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三关 - 李金斗 陈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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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陈涌泉给您说过的相声》 李金斗、陈涌泉 文物出版社 2011-10

甲现在各行各业为了搞活自己的生意,都在主动宣传招揽自己的业务。

乙对,改变经营方式。

甲可我们这行就不行。

乙谁说的?一样。

甲我说的,绝对不行。

乙说了半天,你在哪儿工作?

甲火葬场。

乙火葬场啊?!

甲啊?能挨门挨户地去问吗?

乙可以服务到家嘛。

甲啊?!那比如说我到您家里去。

乙可以。

甲“里面有人吗?”

乙“有事吗?”

甲“我们是火葬场的。”

乙“噢,啊?”

甲“上门服务,看您家死人没有。”

乙“没有。”(摇头)

甲“告诉您,我们这儿服务周到,设备先进,火化技术誉满全球。”

乙“没听说过。”

甲“收费合理,价钱公道,若是集体火化,特别优待。”

乙啊!合着我们一家子一块儿全死是怎么着?

甲“给您这个。”

乙“什么呀?”

甲“各种骨灰盒,您看样式新颖,美观大方,价钱便宜,坚固耐用,明天给您送几个玩玩?”

乙不要!(生气)您这都像话吗?

甲您说有这么做宣传的吗?

乙没有。

甲所以说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工作特点。

乙对,那么您是在火葬场具体搞什么的哪?

甲我是一个火化工人。

乙烧死人的?

甲对!

乙年轻轻的整天和死人打交道啊?

甲怎么啦?

乙干点什么都比这强。

甲唉!您这话可不对,要是大家都不搞这个工作行吗?

乙怎么不行啊?

甲就咱们本市啊,每年大约就死两万多人。

乙噢。

甲要是大伙都不搞这个工作,您说这么多尸体都放您家去?您愿意吗?

乙不愿意!

甲所以说人民需要这一行,那就干这一行。

乙嘿,真是什么人都有。

甲你看不起这行?

乙对。

甲可是你又离不开我们这一行。

乙谁说的?

甲同志们您别看他今天在台上跟没事似的,说不定哪天就让我们给烧了。

乙我招你了?

甲确实有很多人看不起这个工作,但是要搞好这项工作的确不容易。

乙是吗?

甲首先你得闯过三道关口。

乙哪三道关口?

甲第一关就是哭,因为人是感情动物,我看见死者家属一哭哇,当时我心里也不好受。

乙这可麻烦了!

甲可是我还得劝死者的家属。

乙那怎么劝呢?

甲比如说,您就是死者的家属。

乙可以。

甲在这儿正哭呢。

乙我干吗哭哇?

甲你父亲去世了。

乙对啦!你爸爸才死了呢,有这么说话的吗?

甲那是你母亲。

乙不,我母亲也很健康。

甲那反正你们家得死一个呀。

乙啊?什么叫我们家得死一个呀?

甲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家死过一个呀?

乙您把话说清楚了,头些日子我大爷死了。

甲啊,死一个就行了!

乙什么叫死一个就行了?

甲不是,你大爷死了你能不哭吗?

乙那当然得哭了!

甲你一哭我就得劝你呀。

乙那你怎么劝呢?

甲咱们俩在这儿表演表演。

乙还得表演表演?

甲你哭我来劝你呀,你好看我是怎么跟你一块儿哭的。

乙那多别扭哇!

甲站这,大胆地哭,哭!

乙哭。(作哭状)哎呀,哈…大爷……

甲同志,同志,您别哭了,您要注意身体,您这么一哭,我心里也不好受。(哭)

乙您也别哭了,反正人也死了,您哭他也活不了了!

甲我说咱俩谁大爷死了?

乙我大爷死了!

甲还是的。

乙那你干吗哭哇?

甲我这人心软,比人家家属哭得还厉害,人家哭完走了,我还得接茬儿往下哭!

乙怎么?

甲又来一拨儿啊!

乙嗐!这谁受得了!

甲你别说,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我还真哭不出来了。

乙什么?

甲不!练出来啦,我就这样闯过了第一个关口。

乙那么第二个关口呢?

甲第二关就更不好办了。

乙怎么哪?

甲我这个人胆子特小,夜里一个人连厕所都不敢去,长这么大只去过一次,还让耗子吓一个屁股蹲儿!

乙嗐!这胆子太小啦!

甲现在让我用担架抬死人,叫您说,我是在前边抬好?还是在后边抬好。

乙那您在前边抬。

甲哦,我在前边抬,不行啊,我一边儿抬一边儿嘀咕!

乙嘀咕什么呀?

甲我怕他坐起来!

乙啊?坐得起来吗?行了,您后边儿抬去吧。

甲好,我到后边抬去,更坏了。

乙怎么着?

甲正看见那死人。

乙可不是吗。

甲越看越害怕,越害怕还得越看,看着看着,我这手一哆嗦,那死人就跟着动弹,啊,他要起来是怎么着?

乙嗐,起不来!

甲到了晚上吓得连觉都睡不着。

乙你呀,吃片安眠药就着了。

甲吃了,吃完了安眠药是睡着了,更坏了!

乙又怎么了?

甲做开了梦了,白天我抬谁晚上我梦见谁。

乙好,这麻烦了!

甲喉,我听说酒壮英雄胆。

乙对,喝酒是能壮胆子。

甲买瓶二锅头打开盖一仰脖儿,咚咚咚多半瓶没了。

乙酒量不小哇!

甲别说还真管事呀,喝完了这瓶酒,一点都不害怕了……

乙好!

甲就是三天没醒过来!

乙啊?喝醉了?

甲嗐,我就纳闷儿。

乙纳什么闷儿呀?

甲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趴在她身上直哭,还给他穿衣服,为什么不害怕呢?

乙因为他是你的亲人那!

甲对呀!我把死者都当成自己亲人不就不害怕了吗?

乙太对了,唉,比如说人家的爷爷要死了呢?

甲我就当成是我的爷爷。

乙人家的母亲死了呢?

甲我就当成我的母亲。

乙人家的哥哥要死了呢?

甲我就当成是我的哥哥。

乙人家的丈夫死了呢?

甲我就当成是我的丈夫,嗐,我哪儿有丈夫啊?

乙就是。

甲这么一来,慢慢地真不怕了,而且很自然地就同情死者的家属,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帮助家属解忧愁,再也不喝二锅头。

乙行,第二关闯过来了。

甲最困难就是第三关。

乙这是什么关?

甲恋爱关。

乙不好搞对象。

甲在一年里前后给我介绍了28个全吹了。

乙为什么哪?

甲都因为对我的工作不理解。

乙现在社会上确实有好多在同志看不起这行工作。

甲谁说的,第29个就不错。这个姑娘,叫秀梅,本人完全同意。她约我到她家里去做客,她母亲是个天津人,说话非常地开朗,一看我来了“唤哟,小×来了,来,来,屋里坐,屋里坐。”

乙真客气。

甲“唉哟,真好哇,你在哪儿工作啊?”“我在火葬场。”

乙火葬场。

甲“啊?火葬场,唉哟,这可好了啊!”

乙怎么?

甲“你这是来抬我来了。”

乙啊?这挨得上嘛?

甲“就凭你这个,还打算和我姑娘搞对象啊,这叫蛤蟆想吃天鹅肉,死了这份心。”

乙不像话!

甲通过这件事对我打击太大啦,我忍受着内心的痛苦,默默地工作,我下定决心,再也不搞对象了,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儿!

乙他真坚决。

甲这事也该着,没有一个月秀梅他们家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乙什么喜事?

甲他爸爸死了。

乙啊?这叫大喜事?

甲您听明白了,他不是病死的。

乙怎么死的?

甲煤气中毒死的。

乙那也不是喜事啊!

甲后来又活了。

乙我越听越糊涂。

甲是这么回事,家里又没有男人,加上害怕,所以赶紧给火葬场打了个电话,正好派我们组来。

乙真巧。

甲我一看是他们家扭头就走了,这时候秀梅一把拉住我的手:“你这么一走,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哪?”

乙那倒是。

甲这时我心也软了,我一想人家死了亲人已经够难受的了,我现在怎么能计较个人的恩恩怨怨,我一转身走进了里屋:“大妈,老爷子煤气中毒多长时间?”“有两个钟头啦!”“才俩钟头,别着急,让老爷子再躺会儿。”

乙再躺会儿,这活人受得了吗?

甲这你就不懂啦,根据我们的经验,曾经有受煤气中毒还醒过来的。

乙噢,你这是为了拖延时间。

甲秀梅他母亲还问我哪:“小×呀,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把我抬走哇?”

乙啊?!

甲“不,不,怎么还不把我那老头子抬走哇?”

乙吓我一跳!

甲“大妈,您别着急,一会儿就走。”正在这时候,秀梅他爸爸说了:“一会咱上哪儿啊?”

乙怎么说话啦?

甲说着话,他忽忽悠悠忽忽悠悠坐起来了。

乙坐起来了?

甲秀梅他妈吓趴下了:“老头子你这是不是诈尸呀?”

乙诈尸?

甲“诈尸,我告诉你说我根本就没死。”

乙好极了。

甲这么一来全家人非常高兴。

乙当然了。

甲秀梅他母亲拉着我的手说:“小×,大妈可对不住你呀,我不该说你癫蛤蟆呀!”

乙您别提这茬儿啦!

甲“你看你多好呀!你救了我们老头子的命,我们全家都得感谢你,说了半天还是秀梅的眼力好,搞了你这么好对象,这事都怪我这老糊涂,耽误你们的好事。”秀梅他爸说话了:“嘛玩意儿呀,我告诉你说秀梅她妈,这事都怪我呀!”

乙怎么哪?

甲“我是要去年煤气中毒呀?”

乙啊?

甲“今儿个你们早结婚了!”

乙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