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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第十六辑)(儿童相声专辑)》出版社编 春风文艺出版社 1959-06
甲你知道讲话的目的是什么吗?
乙这我知道。讲话是为了人与人之间交流思想、传达感情。
甲对了。可是要讲话也不简单,得具备三个条件。
乙哪三个条件?
甲第一,要有嘴。
乙嘴?这谁没有?
甲第二,讲话的时候嘴一定要张开。
乙多新鲜哪,闭着嘴怎么能讲话。
甲第三,这是最重要的了。
乙什么?
甲嘴要与舌头、牙齿合作,单干可不行。
乙这不是废话吗!这三个条件谁没有啊?
甲哎!你别看人人都有这三个条件,可是讲出话来,人家能不能听懂还是另一个问题哪!
乙这是什么意思啊?
甲因为我们祖国地方大、人口多,各地有各地的方言,比如:北京人说北京话,天津人说天津话,四川人说四川话,上海人说上海话……各地方言不同,中国人也往往听不懂中国话。
乙呀!照你这么说,万一我毕业后到外地去工作,还得请一个翻译哪!
甲中国人跟中国人讲话还请翻译,象话吗?
乙那怎么办呢?
甲有办法,你说普通话呀。
乙我不会说呀。
甲可以学嘛。
乙以前学过,没学成。
甲你没恒心?
乙不,我一学普通话,同学们就笑我,他们说:“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说普通话。”
甲噢!你怕他们笑你语音不准!
乙是啊。
甲那是过去的事啦,现在全国人民都在学,还有谁来笑你。
乙这……好,我一定下决心学。那末应该怎么学呢?
甲这容易。第一,你要学汉语拼音;第二,你要多讲多练。这样没多久,保证你就会了。
乙你真是积极分子!
甲那……不敢当。我是体会到说方言不方便,才到处宣传学普通话的。
乙都有哪些不方便呀?
甲譬如一句话:“你没有事情到我家来玩儿”,如果讲方言,就搞不清楚。
乙你说说。
甲(宁波话)“唔奴呒没事体到鹤奴挖里来拿窝拿窝。”
乙那是什么地方话?
甲是宁波话。“唔奴呒没事体”就是你没有事情;“到鹤奴挖里来”就是到我家来;“拿窝拿窝”就是玩玩。
乙噢!宁波人管玩儿叫“拿窝”。
甲对了。就拿这“玩儿”两个字来说,上海人就不叫“拿窝”了。
乙上海人叫什么?
甲上海人叫“白相”。
乙那么杭州人呢?
甲叫“耍子儿”。
乙福州人?
甲叫“客留”。
乙丹阳人?
甲叫“戏戏勒喂”。
乙什么?
甲“戏戏勒喂”。
乙哈,“玩儿”丹阳人叫“戏戏勒喂”?
甲是的。
乙那末上面那句话:“你没有事情到我家来玩儿”,丹阳人怎么说呢?
甲“尼个五号老鼠到偶个屋里来戏戏勒喂”。
乙啊,叫五号老鼠到你家里来玩儿?
甲我家是六无清洁户,要五号老鼠来干嘛呀?一号也不要!
乙你自己说的嘛。
甲你误会了,丹阳人没有事情叫“五号老鼠”。
乙这个方言倒是难懂。
甲难懂的方言还有哪,有一次我在一家广东食堂里听见一个女客对服务员说:“我要吃‘子弹’!”
乙什么?吃“子弹”!这个玩意儿受得了吗?
甲服务员楞住了,对她瞧了好半天,才说:“你别开玩笑啦,这‘子弹’怎么能吃呢?”
乙对啊!
甲女同志一听可不高兴啦:“怎么不能吃!昨晚我临睡前还吃了四个‘子弹’呢?”
乙(怕)啊?
甲“不光我一个人吃,我爱人,我儿子,我们全家都吃了。我们一家人最爱吃的就是‘子弹’。”
乙(怕)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人家?
甲你别怕,后来弄清楚了,原来她是合肥人,合肥人把“鸡蛋”叫“子弹”。她要吃的是鸡蛋,不是子弹。
乙后来他们怎么弄明白的?
甲话讲不通,写了字才明白。
乙要是碰着文盲就糟了!
甲再告诉你一个笑话:我有一个同学是扬州人,扬州人把“一角钱”叫“一隔钱”,“角票”叫“隔子”。
乙“隔子”?
甲有一天,他夹在书本里的一角钱丢了,在书包里找来找去没找到。老师问他找什么。他说:“我在找‘隔子’。”老师不懂扬州话,还以为他在找“鸽子”呢!
乙好!笑话来了。
甲老师说:“找‘鸽子’你怎么在书包里找呀?”
乙那末到什么地方去找?
甲“应该拿梯子,爬到屋檐去找!”
乙扯到哪儿去了!
甲我那同学一听不对头:“老师,‘隔子’怎么会上房呢?”“废话,鸽子有翅膀怎么不能上房?只怪你自己没有好好地管住它,让它飞了。你把鸽子放在哪儿了?”“我夹在书本里了。”“啊?鸽子夹在书本里?你把它当书签啦!”
乙是啊!鸽子夹在书本里,那兔子能放在笔套里了。
甲别胡扯。你听听,就因为这个同学不会说普通话,造成这么一个大笑话。
乙扬州话真太难懂了。
甲上海话也难懂,就拿北京话一个“洗”字来说,在上海说法就不一样。
乙上海叫什么?
甲叫“汏”。
乙什么?
甲“汏”!
乙(误会)打?
甲我二婶也跟你一样误会了。
乙怎么啦?
甲我二婶初到上海,在一个亲戚家里吃饭,吃完饭,我二婶就抢着洗碗。亲戚说:“好,格末我去买水果,侬就拿碗汏一汏。”
乙什么?
甲这话的意思就是:好,那我去买水果,你就洗碗吧。
乙噢!是这么个意思。
甲二婶一听:“怎么?上海人碗不是洗的,是要打的?”
乙误会了。
甲二婶一想,这大概是上海人的风俗习惯,那我就打吧。
乙好嘛。
甲二婶就“乒另碰隆”地干起来了。
乙干嘛呀?
甲打碗呗。等到亲戚回来一看,喝!一个茶壶,两个碟子,四个大碗……都打成碎片儿啦。
乙这个祸闯得真不小。
甲毛病就出在方言不同上啦!由于方言不同,我还跟人家闹过一个大笑话哪!
乙什么笑话?
甲有一天吃过午饭,我去看一个四川同学,刚一进门就碰上他妈妈。我问她:“大娘,×××在家吗?”他妈笑嘻嘻地说:“在,他在楼上‘摔交’哪。”
乙摔交?
甲我一听觉得奇怪,我说:“大娘,他跟谁摔交啊?”
乙对,应当问一问。
甲大娘还是笑嘻嘻地说:“跟谁呀,还不是跟他爸爸在‘摔跤’!”
乙父子相争!
甲我说“大娘,那你赶快上去呀,叫他们别摔交啦!”
乙大娘怎么说?
甲大娘不叫我嚷,她说:“不用上去叫,他们‘摔’好了‘交’,自己就会爬起来的。”我一听:啊?已经打得趴在地下啦!
乙好厉害。
甲我说:“大娘,让我上去劝劝他们吧。”大娘说:“你别上去,劝也劝不醒的,这是老规矩了,他们爷儿俩每天下午总要‘摔交’,不‘摔’便吧,一‘摔’就是三个钟头。”
乙好长!
甲这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对大娘说:“让我上去劝劝吧。”我不顾大娘的阻拦冲到楼上,推开房门,只看见他们爷儿俩头碰头正在打……
乙打架?
甲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