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奇 马敬伯 整理)
来源信息
《传统相声选》,吉林省地方戏曲研究室,1982
甲您说相声年头不少了吧?
乙啊,有这么二十几年啦。
甲念过书吗?
乙念过几年。
甲在什么学校?
乙我念的是私学馆。
甲呕,私塾啊。
乙对啦。
甲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得上来吗?
乙你问什么?
甲私学馆供谁?
乙供——孔圣人哪。
甲孔圣人叫什么名字?
乙姓孔名丘字仲尼。
甲他是哪的人?
乙山东曲阜。
甲在哪个朝代?
乙东周列国。
甲孔子是哪国人?
乙中国人。
甲多新鲜哪!当时列国的哪国人?
乙鲁国人。
甲行啊,你还真有两下子!
乙不敢说行,反正比你知道的多。
甲你呀,先别吹,再问你一件事你就不知道啦!
乙你问不住我。
甲孔子有多少学生?
乙这个我知道:三千众弟子,七十二贤人。
甲三千众弟子,七十二贤人?
乙对啦。
甲这七十二贤人有多少娶媳妇的,有多少打光棍儿的?
乙这……
甲说呀!
乙这个,我不知道。
甲完了吧!怎不吹啦?不是问不住你吗?怎么答不上来啦?
乙你这是胡问,你也不知道。
甲我不知道能问你吗?
乙你知道?
甲知道。
乙那你说说七十二贤人有多少娶媳妇的,有多少打光棍儿的?
甲三十个娶媳妇的:四十二个打光棍的。
乙你这是随便说呗!
甲这怎么随便说呢?书上有啊。
乙哪本书上有?
甲论语。有这么两句: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这就是说,那七十二贤人中三十个娶媳妇的:四十二个打光棍的。
乙怎么呢?
甲冠者五六人,五六,按乘法一计算,正好三十。所以说已婚的三十人。
乙那童子六七人呢?
甲就是没娶媳妇的四十二人。
乙怎么呢?
甲童子六七人,六七四十二嘛。
乙冠者就是娶过媳妇的?
甲啊,已婚的,为冠者;上岁数的老大爷,为老者;报社采访的编辑为记者;写剧本的为作者;你住院了,为患者……
乙我病啦?
甲明白了吧?
乙我明白什么啦?!你这是醉雷公——胡劈(批)!
甲再问你一件事、你还不知道!
乙什么事?
甲私学馆,开蒙念什么书?
乙这个我知道,先念三本小书。
甲哪三本儿?
乙“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
甲你念过“百家姓”吗?
乙念过。
甲念完你会用吗?
乙会呀。“百家姓”,就是人间的单姓、复姓嘛。
甲那除去人的姓还有什么用处没有?
乙没有。
甲谁说没有?可见这本“百家姓”你白念啦!
乙怎么?
甲这本百家姓的用处大啦!我光研究它就用了整整六年的时间。
乙你研究它干什么?
甲干什么?我对这本“百家姓”怎么念都行,能正着念,倒着念,横着念,我躺下也能念。
乙谁躺下也能念!
甲那可不一定,没学问躺着念不了,昨天我躺着就没念了。
乙怎么?
甲睡着啦!
乙废话!
甲另外,我还能用“百家姓”讲故事,能用“百家姓”的句子写信,写日记,别人还看得懂。
乙是吗?
甲当然了,不信,我给你说说我的日记。
乙好。
甲记的是去年春节,我给我岳父拜年去,我怎么去的,怎么回来的,穿的什么,戴的什么。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我全用“百家姓”的句子记的,要说出来谁听都能明白,您念过“百家姓”的一听,这里都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四个字一句;没念过“百家姓”的一听,我这是讲故事呢!
乙好,你就讲讲吧!
甲我先说说我那天的穿戴。
乙好,你穿的什么,戴的什么?
甲我头戴“蔚越夔隆”……百家姓里有没有这句?
乙……有。
甲我身穿“裴陆荣翁”,腰扎“计伏成戴”,足登“费廉岑薛(靴)”,拉过来“鲁韦昌马”,背上“郝邬安(鞍)常”,我“丁宣贲邓(蹬)”上了马,一扬“边(鞭)扈燕冀”,这匹马一抖“干解应宗(鬃)直奔“广禄阙东”
乙呕.就是顺着大路往东去啦!
甲嗬,这路两旁栽的是“俞任袁柳”,真是“苗凤花方”啊!来到我岳父家门口一看,站着一个人。
乙谁呀?
甲正是我的“乐于时傅”
乙呕,你岳父?
甲我赶忙上前行了个“赵钱孙李”(礼),
乙嘿!
甲我随岳父走过“贾路娄危”,楼上有个女子。
乙谁呀?
甲是我小姨子,她还没结婚呢,抱着小孩儿,我说:这孩子是你“全郗班仰(养)”的吗?
乙这是什么话呀?
甲臊得她“都耿满弘”,我岳父一挡,把我让到内院去啦。这叫“闻辛党(挡)翟”,我刚坐下,给我端来了“查后荆红”。
乙叫你喝茶?
甲我说我喝“柏水窦章”,接着又上来了“高夏蔡田”“姬申扶堵”四碗,“淳于单于”两盘,还有“奚范(稀饭)彭郎”,我一看,来了饭了,就顾不得说“孔曹严华(话)”啦。
乙多大出息呀!
甲赶紧来个“樊胡凌霍”吧!
乙吃上啦!
甲我刚吃了两口,坏啦!
乙怎么啦?
甲这两天我受了点“甄麹家封”。
乙受风啦?
甲得了病啦!
乙什么病?
甲“欧殳沃利”。
乙呕,痢疾。
甲我觉得我的“杜阮蓝闵”。
乙忍不住了?怎办哪?
甲我敢紧到“谈宋茅庞”没等解开“计伏成戴”。
乙怎么样?
甲弄了我一裤子“酆鲍史(屎)唐(汤)”!
乙嗐!
原书附记:
歪讲百家姓,它与歪讲三字经、歪讲四书堪称姊姐篇(原文如此)。这个段在东北流传多年。解放后,逐渐失传。原因是:民塾学校几乎没有;念过百家姓的差不多在五十岁以上的人,这样,观众面越来越窄。
演此段要求演员起码得精通“百家姓”里边的句子。虽是歪讲,但不能把句子说差或把姓说差,如“赵钱孙李”,不能说“赵孙钱李”。
据吉林市曲艺团王奇同志讲,歪讲百家姓是刘伯魁生前常演的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