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生意 - 马敬伯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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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敬伯 记述)一

来源信息
《传统相声选》,吉林省地方戏曲研究室,1982

甲要说您这一行可真不易啊。

乙是啊。

甲三年学得出手艺,三年学不出作艺呀!

乙难啊。

甲您这一行是艺人。

乙嗯,民间艺人。

甲有人管您叫生意,这错啦!

乙我们不是生意。

甲您是熟艺。

乙熟艺?

甲啊,观众常来,都熟悉你们啦,这不熟艺吗?

乙啊,对。

甲生意可不是你们。

乙干什么的是生意?

甲不论做什么买卖的,他只要是欺骗顾客,就为生意。现在的商店都写着顾客第一,信誉第一,短斤少两、缺一补十。

乙对顾客负责。

甲解放前的商店,也写着什么……“童叟无欺”、“管保来回”。

乙这也是对顾客负责呀!

甲负什么责呀?你知道这八个字怎么讲吗?

乙知道啊:“童叟无欺”就是小孩、老头来买东西,人家也不欺骗;“管保来回”,就是短斤少两,顾客来了,管保添足份量叫你满意的回去。

甲嗯,“管保来回“,就是顾客买回去的东西,发现缺斤少两了,找到他们那里,“管保”你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

乙不讲理呀!

甲要不叫生意呢!

乙还有写“磨沾过季、概不退换”的。

甲你说那是鞋、帽店,过去也有名牌货,名店铺,象天津的“马聚元”、“同陞和”、“盛锡福”、“内联陞”这都是有名的鞋帽店。

乙不错。唉,他们的鞋帽出名,好在那点儿呢?

甲比如“马聚元”卖的青缎子的帽翅儿,别处卖三元八,他卖四元二。

乙为什么贵四角啊?

甲人家做帽子的时候,费手续啊。

乙费什么手续?

甲整匹的缎子,先喷上水,晾干啦之后,再喷一次水,又晾干了之后,按尺码裁剪,做得了帽子,您戴出去,正赶上下雨,又没带雨伞,把帽翅淋湿啦!

乙新帽子完啦!

甲别耽心!用毛巾把帽翅上的水擦掉,晾干之后——

乙怎么样?

甲跟新的一样。

乙嘿!

甲这就是名牌货!

乙哼!

甲也有的人不认名牌货,就认“便宜”货,竟上那“管保来回”那买帽翅儿,别处三元八。

乙他这呢?

甲三元三。

乙嘿!少花五毛钱。

甲是啊,他的做法也不一样啊!

乙怎么做法?

甲整匹的缎子,喷上水……

乙这不也是喷水吗?

甲啊,喷完水,没等干,拿熨斗熨,这一匹缎子又多熨出一丈六来!

乙嚯!

甲就这样,做得了帽子你戴出去,正赶上下雨,你没带雨伞,把帽翅儿淋湿啦!

乙拿毛巾擦擦吧!

甲摘下帽翅儿一看哪!

乙怎么样?

甲变香瓜蛋儿啦!

乙怎么呢?

甲缩尺啦!

乙对呀。

甲我就知道我小时候(解放前),商店总写着“本号大减价”,“春季大减价”,“夏季大减价”,“秋季大减价”,“冬季大减价”,“年终大减价”。

乙总减价呀,这不赔了吗?

甲谁赔了?顾客赔啦,我们门口有一家线店。

乙就是百货商店。

甲门口写着:“本号大牺牲!利华药皂每块售价一角。”

乙多少钱?

甲一角。当时市价利华药皂七角五,他卖一角?

乙他们是不是写错啦?

甲不是。的确是一角钱一块。

乙你怎么知道的?

甲我买去啦。

乙买到了吗?

甲卖没啦!

乙你不会早点去吗?

甲是啊,转天我早九点就去啦,一进门,我说:“掌柜的二,我买药皂!”

乙哼。

甲站柜的三过来啦:“先生您买多少钱一块的?有七毛五的,八毛四的,还有一元零三分的……

乙唉,不对呀!

甲我说:“不不,我要你们门口写的一毛钱一块的利华药皂。”

乙准没有!

甲有,卖完啦!

乙真快呀!

甲我问:“你们一天卖几箱?”

乙他说什么啦?

甲“就卖一块。”

乙就卖一块呀?!那你别买啦!

甲非买不可。他只要卖,我就能买出来。

乙怎么呢?

甲转天天没亮我就去啦,到那一看,还关着板呢!我一直等到开了门,我第一个进去的,我往后一看,顾客就我一个。

乙有门儿!

甲我细一看,站柜的还是昨天那个。呕。

乙甲:当时我把一毛钱递过去啦:“掌柜的,我买一块利华药皂!”

乙这回卖你啦!

甲“对不起,卖完啦!“

乙啊?

甲我说:“不对呀,你们一开门,我第一个进来的,你卖谁啦?”

乙是啊!

甲他说:“啊,今天这块,我买啦!”

乙他买啦?!

原书附记:
此段是以叙述方式揭露旧社会的骗人买卖。它虽有夸张手法,但近乎情理。使听众在笑声之余,联想到新社会的商业新的作风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同时也要警惕个别商人偷工减料、短斤少两、哄抬物价,还有的某些国营企业的营业员,借职务之便,大搞“近水楼台”等,都是违背社会主义的商业原则。


  1. 批生意、生意经、生意论都是揭露旧社会的骗人买卖。 ↩︎

  2. 解放前商店营业员通称“掌柜的”。 ↩︎

  3. 即营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