汉不知饿汉饥。”

咳!曾子怎么净说这话呀!

曾子的学问惨点儿。

是惨点儿!您的意思打算冬仨月来个粥厂啊,您舍一舍?

不。老有。冬仨月?暖和了吃什么呀?

噢,这一年到头老有?

啊。

舍一年粥那得多少米呀?

粥干嘛?净喝粥饱得了吗?

那怎么办的?

一天三顿饭。

三顿?

嗯。

早晨起来?

早晨炸酱面。

吃这个?

哎。

晌午哪?

午饭哪?

啊。

午饭是燉牛肉,烙饼。

嗬!晚上哪?

晚上是饺子。

一天三顿?

哎。天天儿。吃吧,烙饼,燉肉,烂烂糊糊。大伙一吃,我站在那儿背着手看着,我是哈哈一乐:哈哈哈……

噢,哈哈一乐。乐完了哪,到家吃窝头?

谁呀?

你呀!

你这是怎么说话呀?

您瞧您说的那意思,燉牛肉,烙饼,大伙儿吃啦,您不吃,背着手哈哈一乐,乐完了干嘛哪?不回家吃窝头去?

你就甭管啦。

什么叫甭管啦!

不吃。

燉牛肉不吃?

我不吃这个。

怎么?

不吃肉。

肉也不吃?

什么肉都不吃。

是肉不吃?

为什么不吃肉,知道吗?

不知道。

不忍得吃。小牛儿,小羊儿,欢蹦乱跳的,一刀宰了,剥了皮又吃肉哇,我难过,心里不忍!善嘛。曾子曰……

您甭曰啦,再日也日不出好的来。您每天三顿净舍这个?

哎。逢年赶节还多给。

噢,节下还多舍?

哎。你乐意过节不乐意?

乐意呀。

着哇。

五月节您舍什么呀?

到五月节呀,按人说吧,不论大人小孩儿,人头份儿。

有一个人算一份儿,那么五月节您舍什么哪?

每人哪给五十个粽子。

就是那五分钱一个的?

那怎么吃呀?

也可以啦,不小啦。

没听说过!

多少钱一个的?

不知道多儿钱一个。

那怎么?

咱们家有的是江米,也有的是枣儿。

自己的包?

哎。每一个粽子放三十个枣儿。

那个儿可不小哇!

周围再包上米哪,大个儿,定做的。

﨑!

每人五十个粽子,还给每人半斤红樱桃,半斤白樱桃,半斤黑、白桑葚,五十个叭哒杏,一捆香椿,一碗花椒,十朵儿玫瑰花儿,两把菖蒲,两把艾子,一两朱砂,一两雄黄,三丈神符,两张文武判儿,十块五毒饽饽,三挂葫芦,五斤白面,一斤烧酒,一罐米醋,五斤大头鱼,臭了管换。

噢,这是施舍的呀?

哈哈……

五月节每人给一份儿?

五月节。

不分大人小孩儿?

不论。

嗬!要是八月节哪?

八月节每人给两个团圆饼。

俩团圆饼,怎么给俩呀?

小个儿的。

四两一个?

六斤一个。

啊?

六斤。

六厅一个算小个儿的呀?

那种月饼算小个儿的,我们家自己吃的都三十多斤一个,象磨盘似的,那么老大个儿,那么厚。

掰着吃?

掰不行。

怎么办?

拿榔头砸。

砸碎了使水泡一泡……

哎,整车的拉。

豆饼啊?

八月节吃那个。

八月节你们吃豆饼?

吃豆饼干嘛?

那是什么呀?

象豆饼那么大个儿的。

什么?

月饼。

月饼有那么大个儿的?

定做的。

噢,定做的。

这是定做的,这叫什变的……

您先等等儿,不对您哪,馅儿好,那叫什锦的。您这是什么……什变的?

你没见过,你是少见多怪。

不是什锦馅的吗?

什锦是什锦的,我们家这个月饼馅儿叫什变的。

什么叫什变的?

能变,随着你说话能变,得心应手。“瞧这大月饼,嘿,多好啊,馅儿准好,准是白糖馅的。”一掰,一瞧,嗯,白糖。吃吧。吃完白糖的,“要是枣泥可好吃。”再掰吧,一掰,完全是枣泥。“要是红果儿馅儿倒不错。”一掰,嗯,红果儿。

嘿!

“哎呀!南方有椰子馅的,咱们这儿吃不到椰子馅儿,掰掰试试。”一掰,“嗬,椰子馅儿!”

想什么有什么?

哎。

这个月饼可真好!

信吗?

信,太信啦!

这叫什么?

这叫什变的。

有没有?

有哇。

哪有?

就您马家有。

我们家有吗?

有哇。

你怎么知道的?

我这不听您说的吗?

对啦!

八月节还舍什么?

每人再给十个自来红,十个自来白,荤月饼一斤,素月饼一斤,鲜果儿供一堂,五个苹果,五个桃儿,五个石榴,五个柿子,五个鸭梨,十个槟子,十个沙果,十个白梨,半斤葡萄,二斤小枣儿,一个西瓜,一把鸡冠子花儿,三台月宫码位,高香一封,外有八斤半一个的河螃蟹,……大个儿圆脐,活的,四人一个。

噢……啊?螃蟹八斤半一个呀?

完全圆脐。

有这么大个儿螃蟹吗?

定做的。

噢……啊?螃蟹还有定做的呀?

定捞的。

定捞的也不象话。

……定捞的。

有那么大个的螃蟹吗?

你就甭管啦,河里就有哇。

啊……也难说,你们家的蛤蟆秧子比骆驼还大哪!

有哇。

有什么话到年下再说啦!

腊八啦。

腊八?

小年下呀。

腊八喝粥,您舍粥啊?

给米呀。

给米?

由腊月初五就全给啦,连二十三祭灶的都给啦。

腊八粥的佐料跟祭灶的东西全有哇?

年下咱们家有事,忙不过来呀。

想得周到。腊八您舍什么?

熬粥的米料全份儿。

都有什么?

每人哪给一升江米,一升黄米,一升大麦米,四两菱角米,半升绿豆,半升红豇豆,半升小豆,一升栗子,二斤小枣,半斤核桃仁,四两冰沙糖,二斤潮白糖,二两木樨,二两青丝,二两红丝,二两葡萄干儿,二两桂元肉,千张纸,元宝,蜡一份,一张烧挂,半斤南糖,一斤关东糖,五个糖瓜儿,十个糖饼儿,一捧炒豆,一个酦面儿火烧,一把草料,凉水每人一杯——让他们自己去舀去吧。

再给舀凉水那就累坏了。

咱们家有自来水,随便放。

好嘛。这一年算满齐全啦!

年下还没给哪。

年下还舍呀?

年终之际,焉能点染而已呀?曾子曰:“一个羊也是赶,俩羊也是放。”

又来这个劲儿啦!哪来这么些曾子呀?

这个词儿都是曾子说的。

曾子净说这个话?可惜了这个学问啦!您说年下都舍什么?

每人给五尺高蜜供一堂。

五尺高,有那么高的?

定做的。

还有什么?

给鲜果供一堂,素供一堂,酥油月饼一堂,面鲜一堂,灶王供三碗,重素墩一对,大双包一对,小双包一对,以上共六堂,供碗儿二十八个,供花儿六堂,红石榴花儿五朵,祭财神红公鸡一只,鲤鱼一尾,一把红头绳儿,一包年饭果儿,二百大灯钱,一个铺垫儿,五副春对儿,街门对,屋门对,佛前对,财神对,灶王对,福字儿,佛字儿,横批儿,斗方儿,“出门见喜”,“抬头见喜”。五个春条,两把掸子,一束藏香,一个灶王龛儿,十个红灯花儿,十个白灯花儿,十个黄灯花儿,三十张挂钱儿,一张加官儿,一张天地码,一张财神方位单,一本宪书,一个红喜灯,十刀烧纸,十把麻经儿,十个麻雷子,五个二踢角,三挂南鞭,一封高香,一封线儿香,十盘盘香,一匣白素锭,二两胰子,二两饱花,十张红棉,两盒儿官粉,一罐儿桂花油,二百斤烟儿煤,一百斤硬煤,五十斤煤球儿,十斤木炭,二百斤劈柴,一百斤高白面,三升高白米,二升绿豆,二升青黄豆,十个大馒头,五十个小馒头,二斤黄年糕,二斤白年糕,二斤蜂糕,一百年糕坨儿,五斤牛肉,五斤羊肉,一个牛肚子,一个羊肚子,带肝入肺头一个,一对野鸡,一对野猫,一块团粉,一块鹿肉,两只肥母鸡,一只鸭子,一只关东鸡,二百斤白菜,二百斤酸菜,十把菠菜,两捆韭菜,二斤萝卜,一捆香菜,二斤山药,一斤水笋,十块香干儿,十块菜干儿,半斤海蜇,十个鸡子儿,五个松花,五个鸭子儿,二斤干黄酱,四两芝麻酱,半斤水疙疸,半斤咸胡萝卜,一包紫菜,四两卤虾油,一罐腊八醋,一包花椒,一包大料,一包五香面儿,一包红麯,五斤大八件儿,二百素元宵,一副麻将牌,一副拍司牌,两副纸牌,一副天九牌,六个骰子,一个宝盒儿,每人一个金表,还给一辆自行车。

嗬!这都是施舍的?

您算算,开开门的挑费二十多亿呀!

得。

今儿早晨没有早饭,这不是把棉袄卖了吃的饭吗?

哎,您不是施舍吗?

是呀,打算这么舍,还没发财哪!

说胡话啊!

(本篇与以下二篇均天津曲协供稿)

网站注:指《黄鹤楼 - 马三立 张庆森述》《吃元宵 - 马三立整理》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