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马谡 - 何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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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期相声作品选》中国曲艺家协会编 大众文艺出版社 1999

下一个节目:《斩马谡》。

这样的老戏谁看呀?没人看。

那就演……《新编斩马谡》。

没这戏呀!

好办。你按老的演,我来给你改。

怎么改?

加点武打。

人家说不如港台。

加点爱情。

人家说不如琼瑶。

加点滑稽。

人家说不如卓别林。

拍成动作片。

人家说不如好莱坞。

这……有了,我给你加点现代意识。

怎么办?

你来演,我来加。

谁演马谡?

你演马谡。

从那儿开始?

从带马谡进帐开始。

好!(念打击乐,扮马谡进帐)参见丞相。

(扮诸葛亮)马谡,今你还有何话讲?

丞相啊!(念打击乐)丞相视某如子,某以丞相为父,某之死罪,实已难逃,某虽死亦无恨于九泉……

得了你的吧!这样演法,有什么意思?难怪观众不看。

你说怎么个演法?

马谡应该为自己辩护,力争不吃那一刀。

这就不是马谡了!

甭管他是不是,只要观众爱看就行。

那……你来演马谡。

(欣然接受)可以啊!你来问,我来答。

马谡,你还有何话讲?

(示意让乙近前)……过来呀!

你要干些什么?

(傲慢地)你近得前来一看便知。

(无奈近前)有话快讲!

这里有一张便条,你拿去仔细看看吧!

(取条)待我看来。

这是后主刘禅亲笔写的条子,要他免我一死,他敢违抗,就是欺君之罪。

(念)“丞相,马谡固然有罪,当念其系初犯,况其乃我表兄之表兄,表兄多次来家活动,实难推却,望丞相斟酌,幸勿推却。”(为难)万岁!

怎么样?没事了吧,我走了!

站住!(权衡再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万岁与我有约在先,军中之事我自可作主,今之便条皆只为人情难却。不过走走过程而已,生杀大权,仍在我手。来呀!将马谡与我绑了起来!

且慢!

还有何话讲?

你别在那煞有介事了,上头已经通融,你别假正经了!

山人秉公执法,光明正大,从不遮遮掩掩的。

他倒动起真格的了!我来问你,我身犯何罪?

贻误军机。

有何凭证?

你立的军令状在此。

没有通过公证,不具法律效用。

这……

我一不叛国投敌,二不徇私枉法,三不贪污受贿,四不敲诈勒索,五不杀人放火,六不卖淫嫖娼,七不拦路抢劫,八不贩卖伪劣商品……就说我一时大意,失了街亭,人食五谷,焉能无错,就算我交了一次学费吧!走也!

且慢哪!

是不是顾及社会舆论?那就给我换一个地方吧!来个明降暗升?这地方某也实在是干不下去了!看看能不能给我个肥缺?嘿!丞相,办成了你放心,我会孝敬你老人家的!哈哈……

大胆!好一个马谡,进得帐来,非但不低头认罪,还胡言乱语,狡言诡辩,态度不好,罪加三等,来,与我绑了!

哈,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讲!

若要我承认错误,有两个人必须先绳之以法。

讲来!

第一个,上将王平。

王平有何错误?

你命王平相助于我,说他平生谨慎,要他在关键时刻提醒于我。

着啊!

他提醒了没有?

提醒了!

他坚持了没有?

坚持了!

可他没坚持到底呀!他要是以死相拼,不许我那样安营扎寨,街亭会失守吗?就说我一时糊涂,可他明白呀!明知故犯,眼睁睁看着我犯错误,却不以死相救,他这罪该加几等?

这……

说呀!嘿嘿,无话可说。

还有一个呢?

也不说了。

说出来让大家理论一番。

不说了,说出来大家都不好看。

我要你说!

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我生的什么气哟!

第二个就是丞相你!

我?

怎么样,怕了吧?

我怕你何来,我要你讲!

后人说: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不错。

外国人说你是智慧的化身。

不错。

老百姓把你奉作圣明。

不错。

刘备白帝城托孤之际,专门讲到我,怎么说来?

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

可是你明知我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却批准我的请求,让我在关键时刻去守街亭,先帝说得对,我言过其实,我胡说八道,我自愿立下军令状。我扬言街亭有失,让你杀了我全家。可你呢?你谨慎哪!你智慧呀!你圣明啊!我请求了你就批准,我请求说要杀了阿斗那小子,你也批准哪?

(害怕,制止)休得胡言!

怎么,你害怕了?叫我看哪,要治罪得先治你的罪,你不批准我去守街亭,我会去守街亭吗?我不去守街亭,街亭会失守吗?

这……

该我问你了,你还有何话讲?

街亭之失,山人自然有罪,罪在用人不当,今已作好本章,申奏后主,自贬三等,免去丞相之职……

得了你的吧!

难道你不相信嘛?

信,信得很哪!你瞧,文件可以这样写;“……免去诸葛亮丞相职务”后边加一个括号,括号内写道:“享受丞相级待遇,仍主持原有工作。”要不再给你来个明降暗升……

岂有此理!

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再说,刘禅也不能免了你,他不能为我而得罪你呀!免了你,谁替他领兵打仗?谁给他治国安邦?谁能保他安安稳稳坐江山?所以你别给我来这一套!

这一次,我一定要作给你看!

好!可是倘若刘禅坚决不同意呢?

我……我就托病不出。

哈,诸葛亮啊!司马懿大兵压境,国家正值危难之际,你不干了!你这叫摆谱儿,你这叫耍派儿,你这叫临阵脱逃,你这叫要挟领导,你这叫……

好好好,你别吵了,说吧!你要我怎么样?

嘿嘿,不是我要你怎么样,而是你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咱——得按法办事啊!

好,死罪饶恕,活罪难免,拉下去,重责三百军棍!

且慢,你想打死我呀!

(求告地)我已经给你通融了,你就将就点吧?

不行!轮到我头上你想起军法了?当年赤壁大战,孙刘两家费尽心机,几十万人大战一场,将士死伤无数,眼看轻松就能捉住曹操了,你倒好,专门派关羽去守华容道,让他把曹操给放走了,你当时为何不按军法从事?比起华容道放走曹操,我失了一个小小的街亭算得了什么?说得轻了你那叫徇私枉法,说得重了你那叫叛国投敌!

你?

你是死不悔改呀!好,我多找几个小报记者,给你制造个轰动效应,新闻铺天盖地而来,条条都有诸葛亮。

说我什么?

说你欺骗弟弟诸葛均,说你暗杀哥哥诸葛谨,说你贪污,说你受贿,说你拍马屁,说你参与赌博,说你奸宿暗娼,说你搞同性恋,说你与刘禅老婆有关系……

好好好,我给你连升三级,这下总可以了吧!

这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