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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小段集》 中央广播文艺工作团说唱团编 北京出版社 1963-08
甲说相声呀，主要得让大家笑。
乙那是呀！
甲这笑就不容易，你写一个艺术作品的时候，必须通过艺术夸张，你不夸张它就不乐了。但是夸张不能过火。
乙应当恰到好处。
甲不管写什么艺术作品都是这样。
乙是呀！
甲过去有些老学究写文章就夸张得有点过火。
乙老学究？
甲老学究。
乙什么样？
甲戴帽头儿，留小辫，穿长袍套着马褂。一走三摇晃，他跟现在人走道不一样，走道都这样（做抖搂动作），要不怎么老学究都不长虱子呢！
乙那怎么回事？
甲全给抖搂掉了。
乙抖搂出去了！
甲就这种文人写起文章来，夸张太过火了。
乙他写什么文章夸张过火呀！
甲比如说，他形容女人的漂亮，他这样说：“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杨柳细腰赛笔管。”
乙这我知道，这叫美人赞儿，说明一个女人要占全了这几样，就是标准的美人。
甲要占全了，那是标准的妖精。
乙妖精？
甲不好看，你仔细分析吧！
乙怎么不好看哪？柳叶眉，多好看哪！
甲什么眉？
乙柳叶眉。
甲柳树叶子眉毛，又绿又长，那玩艺儿长树上好看，一条小河，两边垂杨柳，往下一搭拉，你看这景色有多美！那玩艺儿搬到脑袋上就不好看了。（用手比划）这么俩大眉毛，知道是长的眉毛……
乙不知道哪？
甲脑袋上长俩锯（念居）子。
乙那成水缸了。
甲不好看。
乙哎，杏核眼好看。
甲杏核眼也不好看，那么俩大眉毛配俩小黄眼珠儿，杏核眼顶多有它四分之一大。你说那能好看么？
乙嗯，是不好看，樱桃小口好看。
甲樱桃小口？
乙口似樱桃嘛！
甲嘴小得跟樱桃一样，大个山樱桃才像指甲盖那么大吧！
乙也就那么大。
甲这么点儿嘴，那玩艺儿怎么吃饭哪？
乙你往里扒拉呀！
甲一扒拉全弄脖子里了。
乙那就不能吃饭了？
甲吃饭不行，吃炸酱面还对付着。
乙炸酱面？
甲唉！你看，把面煮好，把酱搁里头和匀了，夹起一条放这儿（指嘴），别扒拉，使劲往里嘬，这样得多会儿能吃饱了，吃饱了也不舒服。
乙怎么回事？
甲面全进去了，酱全挤在外头了！
乙这也不卫生啊！哎，杨柳细腰赛笔管好啊！
甲说女同志腰身细。细得有一定限度，你不能细得像根管似的，你这么高，中间的腰就像笔管儿那么粗，这站着打晃啊！
乙支不住呀！
甲你还别说铅笔、钢笔，就是大抓笔，写这么大字的，这样拿着写（学写大字动作），这笔杆也就这么粗（茶杯口粗），有那样人么，上边这么粗，下边这么粗，中间那么点，老远一看，葫芦呀！你说长这么细腰，有什么好处？
乙叫你这么一说什么好处都没有啊？
甲也不能这么说，跳舞的时候好。
乙跳舞的时候？
甲啊！跳舞的时候甭扶着，举着就跳了。
乙举着跳啊！
甲除去这样，没别的好处，这就是夸张得过火了。
乙不真实了。
甲可是现在有的女同志，就受这几句话的影响。有这样思想的女同志，也看得出来。
乙那怎么看得出来呀？
甲她的嘴唇发干，哎，别舔哪（指台下）！ 这是开玩笑，今天来的这些位女同志里一位都没有。
乙都没有。
甲我说的都是天津那边的。
乙你怎么说那么老远哪？
甲说远点好，省得人家不爱听！咱们在这儿，就说天津那边的，到了天津之后……
乙再说这儿的。
甲别说出来呀！哪儿都有这样个别的同志，我们有个街坊，今年都二十五岁了，搞了好几个对象，总搞不上。
乙怎么回事儿？
甲按道理，你得检查你的恋爱观是否正确，可是她不检查，她总认为别人嫌她嘴大。
乙她嘴到底大不大呀？
甲不大呀，长得很正常啊！
乙那可为什么说嫌她嘴大呀？
甲自相矛盾哪！她总认为人家嫌她嘴大，出门的时候就装小嘴儿，瞧见人一过来，赶紧把嘴噘起来。
乙把嘴噘起来？
甲那不就小了吗？
乙她不说话？
甲说话啊！
乙那一说话，嘴不就张开吗？
甲她说那小口型的字，不张嘴的那些字。
乙万一她碰见那大口型的字怎么办？
甲想办法措辞给它错过去呀。
乙她能措辞啊！
甲你不信咱们俩在这儿试一试，我就来那个装小嘴儿的姑娘，你打那边过来，你问我点什么事，你看，我回答你不但得像话，我的嘴还大不了。
乙行。
甲来，看看（噘起嘴）。
乙这就噘起来了。姑娘你贵姓啊？
甲姓胡。
乙姓胡，这是小口型字；你在哪儿住啊？
甲成都。
乙好吗！这一下跑成都去了；你今年多大了？
甲二十五。
乙你属什么的呀？
甲属虎。
乙不对了，二十五是属马的。
甲一说马就大了。
乙怕嘴大把属相都改了；你在哪儿工作呀？
甲俱乐部。
乙俱乐部？俱乐部里干什么呀？
甲秘书。
乙俱乐部里头有秘书吗？您这秘书都管什么呀？
甲跳舞。
乙好嘛！这秘书就管跳舞！您家里头都有什么人哪？
甲父母。
乙好，全俩字，秘书，跳舞；你有兄弟姊妹没有？
甲无。
乙这可到省事呀，你有没有对象啊？
甲“乜都”一
乙连外国话都出来了！那天同你走的那男同志是谁呀？
甲二叔。
乙你跟你二叔上哪儿去了？
甲上百货……楼。
乙又不对了，那是百货大楼啊！
甲大……（摇头）。
乙你跟你二叔上百货大楼买什么去了？
甲买醋。
乙百货大楼卖醋吗？你买醋吃什么呀？
甲烤白薯。
乙烤白薯蘸醋吃呀！唉！姑娘，你打的醋哪儿去了？
甲全……洒了。
乙哎！嘴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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