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信息
《1983-1989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相声选粹》 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1990
甲 唐杰忠老师,我正在找您,您怎么还在这儿鼓掌?
乙 怎么呀?
甲 我有事告诉您。
乙 什么事,你说呀!
甲 现在外边好些人议论您!
乙 议论我,你别信,现在的人说什么的没有?
甲 就是,我是不信呀!他们说您很早参加了革命,这都是哪儿的事呀?
乙 哎,这个你得信,我就是解放以前参加工作的嘛!
甲 说的话可有些不好听。
乙 那你别信,不好听的话没谱。
甲 没谱?说您参加革命时还小,还有点不懂事,好像我们队伍里尽要不懂事的人。
乙 这你可得信,我参加革命,就是从儿童团开始的。
甲 有的话还不让往外传。
乙 那你别信呀,背人没好话。
甲 没好话!说您参加地下党,不让往外传,这不是往您脸上贴……
乙 这得信,地下工作就是不能随便往外传。
甲 说您被敌人逮捕过。
乙 这是斗争的需要。
甲 敌人严刑拷打。
乙 敌人狠着呢!
甲 后来您就招了。
乙 不招不行!哎,你诓我!
甲 不是,他们传着传着就传乱了。
乙 到底怎么传的,你说说。
甲 一开始有人瞎说,说您参加过农民起义。
乙 我就是从村里参加队伍的。
甲 说您在梁山泊当头儿,带领一百零八个人,给您取了个外号——
乙 叫什么?
甲 叫“花和尚唐杰忠。”
乙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甲 反正大伙儿传的。
乙 我告诉你,没影的事瞎传,不好。
甲 怎么呀?
乙 本来嘛,谁传的你告诉我,我找他说去。
甲 您别不识相,这给您传的都是好事,又参加革命,又这,又那。您知道给我传什么嘛?传我的事,搁在您身上,您就更受不了啦!
乙 你说说怎么回事。
甲 上礼拜天,我正在家里,门口来了一辆车,还闪着红灯(学警车叫)。
乙 这是什么车?
甲 警车呀!
乙 警车来了?
甲 车门一开,下来两个带大沿帽的。
乙 什么人呀?
甲 警车下来的当然是警察呀。
乙 警察来了?
甲 喊着我的名字就奔我们家来。
乙 找谁的?
甲 喊我名字,你说找谁?找我的呀!
乙 找你呀!
甲 进门之后,“咔嗒”大红纸片一亮——
乙 这我明白,这是逮捕证!
甲 这叫什么人?逮捕证有红的?这么大个儿?上次给您用的是这么大个儿吗?
乙 没有!没给我用过这个。
甲 这是请柬!
乙 请柬?
甲 公安局开警民联欢会,请我去给他们说相声。
乙 那干嘛用警车来接?
甲 我什么车没坐过呀?在工厂演出坐拉货的车,在矿山演出坐拉煤的车,在农村演出坐手扶拖拉机,在医院演出坐救护车,上次去屠宰场演出,坐的那车——我在前边,猪在后边。
乙 太有意思了。
甲 到公安局里演,坐个警车算什么新鲜事?
乙 也是!到哪儿随哪儿。
甲 可是当我演出回来以后,我可就不是我了。
乙 怎么啦?
甲 不知怎么回事,所有的人见了我都神情特别,小孩见了就就跑,大人见面就笑,说笑不是好笑,咧嘴冲我乐:“嘿……嘿”,您看这多吓人!
乙 好嘛,都成了横路进二了!
甲 旁边还有人瞎嘀咕:“嘿,今天早晨让公安局逮走的就是他!”“可不是吗,姜昆说相声的,他到哪儿都跑不了,他的脸谁都认识,全国通用粮票。”
乙 嘿!
甲 “怎么早晨逮走的下午就放出来了?”“这你还不知道,这是对名人的照顾,让他回来拿被褥的!”
乙 真能瞎捉摸。
甲 平常见面,互相打招呼,好着呢!今儿一见面说话都害怕。
乙 今儿怎么样?
甲 “嘿嘿,出来了!”你说我怎么办?
乙 这是误会了,你抽空给大家解释解释。
甲 解释?就我这身份乱说乱动行吗?
乙 没干什么坏事,说明白不就行了吗?
甲 解释解释吧,我先找胡奶奶。
乙 对,先找岁数大的。
甲 平时胡奶奶对我挺好,今儿不知怎么回事,见着我只哆嗦,两眼发直,“你来了!”
乙 来了!
甲 (学老奶奶)“怕什么来什么!”
乙 这是什么话?
甲 “你干吗来了?”
乙 “大娘,我找您有点事。”
甲 “是啊,有事!无事不登三宝殿,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你说你要干嘛吧?”
乙 “他们说我不好,您就信了?”
甲 “你要想让人说好,你别干呀!”
乙 “我干什么?”
甲 “干什么你自己的心里最清楚!”
乙 “我心里不清楚!”
甲 “你不清楚能干那种事吗?你……”
乙 “是公安局让我去的。”
甲 “是呀,那地方哪儿有自己愿意去的。”
乙 这叫什么话呀?
甲 “公安局怎么不让我去呀?我没犯事!”
乙 “我也没事!”
甲 “不可能,凭什么不让我去呀?”
乙 “因为您不会我那个专业。”
甲 “是呀,你们的专业难呀,多小的兜都下得去手!”
乙 “兜?什么兜给人家掏了呀?”
甲 “那也是技术活儿!”
乙 “我成小偷了,我是演员!”
甲 “演员?我看你平时装得多像呀,一点都看不出来。到春节就给人家说相声,今年掉在老虎洞里,明年给关在电梯里,大伙儿哈哈一乐,钱包没了!你损不损呀?”
乙 “大娘,您可太不了解我了。”
甲 “要不怎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乙 “您怎么老听别人的呀?”
甲 “是呀,听你的我的钱包没了!”
乙 这位老太太糊涂了!
甲 您说,我还能解释吗?
乙 那你赶紧换一家吧!
甲 我找个明白人。
乙 谁呀?
甲 上李大爷家。
乙 见了李大爷,你就开门见山。
甲 怎么说?
乙 “大爷,我没事!”
甲 大爷一听,嘿嘿嘿直乐,“这事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让人逮住就有,逮不住就没有,只要女方不告什么事都没有!”
乙 “咳!老大爷,您想到哪儿去了!”
甲 “没什么了不起,年轻人哪有不好这个的,我年轻时……反正没让人逮着过!”
乙 “大爷,我根本没事!”
甲 “那政府能冤枉你呀?”
乙 “我也没说政府冤枉我呀!”
甲 “还是,政府不能冤枉好人的。再说你也不是好人,逮走的能是好人?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就你七岁时犯的事——你放炮仗就使我生气!”
乙 小孩放炮仗有什么关系呀?
甲 “你往哪儿放呀?你应该挂好放呀,可你挂在我家大黑猫的尾巴上,让那猫逮谁咬谁。追着我老头子满街跑,大伙围着我看热闹。没法不看热闹,人家得捉摸:让猫追得满世界跑,那是什么东西呀?那东西长这么大个儿吗?我几十岁能成老耗子精了。就冲这个,公安就该逮你!”
乙 “那也不是为这个。”
甲 “那是不是有别的事?”
乙 “没别的事!”
甲 “就是为这个事!”
乙 “不为这个事。”
甲 “那还有别的事!”
乙 这位李大爷还认准了,跟他是说不明白了。
甲 我再换一家,换年轻人,年轻人通情达理。我找王大哥去。
乙 这回行了。
甲 王大哥一见面就乐了,“哟,嘿嘿,咱们一块儿住了好几年,还不知道是一伙的!”
乙 “谁跟你一伙的?”
甲 “我是刑满释放,你是取保候审,咱俩是一码事。”
乙 “大哥,我一点事没有!”
甲 “行,牙够紧的。别招,一招底儿就潮了。”
乙 “我到里边是说相声去了。”
甲 “行,编得好!说相声去了?看得出来,你是老家贼!”
乙 “大哥,我太冤了!”
甲 “你冤?谁不冤呀?我拦路抢一个小钱包,那钱包里才一毛五分钱。”
乙 你干脆再换一家吧!
甲 我呀,别换了。就这样解释来解释去,一直解释到夜里一点半。
乙 第二天再说吧!
甲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起来,到单位里去请了一礼拜病假。我见谁跟谁说。
乙 说吧!
甲 “大婶,您听我说——”“大妈您买菜等会儿,着什么急呀?”“大爷您听我说——”我见了小孩也说,他不理我。
乙 怎么?
甲 那小孩还不会说话呢!
乙 你累不累呀?
甲 就这么解释了一天,解释两天,到第三天我家门口又来了一辆警车,闪着红灯又来了。
乙 警车又来干什么?
甲 原来公安局听说我为他们演出后请了一礼拜病假,以为我累着了,到这儿来看病号来了。
乙 这是对你的关心。
甲 我一看,真是谣言不攻自破,让大家看看。
乙 对!
甲 在屋里与他们聊天,然后手拉手走出大门口。门口围了好些人,一个小孩喊了一句话,我差点没哭了:“喂,快来看呀,姜昆二进宫了!”
乙 好嘛!
(1989年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