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彬有礼 - 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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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季相声选》任卫新编 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1989-03

向亲爱的观众朋友们问好!

对。

大家对我们都很熟悉,可今天近处这么仔细一看哪,

敢情长得跟东北的“大咧巴”一样!

结果呢?

也不怎么样啊!哎,听说你最近搞了点儿研究?

相声演员要研究生活嘛!我发现,世界上许多的国家都有它最著名的“一多”。

都什么多呀?

你就拿岛屿来说吧。

那是哪个国家最多呀?

印度尼西亚最多。

对,千岛之国嘛。

要说山。

哪国多?

尼泊尔多。

不错。

你要说木材。

哪国多?

菲律宾多。

噢。

橡胶。

哪国多?

马来西亚多。

是。

苹果。

哪国多?

朝鲜多。

嗯。

蜜枣。

哪国多?

伊拉克多。

噢。

石油。

哪国多?

沙特阿拉伯多。

没错。

茶叶。

哪国多?

斯里兰卡多。

是。

华侨。

哪国多?

新加坡多。

噢,

佛教徒。

哪国多?

缅甸多。

对。

犹太人。

哪国多?

以色列多。

噢。

日本人。

哪国多?

日本多。

嗯……多新鲜哪!可不是日本多嘛!

日本也有一多呀!

日本什么多?

日本礼节最多。

对,日本人很讲礼貌。

你拿鞠躬来说吧。

怎么样?

在日本是非常讲究的。

是啊。

从天皇到首相,从高级职员到普通老百姓,人人都讲究鞠躬。

嗨!鞠躬谁不会呀!

你也会?

不就这样吗?(鞠躬)

就你这种鞠法呀,在日本,算是处理品。

啊?处理品?

不合格啊!

那合格的鞠躬什么样呢?

男有男的鞠法,女有女的鞠法。

是吗?男的怎么鞠呀?

双手垂直,中指捂在裤线上,要九十度大躬。(鞠躬)“森塞,噢呵哟勾乍咻吗斯!”

哎,你怎么骂人呢?

怎么骂人?

什么叫“我哈腰,你妈死啦!”

这是日本话,“先生,您早安”,你明白吗?

噢,不是骂人呀!那女的怎么鞠呢?

女的双手在前面,顺着膝盖往下出溜。(鞠躬)

啊,对。那老太太呢?

老太太是一鞠三哆嗦。(鞠躬)“森塞,噢呵哟,勾乍……依吗斯!……”

对。年轻人呢?

年轻人动作麻利,你不留神能吓你一跳:嗨!——

嚯!怪吓人的啊!他们对这鞠躬还真讲究!

不仅在姿式上讲究,鞠躬的次数也多。

都什么情况鞠躬啊?

别说是一个社会活动家了,就是日本的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一天到晚不出门,就在屋里,也得鞠四十多个躬。

鞠这么多躬啊!

你看,早晨起来,洗漱完毕,见到自己的丈夫,首先要鞠躬;祝你早安!

你瞧,俩口子还这么客气。

丈夫准备出门上班去了,夫人要送到大门口,祝他一天顺利,鞠躬。

噢,又鞠躬。

丈夫下班回来,一按电铃,夫人把门打开,向他道辛苦,要鞠躬。

嗬!

请丈夫去沐浴,要鞠躬。

噢。

送上换洗干净的衣服,要鞠躬。

唔。

饭菜准备好了,要鞠躬。

嘿!

盛上一碗饭,恭恭敬敬递给丈夫,还要鞠躬。

这个鞠躬的还真不少。

其实,你家里鞠躬也不少。

怎么呢?

你爱人一瞪眼,你就鞠躬。

嗨!我干嘛呀!

日本鞠躬礼节非常多。象你这样儿的,假如到日本去访问,时间长了,你恐怕不适应。

那有什么呀!

有什么?日本人和我们中国人,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

是嘛!两国有几千年的交往嘛!

对。见到我们中国人是格外的热情。一热情,鞠躬鞠的就更多了。

再多也没关系。

人家鞠躬,你得给人家还礼呀!

礼尚往来嘛!他怎么鞠躬,我怎么还礼。

你行吗?

当然可以了。

那咱们俩试试看吧!

试试就试试。

比如我这地方就是日本国了。

我到贵国来访问。

好。现在你坐着飞机,正在东京上空盘旋。

我赶紧下飞机。

我赶紧给你开追悼会。

干嘛给我开追悼会?

正在上面盘旋,你就下来,不摔死呀!

我还下早啦!

你顺着机舱窗口往外一看。

怎么样?

成群结队的日本朋友,正在机场等候着您的到来。

真是太热情了。

现在,您乘坐的飞机,徐徐降落在日本成田机场。

我正在舷梯上向日本朋友招手致谢!

欢迎的人群向你热烈鼓掌,我急忙迎上前去,“先生,您好!”(鞠躬)

你好!你好!(鞠躬)

一路上辛苦了!(鞠躬)

谢谢!谢谢!(鞠躬)

让我作个自我介绍。(鞠躬)

很好,很好。(鞠躬)

我的名字叫鞠五敬二。(鞠躬)

鞠五……我叫跳马卧槽。(鞠躬)

我叫双车沉底。(鞠躬)

我挂角一将。(鞠躬)

我当头炮。(鞠躬)

我把马跳。(鞠躬)

我拱卒。(鞠躬)

我支士……下棋哪?!

我名字叫鞠五敬二呀!

噢。鞠五敬二先生,您好!(鞠躬)

您好!您好!我们在日本国土上欢迎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朋友。我们觉得十分荣幸!(鞠躬)

向日本朋友问好。(鞠躬)

请您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欢迎您的日本各界朋友。(鞠躬)

感谢!感谢!(鞠躬)

这位是日本总理府的代表。

先生,您好!(鞠躬)

这位是日本县知事代表。

先生,您好!(鞠躬)

这位是日本经济界的代表。

先生,您好!(鞠躬)

这位是日本音乐界代表。(鞠躬)

先生,您好!(鞠躬)

日本歌舞界代表。

您好!(鞠躬)

日本文艺界代表。

你好!(鞠躬)

日本电视台代表!

你好!(鞠躬)

日本广播电台代表。

你好!(鞠躬)

日本新闻界代表。

你好!(鞠躬)

卫生界代表。

完啦?

体育界代表。

还有多少位?

还有七百多位!

受不了!我成了磕头虫了!

先生,今天,我们东京的天气显得格外晴朗,预示着阁下在东京的访问,将会愉快地度过。

是啊,那么我们现在到哪儿去呢?

我们现在乘车先浏览一下东京的市容。

好。

顺便,我们到银座去散步。

银座是……

是我们东京最繁华的地方,请看,那里就是北京饭店……

那我知道,旁边就是王府井。

到北京啦!

不是北京饭店吗?

象征着中日友好,我们这里也开设了北京饭店。

噢。

生意非常兴隆。北京的烤鸭子已经在我们这里落了户。

鸭子也为日中友好作了贡献?

是的。

谢谢鸭子!(鞠躬)……我谢它干嘛呀!

请看,这里是银座的商店街。

好嘛!够热闹的!

这里是银座的弹子房。

灯火辉煌。

这里是银座的停车场。

够拥挤的。

前面这座大楼,是银座超级百货商场。

那我得进去看看。

(学日语)“衣拉塞依马斯”(鞠躬)

您是……(鞠躬)

我是五十六号售货员。(鞠躬)

您好!(鞠躬)

我的名字叫三娘教子。(鞠躬)

你们掌柜的叫霸王别姬。(鞠躬)两出戏啊!

我能够在这里接待中国客人是我毕生的荣幸。(鞠躬)

向日本朋友学习。(鞠躬)

若有接待不周,请先生多加关照。(鞠躬)

千万不要客气。(鞠躬)

我们这里经销世界各国商品。(鞠躬)

这里东西太多了!(鞠躬)

特别是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商品,受到日本各界的欢迎!(鞠躬)

我得参观参观。(鞠躬)

前面就是中国商品专柜。(鞠躬)

那我得好好看看。(鞠躬)

让我为您介绍一下。(鞠躬)

谢谢!谢谢!(鞠躬)

那是新到的中国乌龙茶。(鞠躬)

乌龙茶,你好!(鞠躬)嗨!

那是久负盛名的中国茅台酒。(鞠躬)

是。(鞠躬)

这是中国的刺绣。(鞠躬)

哎,(鞠躬)

表现了中国人民无穷的智慧。(鞠躬)

嗯。(鞠躬)

那里是中国的传统工艺美术品。(鞠躬)

品种不少。(鞠躬)

这里是受到日本各界欢迎的中国轻工业产品。我们在二楼销售食品;(鞠躬)三楼有家用电器;(鞠躬)四楼,各式服装;(鞠躬)五楼,男女性化妆品;(鞠躬)六楼有自动车;(鞠躬)七楼儿童玩具;(鞠躬)请问先生您选购一些什么?(鞠躬)(乙一直跟着甲鞠躬)

我什么都不要,来盒脑力清吧!脑袋都晕啦!一句一个躬啊?

先生,为了您在东京渡过的更加愉快,我邀请您到我的家庭里去作客。(鞠躬)

那非常感谢!(鞠躬)

我的亲属们都在门前迎候着您。(鞠躬)

别这么客气。(鞠躬)

这位是我的老母亲。(鞠躬)

噢,老人家,您好!(鞠躬)

她三十年代曾经在中国居住。对于日中两国人民一段不愉快的历史,深感歉意!(鞠躬)

人民是友好的嘛!(鞠躬)

这是我的夫人。(鞠躬)

尊敬的夫人,您好!(鞠躬)

她去年曾经访问过中国,对中国人民热情好客,彬彬有礼的接待日本朋友,留下了深刻的记忆。(鞠躬)

我们应该世世代代友好下去。(鞠躬)

这是我的小女儿。(鞠躬)

小姐,你好!(鞠躬)

她所从事的工作,直接为中日两国加强经济友好的往来,作出努力与贡献!

感谢她的工作。(鞠躬)

这是我的儿子。(鞠躬)

先生,你好!(鞠躬)

他三次代表日本乒乓球队访问过中国。

太好了!(鞠躬)

这是我的儿媳妇儿。(鞠躬)

儿媳妇儿,你好!嗯……你好!你好!(鞠躬)

这是我的外甥。(鞠躬)

外甥,你好!(鞠躬)

这是我的女婿。(鞠躬)

女婿,你好!(鞠躬)

这是我的邻居。(鞠躬)

邻居,你好!(鞠躬)

这是我的奴伊卡。

奴伊卡,你好!(鞠躬)

给他就不要鞠躬了。

这是谁呀!

这是我养活的那条狗……

你早说呀!

先生,请您到屋里吧!(鞠躬)

那好!(鞠躬)

给您跪下。

干嘛跪下呀?

按照我们日本民族的习惯,我们住的是榻榻米,进门脱鞋,我们跪下交谈……

甭说,我也得跪下来喽?

特别是您,更应该跪下。

为什么呢?

因为您是我的贵(跪)宾。

噢,贵宾就跪下呀!得了,我表示下意思吧。

好的,姿式还真象。

坚持不了多一会儿。

先生,请问您在贵国哪个公司服务?(鞠躬)

我是说相声的。(鞠躬)

相声公司?(鞠躬)

唉,没有相声公司。我们相声演员相当于贵国的“漫才”。(鞠躬)

噢。骚得司内,(鞠躬)骚得司内,(鞠躬)骚得司内。(鞠躬)

嗬,这还属双加料呢!请问:先生,您在贵国哪个公司?(鞠躬)

我是日本农业协同组合社员。先生,为了使您在我们家庭里渡过的更加快活,我的夫人将为您唱一首日本民谣。(鞠躬)

那我要很好地欣赏欣赏。(鞠躬)

(唱日本民谣,唱罢)唱得不好,请多原谅。(鞠躬)

太感谢了!(鞠躬)

先生,让我们来共同跳一个幸福之歌舞吧!(鞠躬)

哎呀,我可不会跳。(鞠躬)

我教您,请您随我来。(鞠躬)

好。(鞠躬)

(唱拍手歌)拍脸蛋!

(随着)拍脸蛋!

(继续唱拍手歌)拍屁股!

(仍拍脸蛋)嗨!怎么早不说呢!

先生,请问,您在我的家里渡过的很愉快吧?(鞠躬)

我在阁下的家里渡过得非常满意。(鞠躬)

谢谢!(鞠躬)

我就是这腰受不了啦。(鞠躬)

请您饮一杯我们日本的清酒吧!(鞠躬)

不饮了,不饮了。(鞠躬)

请您喝茶。(鞠躬)

不喝了,不喝了。(鞠躬)

请您吸烟。(鞠躬)

不吸了,不吸了。(鞠躬)

请您品尝一点儿点心。(鞠躬)

不品尝了。(鞠躬)

请您吃一点儿水果。(鞠躬)

不吃了。吃多了都得倒出来。(鞠躬)

这样,让我的夫人再来为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宴吧!(鞠躬)

不必了。我九点要赶一趟火车,到名古屋去。(鞠躬)

还有半个小时。

我马上就要走了。向您道辞。(鞠躬)

我送您到火车站去。(鞠躬)

不必送了。(鞠躬)

按照我们日本民族的习惯,一定要把尊贵的宾客送到最后别离的地方。(鞠躬)

那好。我服从主人的安排。(鞠躬)

现在火车已经到了。(鞠躬)

那我就赶紧上车了。(鞠躬)

我就不再远送了。(鞠鞠)

不必太客气。(鞠躬)

招待不周,请您原谅。(鞠躬)

我留下了美好的记忆。(鞠躬)

回国后,请向夫人问好!(鞠躬)

谢谢!我一定替你问好。(鞠躬)

请向孩子们问安。(鞠躬)

我一定做到。(鞠躬)

请向邻居们祝福。(鞠躬)

请放心吧!(鞠躬)

欢迎您下次再来。(鞠躬)

一定。(鞠躬)

我争取到贵国访问。(鞠躬)

欢迎!(鞠躬)

我们的友谊是真挚的。(鞠躬)

是的。(鞠躬)

我们如同兄弟一般。(鞠躬)

对。(鞠躬)

我祝您一路顺风!(鞠躬)

好。(鞠躬)

祝您一路平安。(鞠躬)

我……(鞠躬)

祝中国人民永远幸福。我就不再说什么啦!(鞠躬)

我上车啦!(鞠躬)

请您不要上啦!(鞠躬)

怎么啦?(鞠躬)

火车早开啦!(鞠躬)

嗐!

(作于一九八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