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电车 - 李金斗 赵振铎 赵世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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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分类为“化妆相声”)

来源信息
《李金斗陈涌泉给您说过的相声》 李金斗、陈涌泉 文物出版社 2011-10

(甲、乙、丙三人同上,站横排,面向观众,静止不语,片刻,甲看乙、丙。)

甲哦,咱们这等着照相哪?

乙什么等着照相哪?

甲咱们三人站在这不动是干什么哪?

丙唉,咱们不是在这等电车哪吗!

甲啊?等电车?慢慢等着吧,这一辈子也等不来了!

丙怎么?

甲电车能开得进来吗?

丙这不是为了方便乘客吗!

甲没听说过!剧场里走电车,饭馆里开飞机,那澡堂子就该走轮船啦!

乙像话嘛,是这么回事,咱们这段化妆相声叫《坐电车》,现在咱们已经开始表演了。

甲噢!

乙你们二位等着我。

甲你干什么去?

丙我开电车去。

甲真开呀,台上搁得下吗?

丙我说是小电车。(用手指比划着)

甲您甭对付,这么点小电车,搁这儿有什么用啊?

乙你们二位别争论啦,咱们这回是无实物的表演,以假比真。

甲好,你演谁呀?

乙我扮演售票员哪!

丙甭说,我们俩是扮演乘客啦。

乙对!

甲你先等等吧,你演售票员,你了解售票员吗?

丙就是啊!

乙告诉你们,不但了解而且非常熟悉,现在咱们国家拨乱反正,安定团结,送你上班,接你下班,对乘客热情和葛,扶老携幼,维护社会公德,体贴乘客,卖票、收票、报站,解答乘客提出的问题,处处都照顾周到。

丙处处都能照顾周到?

甲当然啦!

乙比方说,乘客抱小孩儿?

甲人家给找座儿。

丙乘客不认识路哪?

甲人家告诉你乘车路线。

乙乘客坐错车哪?

甲人家告诉他在哪儿倒车。

丙乘客有急病?

甲人家马上送你到医院。

乙乘客要吃冰棍呢?

甲啊?你自己买去吧!

丙这怎么不管了?

甲没听说过售票员给代买冰棍的。

乙这是跟你说句笑话。

丙就是啊,相声不逗笑,怎么能叫相声呢?

乙对呀,你看人家售票员是在平凡的工作中,做出很多不平凡的事迹来。

甲对!

乙可是这话又说回来了,单有一种个别的售票员服务态度和人家一比,可差太远啦。

丙怎么呢?

乙你就拿我兄弟来说吧,他就是一个典型。

甲我不信,我不会不生气嘛!

乙你不能不生气。

丙哪有这样事呀?人家不生气,你非让人生气。

乙你们要不相信,咱们就学学。

甲怎么学?

乙我就学这个别的售票员,你们俩当乘客,准能把你们都气喽。(说着由桌上拿起票兜)

丙我瞧他怎么能气人。(脱下制服,换农民服装)

甲我就不相信这事,人家不生气,非让人生气,哪有这事啊?

乙快上!快上!(推甲、丙)

甲呵!

丙这就来啦。

乙快上!快上!不上我可要挤了。(转身用背挤甲、丙)走!

甲哎哟!哎哟!

丙(改用山东话)哎哟,我的娘啊,你怎么真挤呀?

乙关中门。

甲好嘛,没练过金钟罩,上不了他这车呀。

乙怕挤呀,你坐小卧车啊,在家待着不挤。

丙你这是怎么说话呀?

乙怎么说话,你说我应当怎么说话?

甲同志!(对乙)你这样说话不好听!

乙什么好听啊,马连良的《借东风》好听,你听得着吗?

丙听戏呀,上哪里买票去?

乙我管得着吗?(打开票兜,点票款)

丙同志,我买车票。(乙,点钱不理)同志,我买票!(用手去碰乙的碰膊)同志!

乙你说话就说话,扒拉人干什么?

甲同志!人家怕你听不见。

乙我又不聋,我怎么听不见呢?

甲听见你不理人家。

乙你没看见我这点钱吗?丢钱你负责呀?

甲我负得着吗!

乙还是的,我不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

丙我也用不起你呀!

甲同志,你这种服务态度,我可对你有意见。

乙有意见你提呀,那边有意见本,你有能耐,都给我写满喽!

丙干吗费那么大事呀,写两条就得啦!

乙你少说话吧!

甲你姓什么呀?

乙你管我姓什么呢?

丙(拉乙)同志,你告诉他就得啦。

乙你拽我干什么呀?

甲同志,你多少号?

乙我,我没号!

丙你怎么没号呀?你没号人家怎么给你写呀!

乙谁让你写来着!

丙你不是让他写满喽吗?

乙嘿!他这等着我呢!

甲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乙(大声地)我还什么态度,同志!你好好学习学习去吧!

丙到底是谁该学习去呀,他还叫人家学习哪!

甲同志,咱们现在都是为“四化”贡献力量,我看你这态度就不够端正,售票员和乘客应当互相协作,亲如一家。

乙嘿!啊……这……我不跟你说了,你们大家看看,他喝得醉蒙咕咚的,跑这撒酒疯来啦!

甲谁喝酒啦?

乙没喝酒,你这酒言酒语的。

丙你是喝酒了吗?(搬过甲的头来闻)我闻闻,人家没喝酒,你怎么说人家喝酒啦,你这人怎么说瞎话呀?

乙我说你们倒是买票不买票呀!

甲我有月票。

乙我没问你!

丙你这是问我哪,对吧?

乙我不是问你是问谁呀,你倒是买票不买票吧?

丙我怎么不买呢?

乙买票你不掏钱,打算白坐呀?

甲像话吗?人家手里不是拿着钱嘛。

乙他拿着钱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诸葛亮能掐会算。

丙哦,诸葛亮!你给我来张票!

乙谁是诸葛亮啊?

丙你不是说你是诸葛亮嘛,给你钱!

乙(接钱、划票)给你票。

丙(一看)这是多少钱的票啊?

乙你给我多少钱呢?

丙一毛啊。

乙还是的,我给你划一毛的票啊。

丙唉,我要五分的票。

乙你要五分的票,我哪知道啊?

甲你怎么不问问人家呀?

乙他为什么不说一声呀!

丙嘿,这倒怨我啦,得了,俺认倒霉啦,还不行吗?

乙你要觉着不上算,你再多坐两站呀?

丙我多坐两站找谁去呀?

甲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啊!

乙(恢复相声演员面貌)怎么样?把你们气了吧?

甲嘿!真把我们气了,你可得好好帮助帮助你这位兄弟!

丙是啊,应该拿优秀售票员的先进事迹鼓励鼓励他。

乙我没少和他谈,也没少帮助他。前天他回来还跟我说呢,有一位乘客挤他啦,他一生气用门把他的脖子夹住了!

丙呵!真损哪!

乙他还说呢,我专会治这种调皮的。

甲嘿!这是什么行为呀!

乙经过这件事,我兄弟受了一次严厉的批评,倒是比以前好多啦,不过思想还没有完全解决问题!

甲是啊,总有一天当他思想提高了,也就改变过来了。

丙就是!

乙可是事情得从两方面看,个别的售票员虽然服务态度不够好,可是也有个别的乘客觉悟不够高啊!

丙是啊,单有那么一种人,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只为自己方便,不遵守公共秩序。

乙有一回我在电车上,看见一位乘客,愣把售票员给气哭啦!

甲哪有这事啊?

乙你要不相信,我就给你再学学这位个别的乘客。

甲那我呢?

乙你当售票员,把票兜子给你,我还得拿上两样道具。(取出咸鱼及臭豆腐)

丙对,我再当回乘客,看你怎么把他气哭喽。

甲行,咱们现在就开始。“乘客同志们,本车是106路无轨,开往东直门的,下站东单到了,请准备前后两门下车,下车后请走便道,过马路注意来往车辆。”

乙呵!车来了。

甲请顺序中门上车,不下车的同志请往前走。(丙欲上,乙拉丙,乙上,丙拉乙,反复三次)你们二位倒是上不上啊?

乙着什么急呀,又憋着赶点哪!

甲赶点干什么呀,你们这样影响别人上车。

丙(改用天津话)我干吗不上啊,我要上他往下拉我。

甲嘿!

乙(推丙)快上吧!

丙呵!真推呀。

乙售票员同志,里边人可不少啦,别让他们上啦。(甲欲上,乙往下推甲)你别上啦。

甲别推我呀!

乙等下一辆吧!(推甲)

甲别推我呀!

乙太挤啦!(推甲)

甲我是售票员。

乙嘿!我把这茬儿给忘啦!

丙你不叫他上来谁卖票呀,见谁推谁,这不糟改嘛。

乙快开车吧!

甲同志,刚才你怎么不催我呀?

乙刚才我不是没上来吗?

甲嘿!这叫什么脾气呀?

乙你不知道,我是车上一个脾气,车下一个脾气。

丙你哪那么些脾气呀?

乙你不懂,这就叫“蹬上脚蹬板儿,立刻变心眼儿”。

甲这是怎么个意思?

乙我在没上车之前,恐怕上不去,愿意车晚点开,等我手一抓上扶手,脚一蹬上脚蹬板儿就盼着快开车,“蹬上脚蹬板儿,立刻变心眼儿”。

甲行了,行了,您买票。

乙我不买。

甲怎么?

乙我没有必要买。

甲你坐车就得买票。

乙说什么我也不买。

丙你为嘛不买?

乙我有月票。

甲唉,你怎么不早说呀!

乙我月票可是上月的。

甲啊?那可不行。

乙这月我又买了。

甲这不废话吗。

乙有月票,无轨倒汽车,汽车倒无轨,坐车兜兜风也是好的,不坐白不坐呀。

丙嘿!这位月票都这么用啦!

甲同志,我看看你的月票。

乙看看就看看。(拿出一晃又装人口袋中)

甲我没看清。

乙真麻烦。(又拿出晃一晃)

丙嘿!你这变魔术呢?

甲请你拿出来我看一看。

乙给你。(气愤地把月票给甲)

甲这月票是你的吗?

乙怎么不是呀!

甲这是你的相片吗?

乙那还有错吗!(丙也过来看)

丙不对吧!

乙我去年照的,大北照相馆,号码2087,不信你查去。

甲你这相片怎么梳两条大辫子呢?

乙啊,这,我拿错了。

丙你这辫子多咱剪的?

乙我把我爱人的月票拿出来了。

甲你这是冒用月票,占国家便宜,按章得罚款。

乙你不能罚我。我的月票在这放着哪。

甲同志们,前边拐弯了,请拉好扶手。(乙不拉扶手,车拐弯正撞在丙身上)

丙你撞我干吗?

乙怕撞啊,你坐救护车,里边就你一个人。

丙你这是嘛话儿?

乙麻花儿,还烧饼哪。

丙哪嘿!真哏儿啊,你撞了人,还不说客气话,我认倒霉还不行吗!(扭头不看乙)

甲同志,请您拉好扶手。

乙(左手拉扶手,手中拿着一包臭豆腐)

丙嗯?这是嘛味?(发现乙手中臭豆腐)哦,臭豆腐啊,你把这臭豆腐拿下边去行吧?

乙行,这位什么事都管。(换右手拉扶手,手中一捆咸带鱼,在丙的脸上乱晃,碰在丙的头上)

丙这是嘛?(一回头)嘿!臭咸鱼!

乙这是咸带鱼,你吃过吗?

丙甭管是嘛鱼,挺大味的,在我眼前晃,我受得了吗?

乙(鱼随着摆动,来回地晃)这是车晃,我也不是诚心晃,你克服点吧。(又碰到丙的鼻子上)

丙啊,我没法克服。你这手拿臭豆腐,那手拿咸鱼,我要是茶叶值钱了,“双熏的”。

乙少说废话!

丙售票员同志,请你过来吧!

甲同志,什么事?

丙这位又是咸鱼又是臭豆腐,我受得了吗?

甲同志,你怎么把这东西带到车上来了呢?

乙这东西怎么啦?这是吃的!

甲请你下次不要带有气味的东西上车,这样妨碍别人。

乙哪写着不准带呢?

丙你把它拿下边去行吗?

乙那倒可以。

甲(乙转身)同志,您到哪去?(车晃,丙无意中踩了乙的脚)

乙哎哟……

丙对不起,对不起!

甲怎么啦?

乙我这脚在这好好搁着,他就这么一下。(踩甲的脚)整踩我的脚上。

甲哎,他踩你,你踩我干什么?

乙我这不是学他呢嘛!

甲你学他我受得了吗!二位,这不有座吗?(丙欲去坐,乙把咸鱼扔在座位上)

丙你这投篮呢?

乙我先把座位占上,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丙他这心眼全用这上啦。(乙得意坐下,把腿跷起,甲转身碰乙腿)

甲同志,请你把腿放下来。

乙往哪放?

甲你的腿这样放妨碍人,请你往里收一收。

乙往哪收?装兜里?!

甲唉!你这样做影响别人,人家穿得挺干净的,蹭人一身泥。

乙谁让他往这蹭哪,我又没找他去?

丙同志,人家售票员说得对,这样坐着不好。

乙让你坐着就好啦,你凑合着站会儿吧!

甲同志,你别这样坐着!

乙你说我应该怎么坐着,我应该这么坐着,(两腿朝天,往起猛抬,正踢丙身上)这样到站我也累死了。

丙哟一呵!三子儿油,这还一灯(蹬)呢!

乙少说废话!

丙嘛叫废话,我一上车就看你不地道,我上车你往下拽我;上车以后,不拉扶手,愣撞人,又拿着臭豆腐又拿咸鱼。售票员给我找座,你投篮球,坐那还不老实,一点公共道德没有。我跟你一块坐车,简直这不倒了霉了吗?(越说越快,很激动)

乙嘿!瞧他这一套。

甲同志,您给病人让个座吧!

乙(扭头不语,装听不见)

甲谢谢您,给这位病人让个座吧!

丙相好的,(对乙)售票员跟您说话呢?

乙(仍装听不见)

甲(招呼乙)同志,请您给这位病人让个座吧!

乙啊,你说什么?

丙嘿!就这句他没听见。

甲我是说,请你给病人让个座!

乙你们这样太对了,应该照顾好病人!

甲这是我们大家的责任。

乙不用让了,我已经有座了。

丙谁给你让座啦,人家让你给病人让个座。

乙(捂着脑袋)哎哟,哎哟,我这病不轻啊!

甲这么会儿,他就病了。

乙哎哟!我头疼,恶心,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啊!

丙刚才你拽我的时候,可力气不小啊。

乙我病得这样,你还拿我开心呢,你不知道啊,我刚出院!

甲你刚出医院?

乙电影院。

甲电影院?

乙不,医院,十几个大夫给我会诊,说我这病非常严重!

甲你是什么病啊?

乙二脑炎!

甲二脑炎?没听说过,我知道有大脑炎。

乙是呀,我这脑袋不是比他们小一号吗!

甲这么个二脑炎?!不像话。

乙怎么不像话?你说怎么不像话?

甲没有这种病!

乙谁说没有这种病?你要不信,可以给我检查一下吗?哪位带着“爱克斯”光呢?

甲带得动吗?

乙还是的?你说我怎么没病?(大声的)

甲唉?你这病怎么好得这么快呀?

乙(发现不对)哎哟……

乙丙他这病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