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论 - 常宝堃 赵佩如述 颂华整理(附小段: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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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前附“内容简介”,非节目文本内容,本站不作收录)

来源信息
《传统相声集》 本社编 上海文艺出版社 1981

演员上台要向观众鞠躬。

对!这是一种礼节。

向观众问好吗!可也有的同志他误会。

怎么误会?

“嗯,这是给我赔不是呢。”

我们多晚儿得罪的您啊!

其实这一敬礼,密切了演员跟观众的关系。

那咱们再给观众敬个礼。

好,一鞠躬,二鞠躬,

怎么还鞠躬?

谢谢各位来宾。

对。

三鞠躬。

怎么……

谢谢主婚人!

噢,咱俩结婚来啦!

演习演习。

这能随便演习吗!

别着急,你真嫁给我,我也不要你。

我也不跟你啊!

别开玩笑,我是父母包办的婚姻,看见人家由恋爱而结婚,由结婚而建立美满家庭,我从心眼儿里那么羡慕。

看着眼热啊!

所以啊,要搞好家庭关系,男同志挣了钱顶好都交给您的爱人,合理地安排生活开支。有人说:把钱都交给她,那不显着我怕老婆了吗……说白话是怕老婆,文言叫“季常癖”。

这是怎么回事?

宋朝有个文人陈季常,特别怕老婆,时常挨打罚跪。后来大文豪苏东坡定了计,他到陈家对陈夫人说:“你要再打陈季常,他可就要变羊了……”这就是昆曲里的《变羊记》,荀慧生先生演的《狮吼记》也是根据这个故事改编的。

好嘛,这是怕老婆的典故。

别说漂亮话,你怕不怕?

你怎么冲我来啦!

别不好意思,不单是你,包括今天在场的各位观众,是不是怕老婆我都瞧得出来。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逢是怕老婆的主,嘴唇都发干。

啊!

你看,那几位正舔呢。

是啊!

说实在的,作为夫妻,谁也别让谁怕,还是互相尊重的好。

怎么才能互相尊重呢?

那就看有没有感情基础了,夫妻应当互相了解,互相帮助,婚前就建立了正确的感情,婚后更是蜜里调油,谁也离不开谁,谁看不见谁就想谁,就好比我要一会儿看不见您就吃不下去饭——

你别拿我比好不好!

正确的感情就是能够同甘共苦,经得住考验,不能是热起来就进了炉灶,凉起来又进了冰窖。

怎幺呢?

我就见过有这样的夫妻,刚结婚甭提多好啦,燕尔新婚,相见恨晚,早晨上班一块儿走,晚上下班一块儿回家,一块儿看电影,一块儿上图书馆查资料,一块儿压马路,一块儿吃冰淇淋。

公休也在一天吗?

不在一天也没关系,女同志在家做饭,等着男同志回来。男同志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也赶回家来吃饭。吃完饭刚走,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啦!

拉下东西啦!

是啊,女同志也纳闷儿:“你怎么刚走就回来啦?有事吗?”“嗯,没事。”

没事你回来干嘛?

“我瞧瞧你!”

真热乎!

可是时间一长,就难免有个抬杠拌嘴的。

居家过日子,没个马勺不碰锅沿的。

怎么说?

有这么句话:两口子打架不用劝,放下桌子就吃饭。

那也得分怨谁,逢是吵架都是有矛盾,得解决矛盾。

都有什么矛盾呢?

那可多了,一般地说,男的怕女的向着娘家,怕女的爱串门子,不好好料理家务。

女的怕男的什么?

女的最怕男的有外心。

吃醋啊!男的真有外心了吗?

这事也半真半假,男的对她热着热着只要一冷淡,女的就容易这上边想。要真有这事还行,就怕小两口没事“逗闷子”,这男的对女的说:“你干嘛,瘦高个儿,一脸茶叶末儿,别认为自己挺不错!我们单位有个女同志,嘿!头是头,脚是脚,要哪有哪儿,不是有你这个破车碍好道的话,我非跟她热乎热乎不可!”你虽然是说着玩儿,她打这儿就算多了心了,有个抬杠拌嘴的,准给你翻腾出来:“看不上我,干脆,咱俩离婚,找你们单位那个好的去!”“嗐!这都是哪的事呀!根本就没那么个人!”

谁叫你说来着?

你再解释她也不听了!以后她对你处处留神,看你几点回来,情绪怎么样,等你睡着了,她还要翻你衣服口袋儿。

那干嘛?

看看有没有女人送给你的东西,什么小手绢,小镜子,小梳子,小荷包啦。

噢,都是纪念品。

特别是看你身上有没有小像片儿,像片可也得分谁的,周蛤蟆的像片儿有一打也没关系,就怕有年轻女人的像片儿。

也不应该有。

那也保不齐,我身上就有好几张女同志的像片儿。

哪来的?

工会会员登记交上来的!

瞧这寸劲。

日子长了她还要数你的钱,看看十块的有几张,五块的、一块的有几张,数完了记个数,她也不拿你的,转天晚上你睡着了——她接着还数。

这是为什么?

看你花了多少。一块的短一张没关系,可能是推头洗澡花了,五块的短一张也没说的,可能是同着朋友吃饭花了,要是五块的、十块的一短就是好几张——

怎么样?

由这儿跟你揭盖儿!

这是爆发点!

她还留心男的口袋有没有戏票,电影票,有一张电影票没关系,你一个人看了也就看了,有四、五张也没关系,跟同事的一块儿看的,就怕有两张,你就是同着男的一块儿看也不行:“哼!我说这一阵子不跟我去看电影儿了呢,敢情陪着别的女人去了!”你看,生气了!

那还不生气。

所以我奉劝各位男同志,您在外边看完电影儿,一出电影院就把票扔了,省得找麻烦。要不怎么说,听常宝堃的相声对您有帮助呢。

就这帮助啊!

赶上你回去再晚点儿,她更多心了,本来你六点下班,六点半就到家了,要是七点半,八点半才到家,这还没什么,你一说开会学习,给大舅买皮袄,送二大爷上火车也就过去了,要是九点半,十点半还不回去,她就什么也干不下去了,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本来还给男的打毛衣呢,一赌气,“嘎”把签子. 搀折了!

心里有事嘛。

一晃十一点了,这才听见门响,她本来站在屋里盯着给你开门哪,真听见门响倒坐下了,“不理你!”

给敦在外边儿啦!

敦不了!对自己的家都熟悉,男同志拿出小刀来拨开了院子里的大门,女同志一听:把门拨开了,没等他进来“噔”把灯关了,站起来往门后边一站,男同志一推屋门,黑古隆冬,“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找着电门把灯开开:“人呢?”噢,在这儿哪!女同志从门后边走出来,背靠着门框,两眼看着房顶,半天没说话。男的一看,这下是土地爷扑蚂蚱——慌神儿了:“你怎么啦?不舒服。”女的还不言语:“到底怎么啦?别让我着急。”女的还不言语。“哎哟,你别病了吧!晚上凉,快穿上点儿衣服。”就看见女同志这眼泪一对儿一对儿地流了下来,她掏出手绢来一边擦着,一边抽抽搭搭地说了话。

说什么啦?

(学)“去!不用你管我,我凉啊!我的心早就凉了!我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死了才好呢。省得我这个破车碍好道。我有病啊,我这是心病,好不了啦!”“你干嘛这么多闲话,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这还用我说,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明白。”“我明白什么?”“你自己做的事你还不明白?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谁把你的魂勾去了?!”“噢,敢情为这个,这算什么事儿呀!”“这还不够吗,你还要怎么着?我问你,这么晚才回来,你上哪去啦?”

对,上哪去啦?

真把男同志挤兑急了:“上哪去啦,我……我不就上赵佩如那儿——”

噢,找我来啦?

这位男同志爱听曲艺,听完您的相声又到后台聊了一会儿,他那意思想说:“我刚听完赵佩如的相声又找他……”可没容他说出这话,女同志更误会啦。

为什么呢?

这位女同志不爱听曲艺,平常她也没注意有个相声演员赵佩如,又是在气头儿上,她一听赵佩如这仨字就如同火上浇油。

我招她啦!

不行啊!您这名字容易发生误会,这位女同志她想:反正逢是带“茹”字的很少有男的。什么秀茹、桂茹、玉茹、佩茹……

您别搁一块儿说好不好!

(哭)“你说什么,赵佩茹?”“是啊,我跟赵佩茹在一块儿怎么啦?”“你还说,你诚心气我,你找赵佩茹我管不着,可那你还回来干什么?你看看赵佩茹好,从今往后你就永远也别回来啦!”“你这叫什么话,我的家么,我不回来?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快给我弄点儿吃的吧!”

对。

“呕,饿了,你找赵佩茹去!”

嗨!

“我找人家干嘛,没吃的不要紧,给我弄点儿水喝吧?”

对。

“什么?渴了,你找赵佩茹去!”

啧!

“我找得着人家吗?得,不吃不喝啦,咱们歇着吧!”

该休息啦!

“干嘛?困了!你找赵佩如去!”

我啊!


原书附小段:

底漏

搞好家庭生活很不容易,象婆媳之间就容易产生矛盾。

哎,得搞好婆媳关系。

怎么搞好呢?

那得两边使劲儿。

对!相处当中得建立感情,哪个儿媳妇儿也不是婆婆养的,小两口结婚以后,要尊敬老的,老的也知道疼小的,这日子越过越好,就怕是“大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儿子一变心,老太太就认为是儿媳妇调唆的。有时候,两位老太太在一块儿说闲话儿,你听吧,都是叨唠儿媳妇儿呢。

怎么叨唠的?

“他二姨儿,我现在算是倒霉啦,这儿子白给人家养活啦,没成家那晚对我甭提多好啦,知道我晚上爱咳嗽,常给我带点心,可现在呢,甭说点心,连烤山芋都没有啦,买点什么都往他‘小妈儿’屋里拿。就这样,儿媳妇还老拿卫生球的眼珠儿看我呢。他二姨,还是你好啊,儿子孝顺,媳妇也招人喜欢。”

那位说什么啦?

“唉,别提了,我还不如你哪,我那儿媳妇,她……唉!这话让我怎么说呀!”

别是有什么毛病啊!

“她……(压低声音)底漏,逮着什么偷什么,都拿到她娘家去了。他大妈,不瞒你说,偷的我们现在这日子都过不了啦!”

至于吗?

“那你们现在怎么过呢?”

对啊!

“这不就仗着老姑往回‘倒腾’吗!”

她闺女也“底漏”啊!

(根据常宝堃、赵佩如1950年演出本、赵佩如、李寿增1955年演出本整理。天津曲协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