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审诓供 - 沈阳市相声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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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未载作者、表演者,提要中记“都是从沈阳市相声大会经常上演的节目”;原书归类为“相声剧”)

来源信息
《相声选(第十辑)》 出版社编 辽宁人民出版社 1958-05

时间封建时代。

地点某县衙。

人物差人(简称甲)
艺人(简称乙)
县官(简称丙)

(幕启:甲上。)

甲为人不当差,
当差不自在,
刮风也得去,
下雨也得来。
咳!最近本地出了一件杀人案,老爷限我三天之内,将凶犯拿到,眼看着三天期满了,连一点线索还没有,这……这……这便如何是好?哎!有了,我如此这般,准能交上差。正是:
只要交差了事,
哪管他人受屈。
(走圆场。)
哎,来到了,里边有人吗?

(乙上。)

乙谁呀?噢,您来了。有事吗?

甲哼!你是干什么的?

乙我是说相声的。

甲我们老爷过生日,想找个堂会,你们去吗?

乙可以去,我们得要俩钱。

甲可以。你要多少钱吧?

乙一共几场?

甲要五场女大鼓,一场戏法,一场河南坠子,一场双簧,一场相声。

乙好啦,您给五十两吧!

甲(惊奇)你要多少?五十两?

乙我没多要啊。

甲那我得还个价。

乙你给多少?

甲(用一个手指头比量。)

乙噢!给我们十两?

甲不对!给你们一百两。

乙哎?你这不是还价,你这是多给我们钱。这什么意思?

甲唉!你不知道,我是跑上房的,这钱我不花,是我们老爷花,所以我这是向着你,你心里还能糊涂吗?

乙噢!这么回事儿。我再打听您点事:你们老爷是不是有什么忌讳?什么倒霉、丧气、别扭等等……

甲哎!你还真挺聪明,我们老爷倒没忌讳,就是有几样话不许您说。

乙哪几样?

甲“我屈!”“我冤!”“我不知道。”“我睡着了。”“我没看见。”假使你说出来,不但不给你钱,还得包赔损失。

乙那好,我记住了。

甲记住就好,你跟我来吧。

(乙跟甲走圆场。)

甲到了。你先在门外等一会儿,我把我们老爷请出来。(对内)有请老爷!

丙(到桌子正中间一坐,象过堂的样子。)

甲(用手绢把乙胳膊绑上拉着。)

乙哎,你帮我干什么?

甲这不是绑你,这是袖标,要不人不认识你,怕不叫进去。

乙噢,这是袖标,这不是绑我。

甲你站起来,先领你到班房。

乙啊!上堂会怎么先上班房?

甲班房就是门房。

乙噢。

甲你先在旁边坐着等一会儿,我给你回禀一声(甲向丙请安)“回禀老爷,×××叫我办着啦!”

丙你怎么去了这些日子?

甲因为他没在本地。

丙他跑哪儿去啦?

甲他上趟上海,到上海,他就抢了两家银行,回到本地装模作样说相声,当时我没敢动手,不知道他带什么家伙。后来我追他到旅馆,翻出来两杆“自来德”、两箱子假钞票。老爷您甭动刑啦,他全都招啦。

乙(害怕,要跑。)

甲哎!你上哪儿去?

乙你别唬我啦,我全听明白啦,你不是找堂会,你是办案办不着啦,要拿我顶缸。

甲你胡说八道,怎么拿你顶缸啦?

乙你看你们老爷那神气,惊堂木一拍,你说×××办着啦……

甲唉!你听错啦,我说×××我见着啦。

乙怎么还说我没在本地?

甲你不是出了趟门吗!

乙怎么还去趟上海?

甲你不是由本地到上海去了一趟么。

乙怎么还说我抢了两家银行?

甲我说你到上海遇见两个同行。

乙怎么还当时没敢动手?

甲我说的是当时你很忙,我没能跟你接手谈话。

乙怎么还不知道我带什么家伙?

甲你们管扇子不叫家伙吗。

乙怎么还追到我旅馆?

甲我能说你蹲小店吗。

乙怎么还翻出来两杆“自来德”?

甲我说你会说流口辙。

乙怎么还翻出两箱假钞票?

甲我说你还会唱莲花落。

乙怎么说甭动刑啦?

甲唉!我说老爷您甭上“玉明”啦,不有个玉明茶社吗。

乙那怎么还说我全都招啦?

甲我说我全都邀啦。

乙我全听错啦,这多耽误事。我说这是堂会吗?

甲是堂会,没错!有错还有我哪。

乙那可就没我啦。

甲你等一会儿,我再去给你回禀一声吧:“回禀老爷,××带到。”

丙(拍惊堂木)把他带上来!

甲站起来,站起来,在外边那么精神,到这阵儿怎么傻啦?

乙哎,这叫什么话啊?

甲我说你外边说相声多精神,到这说怎么没精神哪?跪下!跪下!

乙怎么,还得跪下呀?

甲哎,你混蛋,我这是向着你,跪不能白跪,跪完了有赏钱。

乙你赏钱也不行。

甲(强迫的样子)你快跪下吧,混蛋!

乙哎?你怎么还骂人哪。

甲唉!不是骂你,这是我心里骂我们老爷“小店”,跑坏鞋还得我自己买。

乙噢!不是骂我,是骂你们老爷,下跪的可是我呢。

甲跪下吧!

丙(拍惊堂木,做察颜观色样子。)

乙(回头叫甲)喂,我不干啦,这不是堂会,你们老爷把惊堂木一拍,我明白这个。

甲唉,不是。我们老爷近视眼,不细看,看不出来是谁。

丙(拍惊堂木)下面跪的是×××吗?

乙是我。

丙你好大胆子!

乙不,我没胆子。(叫甲)出来,出来,怎么我上堂会还来个好大胆子?

甲你不知道,我们老爷夸奖你。昨天找堂会找来×××,见我们老爷不敢说话,今天你敢说话,我们老爷夸奖你好大胆子。

乙那我说什么呢?

甲你得这么说:“哟哟,胆子小还闹不到你这儿呢。”

乙这么说行吗?

甲没事,有事都有我呢。

乙有你就没我啦。

丙你叫×××吗?

乙是我。

丙哈哈!你好大胆子。

乙哟嗬!胆子小还闹不到你这儿呢。

丙你抢过银行吗?

乙没有。(叫甲)喂,出来吧,你们老爷怎么问我抢过银行呢?

甲你听错啦。我们老爷问你找过同行吗?

乙别忙,我核计核计:我抢过银行;找我们同行,这字眼可别扭。找我们同行,那是我出的主意。

甲那你就说我出的主意呗。

乙噢,抢银行是我出的主意。

甲唉,找你们同行。

乙我听这字眼老害怕。

丙是你抢的银行吗?

乙(对观众说)我听还象抢银行。(对丙)啊,是我出的主意。

丙现在你们有多少人马?

乙净人没马。(叫甲)出来呗,怎么还闹出人马啦?

甲对呀!我们老爷问你们有多少人?

乙不是五场吗?那二十多人。

甲别说五场二十多人,多说一个人多给一块钱车钱,你说原先一百多人,现在还有五六十人。

乙干什么说这些呀?

甲多说一个人不多给一块钱么。

乙还点名吗?

甲不点名。有什么错还有我哪。

乙有你就没我啦。(转过脸冲丙跪。)

丙现在你们有多少人马?

乙原先一百多人,现在还有五六十人。

丙人马都在何处窝藏?

乙都在你们家哪。(叫甲)哎,怎么都在哪里窝藏?

甲问你们住的哪个栈房。

乙我不住小店嘛。

甲别说住小店,远点儿说多给路费。

乙那我怎么说哪?

甲你说天津、北京、上海、沈阳,抽冷子来两回。

乙这么说行吗?

甲行。有什么错都有我哪。

乙有你就没我啦。(冲丙跪。)

丙人马都在何处窝藏?

乙天津、北京、上海、沈阳,抽冷子来两回。

丙你可是那个头儿啊?

乙我是……(叫甲)出来吧!我才听明白,我成头子啦。

甲什么头,找堂会找的谁?

乙找的我呀。

甲还是的呀,你不是找的那个头么,有什么事不得朝你说么。钱也交给你呀。

乙噢!那我怎么说哪?

甲你说我就是头。

乙这么说行吗?

甲没错,有事还有我哪。

乙啊,我就是头。

乙有你就没我啦。(冲丙跪。)

丙你可是那个头?

丙老爷问你这话屈不屈?

乙屈?(指甲)全都是他教给我的,怎么不屈哪。

甲(过来)倒霉就倒到这句话上啦。方才我讲堂会,我不是告诉你,我们老爷爷忌讳这些字,什么我屈,我冤,我不知道……都不许说。你怎么说屈呀?这堂会你要多少钱?

乙我要五十两。

甲我给你一百两。我们老爷问给你屈不屈,你一说屈,就不给钱了。

乙那我怎么说?

甲你得说不屈。我们老爷往下还得问你怎么不屈,你说情实不屈。

乙什么叫情实不屈?

甲就是情处实处不屈。我们老爷说来人哪。

乙来人干什么?

甲给你赏钱啊。

乙噢,这就给钱。

甲先给钱后听玩艺儿。咱俩先试验试验吧。屈不屈?

乙不屈。

甲怎么不屈?

乙情实不屈。

甲来人哪!

乙老爷赏钱。

甲这不对了么,打头来吧。回禀老爷,×××叫我办着了。

丙你怎么去了这些日子?

甲因为他没在本地。

丙他跑哪儿去啦?

甲他上趟上海,到上海,他抢了两家银行,回到本地装模作样说相声,当时我没敢动手,不知道他带什么家伙。后来我追他到旅馆,翻出来两杆“自来德”、两箱子假钞票。老爷您甭动刑啦,他全都招了。

丙(拍惊堂木)把他带上来!

甲跪跪跪!

乙一跪老爷就给钱。(丙看乙)老爷眼神不好。

丙你好大胆子!

乙哟荷,胆子小还闹不到你这呢!

丙下面跪的是×××吗?

乙是我。

丙你抢过银行吗?

乙啊,是我出的主意。

丙现在你们有多少人马?

乙原先一百多人,现在还有五六十人。

丙人马都在何处窝藏?

乙天津、北京、上海、沈阳,抽冷子来回。

丙你可是那个头?

乙啊,我就是头。

丙老爷问你这话屈不屈?

乙不屈。

丙怎么不屈?

乙情实不屈。

丙来人哪!

乙老爷赏钱。

丙枪毙!

乙(高声)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