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马季 表演：马季 赵炎 王金宝 刘伟 冯巩）
来源信息
《笑声飘扬——庆祝中国共产党建党百年精品相声集》天津师范大学马季艺术研究会等编 天津人民出版社 2021
〔甲-头、乙-眼、丙-鼻、丁-耳、戊-嘴〕
甲今天我说件真事儿：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这五官……
乙脑袋！你在这儿哪！你还认识我吗？
甲我不敢认了。
乙连我你都不认识了？你这可是“贵人多忘事”啊。
甲请问：你贵姓？
乙我姓眼。
甲姓什么？
乙姓眼？
甲《百家姓》里有这姓吗？
乙有哇，头一句就是：赵钱孙眼。
甲没听说过！赵钱孙李。
乙周吴郑眼。
甲周吴郑王。
乙冯陈褚眼……
甲行了！干脆，你叫什么名字吧？
乙我叫眼睛。
甲人有叫“眼睛”的吗？
乙那你这叫……
甲别摸！摸坏了哪儿配这零件儿去。
乙你这叫什么？
甲我这是眼睛。
乙对呀！我就是你的眼睛。
甲我这眼睛还够长的。
乙长点儿好，像黛玉呀！
甲我看你像带鱼吧！你既是我的眼睛，不在我这脑袋上，下来干嘛呀？
乙多日不见，怪想你的，我来看看你。
甲好。看完了快点儿回去。坐那边儿看……
丙哟！脑袋！你在这儿呢！
甲那边又来一位！
丙您还认识我吗？
甲他也问我这句，我不敢认了。
丙您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哪。
甲请问：您贵姓？
丙我姓鼻。
甲他这姓更别扭。《百家姓》上有吗？
丙有。赵钱孙鼻。
甲赵钱孙眼……那是他说的。你叫什么名字？
丙我叫鼻子。
甲鼻子？
丙我就是你这鼻子。
甲我这鼻子也够大的。
丙大鼻子嘛。
甲没听说过。你干什么来了？
丙多日不见，怪想您的，我来闻闻您。
甲闻闻我？
丙我就会闻。
甲好！谢谢你！慢慢闻吧！
丁哟！脑袋！您在这儿呢！
甲又来一位！
丁您还认识我吗？
甲全是这句。我不敢认啦！
丁您这是“房顶上开窗户，六亲不认”啦！
甲你怎么说话哪！您是哪位？
丁我就是您的耳朵呀！
甲我这耳朵也下来了。你下来干吗来啦？
丁多日不见，怪想您的，我来听听您。
甲听听我？
丁哎。我就会听。
甲行，一边去听吧！我说……
戊哟！您在这儿哪！
甲你们都约好了来的？
戊您还认识我吗？
甲全是这句呀。我认识你，你不是××吗？
戊我哪儿是××啊，您好好看看。
甲我看不出来。
戊您眼睛怎么啦？
甲我眼睛在那儿哪。您是谁吧？
戊我姓嘴。
甲叫什么？
戊我叫嘴呀。
甲噢，您叫嘴嘴。
戊我姓嘴叫嘴全名还是嘴。我就是您这张嘴。
甲这倒好，我这五官全下来了。您干吗来啦？
戊多日不见，怪想您的，我来啃啃您。
甲我是猪头肉哇！
戊亲热亲热。
甲我说，你们几个上这儿干吗来了？
戊我们给您道喜来了！
丙向您表示祝贺来了！
丁祝贺您取得的成绩！
乙祝贺您获得了荣誉！
甲我有什么值得你们祝贺的？
丙这您还不明白吗？前不久您被选为全国的笑星之首。
甲对，倒有这么回事儿。
丁我听说还发了您一个大奖状。
甲你这耳朵还够灵的。
乙还发了不少奖金。
甲你瞧见了是怎么的？
乙我瞧您数了有半宿。
甲谁数半宿啦？
戊不是，主要是您取得了成绩，我们想问问您这荣誉是怎么得来的。
众哎。
甲你瞧，还是人家嘴会说话，一说就明白。你们问我这荣誉是怎么得来的？
众对！
甲主要是上级领导的关心，同行们的帮助，观众的支持，再加上我个人的努力。
戊我呢？
丙我呢？
丁我呢？
乙我呢？
甲坏啦！这点儿荣誉不够他们分的。我说，这都有你们什么事儿呀！
丙嘿，忘恩负义！
丁过河拆桥！
乙念完经就打和尚！
戊吃饱了饭就骂厨子！
甲你们哪儿这么多话呀！
丙脑袋！我可告诉你，这次你所以获得荣誉，那跟我们五官这哥儿几个充分发挥了功能，可有很大的关系。
甲这我明白。这次取得的荣誉，确实离不开你们五官的功能，各自都发挥各自的作用。我代表脑袋向你们表示感谢！
丙噢，那您说说，我们五官谁的作用最大？
丁谁是五官之首？
乙谁该立头功？
戊头份奖金归谁？
甲你们这么说，我没法回答。这五官都长在脑袋上，各有各的分工，各起各的作用。咱们是个整体，谁也离不开谁。要分谁的作用大，谁立头功，谁为五官之首，这我分不出来……
丙胡说！
丁放肆！
乙无理！
戊撑的！
甲你才撑的！怎么说话哪？
丙你这次所以得头名、中状元，全仗着我鼻子在那儿挺着哪！
甲怎么呢？
丙甭管影星、歌星、球星、笑星，谁离开我鼻子也不行。
甲都得有鼻子。
丙你想想，我鼻子是你脑袋上唯一的呼吸器官哪！
甲对，我得靠鼻子喘气儿。
丙一天一呼一吸达万次以上啊，我有一会儿不工作您就受不了。
甲那倒是。
丙白天咱就不说了，晚上也是一样啊！
甲晚上怎么啦？
丙你老人家躺床上睡着了，眼也闭上了，嘴也合上了，耳朵也歇着了。
甲可不，都休息了。
丙噢，就让我鼻子一个人值夜班？人家工厂都讲三班倒，可鼻子总是一个人顶着，哪怕你让我休息个十分八分的呢！
甲别介！你一休息，我就休克啦！
丙你再想想，你从小长到这么大，哪时哪刻您离开我鼻子了？
甲还真没离开过。
丙再者说，我鼻子还是你脑袋上的嗅觉器官，他们能比吗？
甲怎么叫嗅觉器官？
丙有了我鼻子，你才能区别什么叫香，什么叫臭。
甲靠鼻子闻。
丙要没有我鼻子，不客气说，您一饿喽——
甲啊？！
丙就上厕所打饭去了。
甲我上那儿干什么去？！行了，我承认你鼻子重要还不行吗？
丙鼻子既然重要，那我得问问你啦。
甲问什么？
丙既然我这么重要，那为什么在笑星领奖大会上，你发言的时候，对我鼻子的功劳，你只字不提？
甲我怎么提呀？这样：“同志们，这些成绩的取得，主要是我的鼻子的功劳。这奖状您别发给我，你挂我鼻子上得啦！” 这像话吗？
丙我……反正我这地位和待遇，您得给我重新考虑！
甲你鼻子确实重要，喘气儿，闻味儿，我都离不开你，谁没鼻子也不行……
乙胡说！
甲你怎么又不干啦？
甲没鼻子不行，难道没我眼睛就行了吗？
乙你眼睛怎么了？
乙怎么了？眼睛比鼻子更重要。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甲有这么句话。
乙你的聪明、智慧，全表现在我这眼睛上了。
甲对！人家倒说过，说××聪明，聪明就聪明在他那双水汪汪的……小眼睛上了。
乙你别看小，它聚光。没我眼睛你能和观众交流感情和传递无声的语言，嗯？没我眼睛你能学文化、学知识，嗯？没我眼睛你能认识这大千世界，嗯？没我眼睛你能看清繁华似锦的前程，嗯？没我眼睛……嗯？
甲什么味儿？这鼻子怎么啦？
丙对不起，这两天鼻窦炎。
甲全赶一块了。
乙除此之外，我还为你的婚事儿操心哪！
甲我那对象是你给介绍的？
乙你们头次见面，不是我眼睛给你眉来眼去，把她给勾上的吗？
甲这……
乙脑袋！我可告诉你，你们从恋爱到结婚，干的那些个事儿，我可全看见了！你要不对我好点儿，我全给你抖落出去！
甲行了，行了。
乙这咱都不说啦，就说你每天下班回家，不都是我眼睛给你认路吗？
甲这倒是，没眼睛还真不行。
丙没关系，不用眼睛您照样儿能回家。
甲不行，我拿什么认路啊？
丙你用我这鼻子闻着，咱就回家啦！
甲像话嘛！我长个狗鼻子？
乙脑袋，你对我好点儿，有你的好处，下次你再干坏事儿，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甲我多咱办坏事儿了？反正你眼睛占重要地位，我脑袋离不开你……
丁胡说！
甲你怎么回事儿？
丁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我可都听见了。
甲是啊，你这耳朵什么听不见哪。
丁噢，他眼睛地位重要，那么我耳朵就可有可无了吗？
甲我没那么说呀！
丁你今天所以有这么大荣誉，不都是我耳朵起的作用吗？
甲起什么作用了？
丁我耳朵是你脑袋上的信息机构，没有我耳朵给你传递信息，你是一无所知。
甲那我什么也不知道。
丁你懂什么叫音乐？什么叫唱歌？什么叫唱戏？
甲没耳朵我哪儿听去。
丁“汪汪！汪汪汪！”这是什么？
甲这是狗叫唤！
丁是啊，要没我这耳朵，你还以为是你姐姐唱歌哪！
甲你姐姐唱歌才这味儿呢！
丁你从小长这么大，听说话、听讲课、听广播、听报告、听相声、学本事、长才干，哪样儿离开我这耳朵啦？
甲都离不开。
丁就连你搞对象，也没离开我这耳朵。
甲这跟你耳朵有什么关系呀？
丁要是没耳朵，人家要你吗？
甲就这关系呀！
丁你们热恋的时候，窃窃私语，倾吐爱慕之情，靠什么？
甲那是靠嘴说！
丁靠嘴说？（学）……她说的这是什么？
甲嗬！一句也没听清。
丁还是的。要是有我这灵敏的耳朵，你不就全明白啦！
甲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丁她那意思是说呀，“你小心点儿，我爱人可在后边儿哪！”
甲像话嘛！我是第三者插足啊？！
丁反正我对你是俯首帖耳，可你呢？（哭）
甲哎，你委屈什么？
丁你对我们分三六九等。
甲怎么分三六九等啦？
丁你对他们什么样儿？
甲一视同仁哪！
丁不对！你喜欢眼睛，你给他买个变色镜，让他臭美去！
甲嗐！那是为了保护视力。
丁你还给鼻子和嘴戴上口罩。
甲讲卫生啊。
丁你给你脖子戴上围巾。
甲保护嗓子。
丁你给你脑袋戴上帽子。
甲显得精神。
丁你给我耳朵买什么啦？啊？
甲你别说，我还真没给耳朵花什么钱。
丁买不买也没关系，可你绝不该把那口罩带儿，眼镜腿儿全勒我耳朵上啊！
甲不勒那儿我勒哪儿啊？
丙咱可说清楚，那眼镜可是架在我鼻子上。
甲行了，一点儿亏儿都不吃。
丁你最对不起我的还有……
甲什么？
丁我们俩耳朵本来亲亲热热是一对儿，你非得让我们一边儿一个，长期两地分居呀！
甲我倒打算把你们搁一块儿，那不成了烧麦啦！
丁（边哭边捏鼻子）
丙别哭了！没完没了的哭什么？
甲哎，他委屈让他哭去，碍你什么事儿啦！
丙他委屈我不管，可这么会儿，他把我鼻子全捏红了。
甲你就别捏了！……耳朵对我来说，也是重要器官，没有听觉就不能正常生活……
戊胡说！
甲你又怎么啦？
戊我没说你，我说他们哪！
甲噢。
戊哪有他们这样的，见了荣誉就上，也不知害臊，哼，真他妈……
众哎？！
丙他骂人，你脑袋管不管？
甲哎，你怎么骂人家呢？
戊是啊，你怎么让我骂人家呀？
甲赖我呀？！
戊不是，他们刚才说的我全明白了，这回，我这嘴得为你脑袋说几句公道话。
甲嘿！还是我这嘴好！
戊他们不明白，你脑袋有了荣誉，大家不是都有份儿吗？
甲对，大伙儿的光荣。
戊没有自己为自己争功的。越争就越说明他没水平。真正有功的人家就不争了。
甲对，有功的人家从来不争。
戊你看我立这么大功，我什么时候争过？
甲……你比他们争得还历害！这嘴啊，绕着脖子说话。
戊我还用争吗？我是什么？
甲你是嘴呀！
戊对呀，嘴对你来说太重要了。你这终身职业都靠我这嘴。
甲对！我说相声嘛！
戊搞社会交往得靠我这嘴。
甲表达我的诚意！
戊你喝水、吃饭，得靠我这嘴。
甲保持养分供应。
戊你抽烟、喝酒得靠我这嘴。
甲对，都离不开嘴。
戊没我这嘴，你脑袋说段相声我听听。
甲我拿哪儿说呀？
戊人家评委说得多准确——
甲评委说什么呀？
戊人家夸你口齿伶俐，吐字清楚，发音准确，语言表达能力强，说的内容好，讲得有意思。……
甲对，是这么说的。
戊这都是我嘴的功劳！
甲是啊，这点功劳全归他啦！
戊为了你好，这些年我帮你说了多少瞎话？
甲那……多咱哪！
戊甭说这些，你谈恋爱也离不开我这嘴。
甲你也提我谈恋爱的事儿。
戊那是啊！你跟你爱人甜言蜜语不用我这嘴吗？
甲用。
戊你跟你爱人低声细语不用我这嘴吗？
甲用。
戊你跟你爱人亲热接吻不……
甲哎……你怎么什么都说呀！
戊我这嘴有什么说什么！
甲行了，我确实离不开你嘴，这我都明白……
丙我呀，不干啦！
甲这边儿还没按下去，那边儿又起来了。你又怎么了？
丙我鼻子辛辛苦苦有什么用？！是好处你都给嘴留着！
甲我给他什么好处啦？
丙有点儿好吃的、好喝的，什么整鸡整鸭、山珍海味、橘子汽水、奶油冰棍儿，你全塞给嘴了。
甲塞你鼻子里，你消化得了吗？
戊行了，鼻子！多好的东西我还没吃，香味儿先让你闻走啦！你知足吧！
丙我先闻味儿，还不是为你流口水送信儿！我得着什么啦？
乙鼻子，你倒是闻着味儿了，我呢？眼巴巴地看着，没我什么事儿呀！
丁我耳朵呢？连看都没看见啊！
丙这好处全落嘴里！
戊行了！你们老瞧我吃香的、喝辣的，你们谁不舒服，闹点儿病灾，那苦药水儿、干药面儿，不全灌我嘴里吗？
丁那扎耳针，还把我扎得浑身净眼儿呢！
戊那你一疼，还得我替你咧嘴呢！
乙你咧嘴，疼厉害了还得我挤眼泪呢！
丙挤你眼泪，干吗让我鼻子发酸哪？！我招谁惹谁啦？
丁这都怨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戊你耳朵偏听偏信怎么不说呀？你鼻子嗅觉不灵怎么不说呀？还有你眼睛，那看不准闯了红灯，你怎么不说呀？
丙你甭在这儿横挑鼻子竖挑眼，那抽烟的时候，你那烟儿干吗打我鼻子里过？
戊打你鼻子里过，我还没收你烟钱哪！
丙收烟钱？我还没要你过路费哪！
乙就是嘛！
戊你眼睛也不错了。他那二十寸彩电不就给你一个人预备的吗？我们谁看得见？
丁哼！
戊还有你耳朵，那组合式音响就归你一个人，另外还有那耳塞机每天塞在你那儿，我们谁听见了？
丙合着他们全有好处？
戊最可气的是你这鼻子！
丙我怎么啦？
戊你那位置不错了！你在最中间儿，我们都围着你转，还不好好干活儿。整天伤风感冒，闹了鼻窦炎，也搭着他那手懒点儿，流点子清鼻涕全漏我嘴里啦！
甲嗐！
戊你拿我这儿当痰盂啦！
丙谁让你在那个位置上呢！行了！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都是你这嘴。
戊不闻不问，麻木不仁就是你这鼻子。
丁口若悬河，信口雌黄就是你这嘴。
戊偏听偏信，耳旁风就是耳朵的事儿。
乙云山雾罩，造谣生事也是你这嘴。
戊社会上的“红眼病”都是你传染的。
甲因为这点儿荣誉，他们自个儿先打起来了！
戊脑袋！我对你有意见！
甲怎么又对我有意见啦？
戊你为什么把我这嘴放在最下边儿？！
甲它当初就是这么设计的嘛！
戊我请求调离！
甲怎么调离？
戊我这嘴必须在你这脑袋上面。
甲你不怕下雨存水啊！
丙脑袋！我请求调离工作！
甲你也调离？
丙我也调你脑袋上去！
甲你也要在上边儿？
乙脑袋！我请求调离工作！
甲你调哪儿？
乙我也要在你脑袋上边儿！
甲你……
丁脑袋！我这耳朵也得在你脑袋顶上！
甲……我成兔爷儿了！我说，你们干吗呀？嗯？咱们是一个整体，只有各负其责，团结协作，才能把事情办好。像你们，啊，不服从大局，各自强调自己的重要，互相拆台，互不服气，打击别人，抬高自己，争地位，闹待遇，弄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像什么样儿？为了点儿荣誉，互相扯皮，闹得五官挪位，咱们还有个人样儿吗？要照这么闹，我不要你们，都走！走！走！
众（欲退又舍不得）
甲回来吧！真走啊，我琢磨过来了！
众啊！
甲你们要走喽，我这脑袋可就——
戊省心啦？
甲成鸭蛋啦！
众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