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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立名目》牛群 李培森著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1987
《妻子褒贬》牛群 李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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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埋怨》牛群 冯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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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业余爱好。
乙各有所好。
甲而每个人爱好又都同自己的性格密切相关。
乙对。
甲比如说今天来的观众，大都是年轻的朋友，年轻人什么性格呢？
乙啊？
甲活泼好动。
乙这是年轻人的特点。
甲所以一般喜欢打球啊，游泳啊，滑冰啊，爬山哪，……
乙喜欢剧烈的室外活动。
甲在这方面我则不然。你别看我也是年轻人，我不大好动。
乙好静。
甲这也许跟我的性格有关，我的性格趋于内向。
乙含而不露。
甲比较文静。
乙是有那么点儿书生气。
甲有些。
乙他还来劲儿了！
甲所以我的爱好，跟大多数年轻的朋友就不大一样了。
乙那你爱好什么呢？
甲我喜欢在屋里坐着。
乙光坐着？
甲整天看……
乙看什么？
甲看……两口子吵架。
乙啊？
甲我看那玩意儿上瘾。
乙这都什么爱好？！
甲一听这话你就不经常看两子吵架。
乙我看那个干嘛！
甲完啦！完啦！你要经常看绝不说这话。赶明儿你上我们连去一趟，我让你看看我们指导员两口子吵架，你看上几回就上瘾。哎呀！那吵的……
乙行啦！行啦！第一，我没那瘾；第二，你们指导员也绝不可能跟他爱人吵架。
甲你又不了解情况，跑这儿下车伊始……．
乙要说我不了解别人那有可能，唯独你们指导员和他爱人我非常熟悉，你别说他们两口子，就连他们的孩子我都了解。
甲是吗？
乙他们的孩子叫阳阳对不对？俩字都是太阳的阳，寓意有三：①学习太阳的精神，有一分热发一分光;②对人民只有给予，没有索取；③搞阳谋不搞阴谋。因此叫阳阳。阳阳，性别：男；身高：六十五厘米；体重：十二点七公斤；上星期四断的奶……
甲你没完啦！
乙咱了解的多呀！
甲你了解的也太详细啦！
乙能不详细嘛？你们指导员是我哥哥。
甲是啊？
乙哎！
甲那你可有个好哥哥！
乙当然啦！
甲你嫂子也真不错！
乙没比。
甲你哥和你嫂子感情好哇！
乙你羡慕去吧！
甲配合的也好，俩人一吵架，你一句，她一句，真来劲儿！我就爱看他们两口子吵……
乙别说啦！你再说别怪我跟你急！
甲我怎么……
乙他们两口子相亲相爱，志同道合，称得上是模范夫妻，怎么能吵架呢？
甲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两口子吵架，大都不是真吵，你看表面吵得挺热闹的？其实那是爱，爱的一种特殊表达方式，吵得越厉害，爱得越深。所以你看两口子吵架，要看其中的奥妙，要看内含的情感，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乙你还真有研究。
甲那当然啦。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嘛！
乙这还有内行哪！
甲你要看上一场你哥哥和你嫂子吵架，那简直就是“艺术的享受”啊！你听着他们俩吵，你就觉着他们爱的那么深，感情那么好，心灵那么美，境界那么高，你就恨不得他们多吵一会儿，那真是：“听君一席吵，胜读十年书”哇！
乙哟！听你这么一说，我没看上他们吵架这得算个遗憾了？
甲你应该说是终身遗憾！
乙那你能不能把他们当时怎么吵的给我说说？
甲可以，不过我一个人说不清。
乙怎么？
甲你想啊，两口子吵架，得俩人儿啊，你要实在想知道啊，这么着，你帮个忙儿。
乙帮忙儿？
甲咱俩表演表演。
乙怎么表演？
甲我呀，扮演你嫂子。
乙我演我哥哥。
甲不！你演不了你哥哥。
乙怎么？
甲你哥哥当时说的什么话你知道吗？
乙不知道。
甲哎！所以你演不了。你哥哥哪，假设站这儿。（指跟前）
乙这儿假装站着我哥哥。
甲哎！我呢，就跟他吵。
乙那没我什么事儿啦！
甲不！还有一个重要的角色需要你扮演哪。
乙我演谁呀？
甲阳阳。
乙噢，我就演他们那孩子……啊！我演上星期四刚断奶那孩子？
甲演员嘛！男女老少都得能演，需要你演孩子你就能演，而且还演得象，演得可爱，让人一看就喜欢你。
乙我让人喜欢不成问题，问题是两口子吵架有这孩子什么事啊？
甲哎哟！两口子吵架到火头儿上，全指这孩子给熄火啦！
乙这孩子这么大作用？
甲要不说你是重要角色嘛。
乙好嘞！那你们就开始吵吧。
甲在没吵之前，我先简要介绍一下，吵架的背景。
乙这还有背景？
甲时间：去年秋天。
乙去年的事儿。
甲地点：我们连家属宿舍。
乙我嫂子专跑部队吵去。
甲当时连里就剩我们指导员一个主管干部了，其他干部都在外执行任务。施工任务极为紧迫，部队又面临复转，有大量的思想工作要做，这时你嫂子怀抱着刚满七个月的阳阳来队已经两个星期了，可我们指导员，天天是早起晚归不着家，你嫂子就埋怨了我们指导员一句，说：“你心里根本没我们娘儿俩!"指导员当时也在火头上，就回了她一句，说：“你太自私!”一句“自私”不要紧，一石激起千层浪，于是夫妻大吵架拉开了战幕！
乙咱就表演这段儿。
甲哎，我演你嫂子，这儿（指跟前）是你哥哥——我们的指导员。
乙我演阳阳。
甲别忘了你的作用。
乙给你们熄火呀。
甲现在开始？
乙你先说吧。
甲（学）什么？你说我自私？
乙这就进戏了。
甲我要自私就不找你了！我还是姑娘的时候，多少人追我，我都拒绝了。我选择了你，选择了一个军人，一个长年在山沟里的军人，我知道作一个军人意味着什么，我更知道做一个军人妻子又意味着什么，只有两个字——牺牲。在战争年代意味着牺牲鲜血和生命，而和平年代意味着牺牲幸福和安宁。我当时选择你没有犹豫，现在我也决不后悔！因为我觉着作为一个军人的妻子光荣，有着和军人一样的保卫祖国和人民的神圣使命。看着别人夫妻双双对对漫步在林荫道上，我羡慕，但我更欣慰，我觉得这是祖国保卫者的功劳，这里有我丈夫的功劳，同时也有我——一个军人妻子的功劳。我为国家、为军队、为你作多大的牺牲都值得！我别无所求，只要求你稍微过问一下我们娘儿俩，这个要求过份了吗？不对吗？我怎么自私了呢？我哪点儿自私啦？你说出来，你一条一条摆出来！这里没有外人，只有咱们这个不懂事儿的孩子（指乙），你可以随便说，你说呀，你倒是说话呀！……
乙看来，我这阳阳该给他们熄熄火儿啦！我说您哪，也别发这么大火儿，他刚才那话不是在气头儿上嘛说！说完就后悔了，你看这半天他一句话没有。再说他怎么就不关心咱们娘儿俩啦？您背后老跟别人夸他，当我没听见哪？您不是老说：我们阳阳他爸爸把心都交给战士了，我们就是再苦，心里也是甜的！您这话说的多好！再者说了，居家过日子哪有马勺儿不碰锅沿儿的，得互相谦让，互相谅解，常言说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甲这孩子什么都懂啊！
乙现在的孩子都聪明。
甲这孩子多大？
乙七个月。
甲七个月能说这话嘛？比我懂的都多！
乙你刚才说让我给你们熄火儿嘛。
甲那是让你哭！
乙哭？
甲孩子一哭，父母就得先顾孩子，吵不下去了，这不就是等于你给熄火儿了嘛！
乙噢，是这意思，那你没说清楚，好！咱重来，哭咱会。
甲（学）你说我自私，我在家又得上班，又得上电大，再加上这孩子拖累，我一个人容易嘛！那回孩子病成什么样儿了？高烧四十一度……
乙四十一度二。
甲你怎么又说话？
乙你说的不对。
甲……好！好！（学）高烧四十一度二。
乙哎！
甲（瞪乙继续学）等我把孩子抱到医院，孩子都快不行啦！
乙我都快没气儿啦！那么老远把我抱到医院容易嘛？我多沉哪！我一百四十多斤……．
甲啊！
乙噢，对了！我是阳阳，那也够沉的，二十多斤。等把我抱到医院，打开小被窝儿一看，我是呼吸困难，严重缺氧啊！
甲你怎么老说话呀？
乙我说的对不对吧？
甲对是对，问题是这七个月的孩子他会说话嘛！
乙不会。
甲还是的！
乙可你架不住人家心里想啊。
甲想也不会。
乙也不会想？
甲你就哭行啦。
乙好吧！咱就管哭。
甲（学）等我抱到医院，孩子都快不行了，大夫一个劲儿的刺兑我，说：“再晚一会儿这孩子就没救了，你们这父母怎么当的？"我说什么呀！当时你施工任务那么紧，我怕分你的心，没给你写一封信，没给你拍一封电报，谁让我是军人的妻子呢！你过后不也写信感激我，代表全连的同志感谢我嘛？现在我怎么又自私了呢？我哪点儿自私啦？你说呀！
乙阳阳该哭了，（突然大哭）啊——
甲（惊躲）……你这给我们俩熄火儿哪？
乙啊。
甲你多大了？
乙七个月。
甲七个月的孩子能这么哭嘛？
乙那……?
甲婴儿哭（学）哇！——哇——！
乙噢，应该是小孩儿那么哭？
甲哎！
乙对，我哭的是太老梆了。（学婴儿哭）哇——哇——！
甲（拍乙）啊——啊——不要哭了，啊——啊——（使劲拍乙一下）
乙（戛然而止）……
甲（学）我们娘儿俩来了半个月了，你就没有正经坐这儿跟我们说个话。你说连里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多照顾我，我怪你了嘛？我理解你。那天晚上，我做好了饭等着你，一直等到九点半，你才进门儿。一身的泥水，累的你坐那儿就跟散了架似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我说“你快吃饭吧。”你一边吃一边打盹儿。我说：“我给你煮了两个鸡蛋，你好好补一补。"你拿起来就咬，我说：“你剥皮儿啊！”你倒是剥了，可剥完，把鸡蛋一扔，把皮儿都塞嘴里了。
乙哦！
甲（学）这时候有两个战士闹矛盾找你，你一见他们来了精神，跟他们一直谈到后半夜。等我把他们送走回来一看，你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我一看你那满脸的泥呀，我是怎么给你擦的呀！我一连换了三盆水，才见着你那本色儿。
乙好嘛！
甲（学）我就是这么擦，你愣没醒，看你累成这个样H子，我那眼泪呀，叭哒叭哒往下直掉，我真不想让你再干下去了，咱这也叫个家，咱这日子太难了！我早就够了！我是跟你说过，你一定要转业！你不提我提！我找领导去提，营长不同意，我找团长！团长不同意我找师长！师长不同意，我找军长！反正我是铁了心了！可是……来了这几天，我也看到了战士们跟你这么亲，连队也确实需要你，我又觉着还是你对。那天参谋长问我，说：“你们两口子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说：“参谋长，没有！一点儿都没有！我们这日子过的……挺好!"你说我拖你后腿了吗？我怎么就自私啦？啊？话不在多，让人听着受不了！……
乙（学婴儿哭）哇——！哇——！
甲（拍乙）啊——！啊——！不哭了！（冲假设的指导员）不用你哄！孩子你哄过几回？
乙没几回！
（甲乙都闪向两侧，甲瞪乙一眼，乙自知走嘴。）
甲（学）也别说你没哄过。上星期日我洗衣裳，我说：“你哄孩子睡觉吧。”你答应的倒痛快，你一边哄孩子一边看书，你说要备课，第二天要给战士们上党课。等我洗完衣裳再一看，你眼晴看着书，手拍着枕头，孩子早轱辘一边儿去了！……
乙这我得说明一下……
甲你怎么……
乙你让人家把话说完了嘛！我当时轱到一边儿有我一边儿的道理，他那手太重，拍得我太疼，他当我是那炮弹哪！我实在受不了，我就到一边儿了……
甲（瞪乙）……
乙您别老瞪着我呀！我这不是向着您说嘛！您说您多不容易呀！为了支持他的工作，所有的家务活都揽到您一人儿身上，一忙就是夜里十二点。我一边吃着手指头一边想啊：有这样的爸爸光荣！有这样的妈妈幸福！我长大了也要做这样的人，好好孝顺他们！多干家务活！象什么取奶、买粮食、扛煤气罐，储存白菜，挖菜窖……噢，对了阳阳不会说话。
甲你一会儿不说话憋得难受是不是！
乙不是，我一激动老忘。好好，您接着说，我再不插话了。
甲哎，别老说话……我说到哪儿啦？
乙自私，说您自私。
甲你说我自私说完就完啦？啥时候也没完！我明天就坐火车回家去了，你拦我，我们早走你早省心，你不是忙嘛！我走了，你也甭回家，你心里也没家！逢年过节你也回去！该你休假你也回去！家里有事儿你也甭回去！路过家门口儿你也甭回去！一辈子你也甭回去！……
乙啊！
甲到时我来看你不就完了嘛！
乙（学孩子哭）啊——
甲你怎么又哭啊？
乙我也去！
甲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