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铎 记录)
来源信息
《传统相声选》,吉林省地方戏曲研究室,1982
乙学会了打这七块竹板可有好处。
甲有什么好处?
乙出个远门,走个远道、不用带盘费钱。
甲那带什么哪?
乙就带这七块竹板啊。
甲你要是饿了哪?
乙把它掏出来。
甲啃它?
乙啃不动。
甲那掏它有什么用?
乙它能给我挣吃的。
甲它给你挣吃的?
乙啊、逢集赶集、逢庙赶庙、逢会赶会、抓个集头、赶个会尾,把板一打、唱个三段两段的,观众给钱、吃饭住店都有了。
甲那要是没集没庙没会那?
乙到大小买卖儿门口一唱,掌柜的给钱、吃饭住店的钱也有啦。
甲掌柜的该你的?
乙不该。
甲欠你的?
乙不欠。
甲一不该你的、二不欠你的,掌柜的干嘛给你钱哪?
乙我有词能唱啊。
甲能唱?
乙啊!掌柜的不喜欢,我能把掌柜的唱喜欢了,掌柜的不乐,我能把掌柜的唱乐了。唱的掌柜的哈哈一笑,掌柜的给个三块两块的。吃饭住店都有钱了。
甲你遇见好说话的掌柜的啦。
乙遇见谁,谁也得给钱。
甲你是没遇见我。
乙遇见你你头一个给钱。
甲你唱我就听,就是不给钱。
乙我能跟你唱一天。
甲唱两天也不给钱。
乙我能跟你这唱半个月。
甲唱仨月也不给钱。
乙我能跟你这唱半年!
甲唱九年零仨月都不给钱。
乙我能把你给唱死!
甲死了?再活了我也不给钱。
乙没那么死心眼儿的?
甲我就死心眼。
乙没那么不开窍的。
甲我就不开窍儿。
乙没那么不通情理的。
甲我就不通情理。
乙没那么不是东西的。
甲我就那么不是东西,……你才不是东西哪!
乙甭斗口,你是没有买卖?
甲我要是有买卖那?
乙我就能跟你要出钱来。
甲那好!我在这开个买卖。
乙在哪开呀?
甲就在这。
乙那得几年把房子盖好?
甲马上就盖好。(甲用白沙子,在“门凳”二人凳,凳腿处撒道圆型的墙。)
乙这是坟头儿。
甲这是院墙!
乙好吗!院墙跟坟头是的。
甲(用沙子撒门字)
乙这是醋墩儿?
甲不对!
乙噢!瓦刀?
甲不对!
乙什么呀?
甲大门!(門字撒成)
乙错了,门字那一竖写那边儿。
甲这是开一扇,关一扇。
乙好吗,半掩门儿。
甲废话!开买卖有关着门的吗?(撒门房儿)
乙这是什么?
甲门房(撒电话)
乙这是什么?
甲电话?(撒柜房)
乙这是什么?
甲柜房(撒桌子)
乙这是什么?
甲帐桌(撒卧室)
乙这是什么?
甲卧室。(撒床)
乙好吗,像鸡窝!这是什么?
甲钢丝床。(在左边撒客厅)
乙这是什么?
甲待客厅(撒八仙桌)
乙这是什么?
甲八仙桌(撒厨房)
乙这是什么?
甲厨房。(撒茅房)
乙是什么?!
甲厕所。(撒餐厅)
乙厨房挨厕所呀。这是什么?
甲餐厅!
乙这有挨着盖的吗?
甲掌柜的是直肠子吃饱了就拉、你管的着吗。(在门的上方撒牌匾)
乙这是什么?棺材呀?
甲这是匾!
乙匾上得有字号啊?
甲这不是正写着那吗?(先写个六字)
乙噢!六和春?
甲不对!
乙六和轩?
甲不对!(撒完六〇六)
乙六——必——居?六〇六啊!错了,您这六字怎么一个头冲上一个头冲下呀?
甲我这边看这个,你那边看那个。(在院墙外撒电网)
乙两省事了。这是什么?
甲电网!(撒电杆子)
乙这是什么?
甲电线杆子。(撒电灯)
乙电线杆子怎么弯的?
甲大风刮的,
乙这是什么?
甲电灯泡!
乙怎么这么大呀?
甲特烧的!
乙多少度?
甲两万五千七百度的。大灯泡儿(撒电门)
乙这是什么?
甲电门。(用手按一下)
乙不着啊?
甲还没接线那(撒电门与电线杆、灯、接线),(用白沙子往灯泡中一撒)你看着了不是!(在左边撒地雷)
乙这就着了!这是什么?
甲地雷!(在图当中撒茶壶)
乙这买卖小不了,门上埋地雷那,这是什么?
甲茶壶!
乙屋里摆把大茶壶啊!
甲得!我这买卖开张了(甲坐在二人凳上乙回来)甲唱(乙往桌子上送回沙子袋、)
乙竹板打、响叮当掌柜的买卖开了张,
甲别唱!
乙不唱我怎么跟你要钱那?
甲你是干什么的?
乙数来宝的。
甲我呢?
乙开买卖的掌柜的!
甲你这数来宝的,不到门口唱去,怎么跟掌柜的这坐着来了!出去!这像话吗!
乙我那知道啊。(站来往外走)
甲留神脚底下!进卧室了!柜房、餐厅、茅房、帐桌、茶壶、大门、电网、电线杆子、地雷!
乙嚯!你这下镇物来了!(边说边往前走)
甲电灯炮儿!
乙胆小非叫你吓着不可!
甲(用手按电门)你看不着了吧?
乙根本也不着,
甲往后点站。
乙你这卖什么呀?
甲告诉你,我这买卖是九十六间门脸,光站柜台的就一百二十八个。跑外柜的六十多个,写帐先生七个,我是一品大掌柜的。
乙什么买卖。
甲卖夜壶!
乙卖夜壶?!
甲夜壶总公司。
乙夜壶总公司!(咬牙)
甲你把我耳朵咬下去。
乙我吃素。
甲你咬牙干嘛呀。
乙这夜壶怎么卖的?
甲一分钱六个。
乙怎么这么便宜呀?
甲没底儿。
乙破夜壶!
甲你就唱吧。
乙竹板打,打竹板、——打竹板……你怎么单卖夜壶哪?
甲没词了吧,这能给你钱吗?
乙你把钱准备好了吧。(唱)
竹板打、打茅竹,
大掌柜、卖夜壶。
您这夜壶真不错,
上等材料把它做。
样式好,个头儿俏,
买到家去准盛尿。
甲废话,有拿夜壶打酒的吗?
乙半打才卖一个子,
甲便宜!
乙你这夜壶都没底儿,
甲走吧走吧。
乙叫我走,不能走。
走的天黑空着手。
一分钱、都没有,
老傻还得饿一宿。
甲去吧!
乙叫我去,不能去,
一没房子二没地。
去到天黑吃谁去,
还求掌柜你周济。
甲我不给。
乙你不给,我不怕,
架不住我说好话,
只要好话讲的多。
凉水能温热水喝,
凉水能温热水用,
那有人心敬不动。
甲我没钱。
乙一句好话没说完,
掌柜说声没有钱。
你说没有我说有,
洋钱都在柜里头。
你要有钱你不拿,
不会长腿儿往外爬,
你要有钱你不动,
不会长腿儿往外蹦。
不会爬,不会蹦,
还求掌柜往外送。
甲掌柜的没在家。
乙这些好话算白搭,
您说掌柜不在家。
他老不在您老在,
您老办事比他快。
里推外,外推里,
我瞧掌柜就是你。
甲别唱了别唱了!我给钱(掏钱动做)
乙竹板打,把板敲。
掌柜回手把钱掏。
甲拿去吧。(拿一分钱)
乙叫掌柜的看一看,
一分钱怎么吃饭。
甲你要多少啊?
乙不是老傻不害臊,
越多越好我才要。
唱的掌柜一起火,
买卖不做送给我。
甲这一分钱是少点啊,这么办吧,我这有十块钱,吃饭不饱、喝酒不醉,拿它买包茶叶喝,你看怎么样?
乙好啊!
甲这是我下月的房钱!你唱吧!
乙大掌柜,好狠心,
十块钱,当生金。
遇见傻子不害臊,
你当坟地我都要。
甲滚你蛋去!
乙大掌柜、你别骂,
咱们俩、一般大。
拍着良心想一想,
人生都是父母养。
你要骂我不还言,
如同骂你一样般。
你要骂我不还声,
那是骂给你家长听。
甲我揍你!
乙大掌柜的给钱吧,
不是找你来打架。
甲打架你还成啊?
乙要打架,咱往东,
俩打一个儿算欺生。
要打架,咱往西,
仨打一个我不依。
要打架,咱往北,
一对一个你白给。
要打架,咱往南,
南边打架地方宽。
讲文打,讲武打,
文打武打不一般,
甲武打怎么打?
乙要是武打约朋友,
甲文打那?
乙要是文打单对单,
甲武打。
乙老傻越聚人越多,
拆了你的兔子窝!
甲冲你,这买卖我不干了!我关门(甲把凳子横放在图门前、背冲乙)
乙淅沥沥、哗啦啦,
大掌柜、把门插。
黑夜关门防贼盗,
白天关门为什么?
甲我乐意。
乙不是老傻来要贫,
八成里边死了人。
甲死人我也不开门。
乙看热闹的躲一躲,
再不开门我放火。
甲烧死里边我也不开门。
乙不用人说我知道,
掌柜关门造大炮。
甲没有!
乙你白天关门造大炮,
我上公安局去报告。
甲回来。
乙掌柜的叫我回来,
望求掌柜破破财。
早给钱、早躲开,
腾开宝号好进财。
甲别唱了,我给钱还不行吗,唱这么半天了,给你三毛两角的也解决不了多大问题、给你五百怎么样?
乙行啊,
甲给你五百块、就别干这个了,做个小买卖比数来宝强啊,给你五百块好不好?
乙好!
甲我还没有那!
原书附记:
这段相声是多年前在北京天桥明地上经常上演的节目。为了招揽观众,相声艺人用白砂子在地上撒字、画画。此段子是张振铎同志的演出本,是他哥哥张春奎同志和刘永春(外号小鼻子小眼儿)常演的节目。自五十年代后期,艺人们脱离了明地,走上舞台,这个段子也没人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