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风尚 - 刘文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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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艺作品选(一)相声》 中国曲艺家协会天津分会编 百花文艺出版社 1981-05

甲我们无论做什么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

乙分工不同,目的一样。

甲各行各业的同志,都以饱满的政治热情从事工作。

乙以自己的工作,来达到为人民服务的目的。

甲我们走遍祖国,处处感到亲切,热情,温暖。出门在外就和在家里一样。

乙是呀,新社会就是个温暖的大家庭。

甲比如您出门坐在火车上,那叫旅客之家。

乙那是旅行中临时的大家庭。

甲下了火车住旅馆——

乙那也是旅客之家。

甲您出了旅馆上汽车——

乙那是乘客之家。

甲您想看看电影,进了影剧场——

乙那是观众之家。

甲出了影院上饭馆——

乙那叫顾客之家。

甲您出了饭馆进医院了。

乙我这一天什么也没干,坐车,看电影,吃完饭进医院了。

甲就算您到医院办点事吧。人民的医院是患者之家。

乙到处都是温暖的家。

甲公安局、派出所、交通队是群众之家。

乙对,那是保护人民群众的。

甲民警就是人民的勤务员。

乙对,人民警察。

甲拿我们交通民警来说,是以维护交通安全畅通无阻,保护人民生命安全来达到为人民服务的目的。

乙当一个交通队员,责任可不小啊!

甲手掌指挥棒,站岗要热情,不怕烈日晒,不怕雪和风,忙中不能乱,精神得集中,流量要紧记,瞪着仨眼睛。

乙啊,瞪着仨眼睛?

甲那红黄绿信号灯,不是仨眼睛吗?

乙信号灯怎么叫眼睛呐?

甲那是指挥交通的眼睛,再说不看着不能给信号儿。

乙噢!那流量是?

甲指的车辆多少。上下班的时间流量大,车多人多。还要记住附近的学校几点上课,放学。幼儿园的小朋友什么时候过马路,商店几点开门儿,街上行人几点开始增多,这一片副食店几点来大车卸菜,甚至连附近谁家的孩子爱在马路上跑都得注意。

乙哦,我还以为光站在那一指挥就行了,敢情还有这么多事。

甲还要扶老携幼,助人为乐。

乙那你们的工作量就更大了。

甲为人民服务是无限的。譬如您是老年人过马路买菜,我们把您搀过去。您拉着车上坡困难,我们帮您推过去。如果是盲人过马路我把您领过去。如果您临时闹病走不了,我们把您送到医院去。

乙这么一会我进两回医院啦!

甲您要是五、六岁的小朋友过马路,我把您抱过去。

乙不行,我怕你摔着我。

甲同时,我们对天津的一些大工厂、学校、机关团体、重点单位、影院、汽车路线都得了解。

乙了解这个干什么?

甲有问路的,我们能做到有问必答。

乙那我就扮个问路的,看看你了解的怎么样?

甲行。

乙同志,我上……

甲咱先说好了,你在哪问道,我好回答。

乙那找个热闹地方,百货大楼,人多车也多,又是干线,又是中心区。

甲好,我这就是百货大楼的岗亭。

乙同志,我上十月影院怎么走?

甲对过胜利公园上一路,十月影院下。

乙我上黄河道电线厂坐什么车?

甲往北走人民剧场对过上25路,电线厂下。

乙我上三条石。

甲新华书店门口上24路,北门下,倒5路坐一站,就是三条石。

乙我上张家胡同。

甲张家胡同?

乙啊。

甲全市一共有五十一个张家胡同,分布在六个区里,只要你说出那个区哪条街的张家胡同,我就能告诉你怎么走。

乙哦……他把我给问住了。我上哈尔滨!

甲那你到前边上8路汽车,东站下,倒81次北京直达哈尔滨快车。

乙连火车都知道,可真是有问必答。

甲因为我们的工作体现着党群关系,我们的责任是通过具体工作,把党的温暖带给群众。

乙你们可以说是完全彻底了。

甲不行,从实际工作看光掌握了这些还不够。

乙那还得会什么呢?

甲要想服务的更好,必须掌握一些地方方言。

乙学方言干什么?

甲我们祖国地域辽阔,方言复杂,有困难的旅客多是外地人,我们首先得听懂他们的话,才能帮助他们解决困难。可有的地方话根本听不懂。

乙那怎么办呢?

甲就得拿笔写,才能明白。

乙要遇上不会写字的,可就麻烦了。

甲有啊,去年刚过春节,我在西站值班,有一位老大爷刚下火车,看样子挺着急的,天那么冷,他满头大汗地过来跟我说……

乙说什么?

甲“馁吼,偶浣眼,偶损封跌了(指衣袋),瞒紧记,馁偶浣眼。”

乙这都说的什么?

甲不懂。我说:“您别着急,慢慢的讲。”

乙他又说什么?

甲他一个劲的说:“浣眼。”

乙“浣眼”,这是什么意思?

甲是不是找眼科医院?可是摸口袋干什么?

乙也许口袋儿有个窟窿叫“浣眼”?掉东西了?

甲我再问,他也不懂我的话,请他拿笔写,他直摇头,光说:“浣眼浣眼。”

乙那是不会写。

甲我想这位旅客一定有急事,自己解决不了,这才找我们民警,这是人民对我们的信任、希望和要求,做为一个人民的交通队员,决不能辜负人民的希望,我得满足他的要求。

乙对!

甲可是压根儿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怎么办呢?

乙(焦急地搓手)

甲首先得知道他是哪里人,然后找一位他们那地方的人来。

乙对!

甲可是找来的这位还得会说普通话。

乙怎么呢?

甲要不然,他们二位倒说上了,我还是不懂呀!

乙那就找这人去吧。

甲不知道哪儿的人怎么找?往哪找?

乙哪……怎么办呢?

甲有了,车站候车室里外地人多,我领他去一趟。

乙也许有人能懂老大爷的话。

甲我领着老大爷要往车站里走,他不去。

乙为什么?

甲光喊“浣眼”。那意思是我刚从车站出来,你怎么还让我回去?我说话他也不懂。我就指了指帽徽,领章,拍拍他胸口,让他放心,我一指车站,学他一句话:“走,上车站浣眼去。”

乙怎么样?

甲跟我去了。

乙有意思,你还往下说。

甲往下我不会了。

乙就会这一句呀。

甲这还是刚学的,别看我说了,我都不懂得是什么意思。

乙嗨,老大爷听得懂就行啊。

甲进了候车室我说:“同志们,这位老大爷是外地人,不知道有什么急事,我不懂他的话,到这来请常出门的同志听听是哪的人,有懂的就请您给当‘翻译’”。我跟老大爷比划让他说话,老大爷说的还是那几句。

乙有懂的吗?

甲没有。有一位说:“同志,这位老大爷的话听不懂,我呢,倒是常出门,看他的言谈话语穿着打扮外表模样不是北方人。”

乙这么说是南方人?

甲“对,最起码是长江以南,距离天津得有个两三千里地儿。”

乙根据什么?

甲“长江以北的人说话根本就不是这个味儿。”

乙这可值得研究一下。

甲是呀!常出门的同志有经验,提出了线索。

乙老大爷是江南人。

甲根据这个线索去找“翻译”就好办了。想到这我领老大爷到了交通队。跟同志们一说,大家都非常关心。

乙是呀,老大爷有急事。

甲给老大爷弄吃的吧,同志们给买来饭,老大爷光发愁着急,不吃。

乙那可得劝劝。

甲我过去,我说……我要说什么来着?

乙我哪知道?

甲我说:“吃了吧,吃饱了浣眼”,他吃了。

乙这句话还真灵。

甲这句话是关键,他着急的原因就在这句话里。看他着急不安的情绪,我心里就跟起火一样。老大爷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得马上去找“翻译”!趁他吃饭的时候,我上了附近工厂。

乙上工厂?

甲这个厂有一千多人,南方人多。

乙呕,到这个厂去找老大爷的同乡。

甲我跟传达室的同志说明我的来意。这位同志说:“现在正开饭,到食堂一说就都知道了,省的一个个现找了。”

乙太好了。

甲到了食堂,工人同志们一听说找南方人当“翻译”,呼啦有二十多位争先恐后地说:“唔呢是上海人”,“我是汉口人”,“阿拉宁波人”,“我是扬州人”,“我是杭州人”,“我是四川人”,“我是山东济南府的”。

乙真热闹!

甲我一看真是新思想,新风尚,一人有困难,大家都帮助。我说:“大家的热情使我很受感动。”

乙我也很受感动。

甲那位济南的同志说:“同志别客气了,咱是为了解决老大爷的困难,你听我们谁的口音跟老大爷差不多,你就领走不完了吗?”

乙这位还真直爽。

甲“是呀,究竟哪位口音接近,我也说不准,我学了老大爷只两个字的一句话,在这说说,那位懂的是什么意思,就请哪位去。”

乙这办法不错。

甲“浣眼”。

乙(向台下)哪位懂?

甲就听:“浣眼是啥事体?”“知不道是什么话。”

乙又没找到翻译。

甲我想虽然没找到,可大家助人为乐的精神教育了我,更提高了我的信心。我相信由于我们的人民群众都富有这种精神,我一定能找到懂得“浣眼”的这位同志。那位济南府的同志看我发愣,说:“同志,别着急,我回头问问中班工人谁懂,有了好消息马上通知你。”这时门一开,进来一位满头大汗的年轻人,问:“谁浣眼?”“哟,小陈,怎么才吃饭?”“偶浣眼”。

乙在这儿了!

甲我跑过去拉住他的手,“可找到你了,浣眼同志!”

乙什么叫“浣眼同志”?

甲我一高兴不知说什么好了。我说:“同志,你会说普通话吗?”“我讲不好。”

乙能听懂就行。他怎么知道你找翻译?

甲这位下夜班,在宿舍睡了一觉,现在到食堂来吃饭,在传达室听说的。我说:“您贵姓?”“姓陈。”“陈同志,您快吃饭吧。”“不,先解决老大爷的困难,我回来再吃。”

乙嘿,那就快走吧。

甲我们到队里,一进门,小陈就跟老大爷说:“喽咽,偶也海岗东烟,偶捅馁范吔。”

乙这说的什么?

甲“老大爷,我也是广东人,我给你当翻译。”

乙这回老大爷乐了吧?

甲当然了,老大爷:“吼,吼……”

乙吼?

甲就是好。

乙小陈又说什么?

甲“馁掠唉听尊左卖西?”“浣眼,偶损封跌左了。”“浣冰高?”“偶崽。”

乙崽?干脆你说普通话吧。

甲他问老大爷来天津有什么事。

乙回答“浣眼”呢?

甲找人。

乙噢,“浣眼”是找人哪!他找人指指口袋干什么?

甲他把地址掉了。

乙问“浣冰高?”是什么意思?

甲“找谁?” 浣是找,冰高是谁。

乙冰糕是谁。冰棍呢?那回答“偶崽”又是什么意思?

甲“找我儿子”。

乙儿子叫“崽”呀!他儿子叫什么名字呢?

甲“伊吼海”。

乙“伊吼海”?怎么叫这名字?

甲这是广东话,普通话叫于浩海。

乙噢!

(刘文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