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戏凤 - 张寿臣述 陈笑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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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相声小段汇集》薛永年、陈新主编 文化艺术出版社 2002

甲在封建社会里,皇上自称是真龙天子。

乙文武百官也得这么恭维他。

甲其实生活里并没有龙。谁看见过龙?

乙我看见过。

甲在哪儿?

乙故宫里。

甲还有戏台上,对吧?那是画的,五色团龙嘛,真的谁见过啊?

乙没有。

甲这是封建意识。就为把皇上说得至高无上,超凡人圣,没第二个人能跟他比,所以用龙来称呼他。他的一切都离不开龙。

乙都有什么呢?

甲先说皇上这脑袋,叫“龙头”。

乙其实也是人脑袋。

甲皇上的眼睛叫“龙目”。

乙有——“龙目圆睁”。

甲皇上的脸叫“龙颜”。

乙“龙颜大怒”嘛!

甲胡子叫“龙须”。

乙我就爱吃“龙须菜”。

甲皇上的手叫“龙爪”。

乙嗐!什么叫“龙爪”哇?那是“龙掌”。

甲皇上的身子叫“龙体”,有一点儿病就说是“龙体欠安”。

乙穿的衣服呢?

甲龙袍。

乙戴的帽子?

甲龙帽。

乙穿的靴子?

甲龙靴。

乙坐的椅子?

甲团龙椅。

乙凳子?

甲绣龙墩。

乙睡的床?

甲龙床。

乙用的桌子?

甲龙书案。

乙都离不开龙啊!

甲皇上是龙,娘娘是凤。有了小孩儿就是龙生凤养,血统都那么高贵。

乙纯粹是封建意识。

甲皇上跟娘娘在一块儿叫“龙凤配”。

乙把好词儿都给他了!

甲《龙凤呈祥》嘛!

乙这我知道,刘备招亲,在东吴娶的孙尚香。

甲直到皇上荒淫纵欲,寻欢作乐,在外边侮辱民女都得起个好名字。

乙叫什么?

甲《游龙戏凤》。

乙有这出戏。

甲这事发生在明朝正德年间。正德就是个腐化享乐的皇上。他有三宫六院七十二个嫔妃,还不满足,要微服查访,寻找天下的美人。在山西大同梅龙镇巧遇李凤姐,看见人家长得好,花

言巧语地那么一说,把人家就给摧残了,蹂躏了。完事他说什么:“孤三宫六院俱封尽,封你闲游玩耍宫。”

乙这辈子不一定见得着他了!

甲可不是。离开梅龙镇,他就把李凤姐扔脖子后边了。

乙还有的传说李凤姐至死不从,把正德骂了一顿,碰头自尽了。

甲这是对封建制度的血泪控诉啊!可是编这戏的有封建意识,一个劲儿地美化正德皇帝。说他是凤流天子,懂得“陋巷出美女”,喜欢民间的美人,所以编出这戏来叫《游龙戏凤》,就是说他是游动的金龙在戏耍彩凤。

乙形容得多美。

甲就因为他是皇上,所以才有人这么吹捧,叫什么《游龙戏凤》。这事要是搁在我身上也是四个字。

乙游龙戏凤?

甲游街示众。

乙嗐!

(张寿臣述 陈笑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