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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总爷》罗俊林、肖斧整理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0
人物甲、乙。
甲哎,我问你,读过书没有?
乙咋个没有读过书。你又读过没有喃?
甲当然读过呀。不但读过,而且还是大学毕了业的。
乙哪个学校?
甲滑稽大学。
乙老师叫啥名字?
甲华大呢。
乙你毕业读了好多书?
甲我三年毕业,读了本打本。
乙啥子书?
甲《人之初》。
乙哎呀,哪个没有读过《人之初》。
甲啥东西?!你读过《人之初》?
乙现在我都背得。
甲咳?你背给我听一下喃。
乙“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甲算罗,算罗,我听你这一读,就知道你是一个外行。人家“人之初”是个人,他姓人,名叫之初。
乙“人之初”是个人?
甲不但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两个人。
乙哪两个人?
甲人之初有个弟娃儿,叫“人之能”。他们是亲亲的两弟兄。
乙他们结婚没有?
甲都安了家的。人之初的太太叫“嬴秦氏”;人之能的太太叫“有左氏”。
乙他们有儿没得?
甲咋个没得喃。人之初两个,人之能一个。
乙叫啥名字?
甲他们上辈是“之”字班,底下就是“所”字班。人之初的娃儿叫“人所饲”、“人所闻”;人之能的娃娃叫“人所食”。
乙人之初是个做啥子的?
甲他是做官的。
乙在哪个地方做官?
甲在六部后头做官。吔,“箸六官”喃。人之初爱结交朋友。
甲把兄叫性相近,把弟叫窦燕山。
乙有哪些朋友?
乙性相近是个做啥子的?
甲性相近这个人在喂牲畜,他屋头喂有飞的、走的,他每天吃了饭,不是经佑“马牛羊”,便是拿起扫帚去打扫“鸡犬豕”。那年子他喂的鸡也不叫罗,狗也不咬罗,就为这个他就搬罗家罗。
乙书上没得这个事啊。
甲咋个没得喃?“苟不教,性乃迁”喃,就是狗不叫唤罗,他才迁移的嘛。
乙他又搬到哪个地方去了喃?
甲他搬到“有连山”去罗。在那里开了一间杂粮店,卖的是“稻粮菽,麦黍稷”。
乙那个窦燕山又是做啥子的喃?
甲是个大绅粮。
乙你啷个晓得那么清楚喃?
甲噫!“窦燕山,有义方”喃,就是有地方嘛。
乙他有几个儿子?
甲他有六个儿。
乙你在翀壳子!燕山吗五子嘛,啷个会是六个喃?
甲我说你吗硬是没有读过书,从前道是五子者,继后“长幼序”,又遂了一个喃。
乙你打糊乱说,娃娃都有遂的么?
甲吔,你进馆子吃面,觉得好吃,喊再遂一碗来喃,添娃娃高兴了,还是可以再遂一个的。
乙嗨,不成话了。他的那些娃娃叫啥名字?
甲叫大羊、二羊、三羊、四羊、五羊……。
乙哪个尽是羊儿子么?
甲“教五子,名俱扬” 喃。
乙那六的一个不是叫羊子了。
甲六个还小,才四岁,叫融儿。哎,都晓得“融四岁”喃,就是融儿才四岁嘛。他人虽小,却很聪明,老师给他点了书,他“口而诵,心而惟”;并且很懂事,点点大他就“亲师友,习礼义”。有一天放了学,买点板栗回来都不吃,要让交了,他才吃。
乙啥原因?
甲“融四岁,能让梨”,能让糖炒板栗给大家吃。窦燕山他还在做买卖。
乙啥子生意?
甲开了间大油房。
乙卖油啥要上税哟。
甲就是嘛。那天,他喊几个羊儿子去上油税,几个娃娃不成器,跑到上海去赌钱……。
乙输吗赢喃?
甲手不顺,去就“书之奥”。
乙输了好多?
甲从“一而十”,就输拢“十而百”,继后又竟至输到“百而千,千而万”,把上税的钱输得干干净净。
乙这下子赌不成了。
甲赌不成?他们还要赌。
乙没得钱拿啥子来赌喃?
甲身上还穿有衣服嘛,连衫子、汗褂都脱下来输了。
乙哎,书上没得脱衣裳哟。
甲噫,输成“三光者”打冬冬喃。他们输得来下不到场合,有人跑去告诉窦燕山,窦燕山气慌了,把几个羊儿子喊回去,跑到堂屋头就要打……。
乙打成没有?
甲正要打呀,人之初同性相近来看窦燕山,他们𡘧进门就看见窦燕山坐在椅子上,一手拿把刀,一手拿竹块,正在削……。
乙他削来做啥子?
甲他在削竹子上的节疤。噫,“削竹简”喃,就是削了竹块上的节疤来打那几个羊儿子的嘛。人之初问其所以然,才晓得为了上油税输钱的事情,他就讲情说:“老弟,看在我的情份上,不要打他们,罚他们在阶沿石上去跪火砖就是罗。”
乙《人之初》上没得跪火砖。
甲哪个没得喃,“教之道,贵以专”喃,就是跪火砖。人之初才跟窦燕山说:“你咋个不请个老师来把他们管到嘛。”窦燕山说:“娃娃烦,老师都不愿意教。你不该帮我请个老师。”人之初马上推荐了一个人,说:“若梁灏满腹才学,就请若梁灏来教。”窦燕山马上就答应了,约第二天在庙子头跟老师见面。
乙哪座庙子?
甲“权阉肆”。
乙庙子头去啥没得吃的哟。
甲庙子侧边有一家馆子,招牌叫“唐刘晏”。
乙哪个开的?
甲有个 “香九龄” 老乡开的,他的鱼弄得特别好。
乙啥子鱼喃?
甲叫“唐有虞”,吃起是甜味。还有两样鱼丝也造得很好。
乙啥子鱼丝?
甲“朝于斯” 跟 “夕于斯”。又杀了一支 “我周公”;还打了几斤 “最长久”。东西摆皈依了,都到晌午了,若梁灏没有来,才打发香九龄去请,一会儿香九龄转来了,没有把老师请到。
乙哪个的哟?
甲他把若梁灏的门牌号数搞忘了。人之初才给他说:“八十二号,就是他住的地方。”
乙你啷个晓得喃?
甲噫,“若梁灏,八十二”喃,他的门牌是八十二号。
乙找到号数总请得成了。
甲还是请不成。
乙啥原因?
甲若梁灏没有在屋头。
乙到哪个地方去了?
甲因为若梁漪受了委了。
乙受了哪个地方的委?
甲受了“终于献”的委,当县长去了。
乙这下请不成了。
甲人之初最好义气,非要把若梁灏请到不可。就问了一下走终于县哪里可通,说是河道可通,才跑到水码头上雇了一支船。
乙雇的啥子船?
甲雇了一支编了号码的船。
乙好多号?
甲十八号。他们才坐起“十八传”下河,刚刚开船呀,天上下起雨来了。
乙要把衣裳打湿。
甲打不湿!人家船上“友与朋”。这儿才撑起雨篷,船一到了河心,突然起了一股风。
乙起的啥子风?
甲起了一股“曰国风”。这股风,来得凶,把这一支船吹到东边上粑起了。
乙咋个的?
甲“周辙东” 喃。他们不能坐船了,才改从陆路坐汽车。跑到车站上去问一下呀,说终于县不该中国管。
乙该哪里管?
甲该外国管。
乙哪一国?
甲“终战国” 才有终于(县)。
乙出了国啥,这个客就请不成了。
甲要请。坐汽车来不赢,就坐飞机快当些。
乙不要翀壳子,把《人之初》翻完也找不到一架飞机。
甲找不到?! 刚刚有一架飞机。
乙啥子飞机?
甲“创国基” 喃。他们才乘创国机,刚刚一起飞,人之初就问了:“请问飞行员,我们不歇气的飞,要好多时间才飞得拢终于县”?
乙别个咋个说喃?
甲人家马上就回答了:“要四百年才飞得拢终于县”。
乙打个来回响?
甲打个来回啥,刚刚“八百载”。
乙你简直是在翀壳子。
甲你不信?不信,我们出去翻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