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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总爷》罗俊林、肖斧整理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0
时间民国年间。
地点成都一条僻静的街道里。
人物王瞎子(简称王)
大姑娘(简称姑)
老太婆(简称老)
王江湖似海深,全凭离爬经,若是算不准,猜都要猜神。在下王瞎子,自幼双目失明,曾拜慌晃璜为师,学会了算命,在原郡地方被我王瞎子哄怕了,听说成都省这个地方好,摸拢成都呀天天都在下雨,钱也要垫完了,今天有点太阳烘烘,等我把三才板拿起,褡裢子㧯起,上街去算两张命,挣几个钱。走了几条街,没得生意。等我把三才板敲起,(敲三才板声)给他妈的唱起走:
我的师父慌晃璜,论他算法比人强。一算天上有月亮,二算海内有龙王。男的胡子长在下巴上,算就哑吧开不倒腔;还算吃了干饭肚皮要胀,再算瞎子要杵棒棒。我算那城隍庙内有小鬼,关帝庙内有周仓,磬捶放在神龛上,铜盆烂了光匡匡。有人算命没得?老年人问寿年,细娃儿家问关煞,做生意问赚钱吗蚀本,出门人问哪方吉利,婚姻问早迟。算一张要准两张,算两张就连隔壁子都要帮倒准。算命啦!
老先生算命?
王看病找太医。
老喊你掐指评。
王抬死人去找丧房头。
老龟儿子老师又瞎又聋!
王你又啷个晓得我的小名叫桂儿子喃?
老骂他他就听到罗。喊你算命!
王呵,算命嗦。
老拿到这边来。
王来罗,来罗,就是你大爷算吗哪个算?
老我是啥子大爷哟?
王原来是一位太婆。就是你太婆算吗?
老拿到院子里头来算。
王我初到你们这个地方,路径不熟,把棍棍给我牵到。
老跟倒我来,先生!
王有门坎打个招呼。
老跟倒我来,这儿有门坎。
王恭喜发财。
老先生请坐(拍板凳声)。
王坐,坐。
姑大姨妈,有没得算命的?
老先生都来罗,就是他。
姑就是你先生会算,咹?
王呵!就是在下,余下,我也。
姑你算得准不准?
王咋个不准,算不准不要钱。
姑你的八字好多钱一张?
王看你算单料的?还是双料的?
姑啥子八字都有单料双料哟。
王若论双料的,价钱贵一半,我就把三才板敲起,口头唱起算,就好听。
姑单料的喃?
王价钱相因一半,我三才板也不敲,嘴巴闭倒,牙齿咬紧,腔不开,气不出,在喉咙管上打转转,要我才听得到。
姑听都听不到,我还算啥喃。
王单料的是要稀儿璜点啊。
姑我就是爱热闹,给我算张双料的。
王价钱要贵一半罗。
姑给你的钱。
王只要你舍得出钱,那你把贵庚报上来。
姑我是丙寅年二月十三子时生。
王丙寅年生人喃——啊!我问你一句,生你那个时候,你的妈在屋头没有?
姑这才问得怪呐,我妈没有在屋头,未必是鹅卵石里头抱出来的?!
王那天我走药铺门口过,听到在说贝母,我想有背父生的,一定有背母生的,搞了半天我弄错罗。闲话少说,三才板敲起来(打三才板声)甲子起甲子,锅魁起鏊子,麻花起散子,烟袋起杆子,蒸笼起包子,鞋子起袜子……。
姑先生你在做啥子?
王我在给你排四柱,起甲子。
姑哎呀!这么麻烦呀!?
王双料的,是要麻烦些哟!(打三才板唱)月亮弯弯一把镰。
姑先生你在算八字啷个又唱起来罗喃?
王我王瞎子算命是算上了天的,这张八字我从月宫里头大推流年,从月宫头推起下来的。
姑哎呀!你撇脱点子嘛。
王对嘛,只要舍得出钱,我们大家撇脱。(唱)姑娘生在丙寅年,丙寅年前算男命……。
姑我是男命么?
王男女命。
姑啥子叫男女命?
王这张八字我替你俭省,连你老子一起算的哟。
姑先算我的命,不算我爹的命。
王对嘛。不要男命算女命,二月十三子时生,此命拿来抱书本,后来一定把官升。
姑我不是问官。
王官都不想做呀。此命拿来做生意,一本万利赚黄金。
姑哪个想做生意哟!
王完罗,完罗!官运不问,财运不问,你究竟打谙问啥子?
姑先生,你算这张八字好久才得出门?
王啊,出门,你早点说出门,不敢搁我都走了五里路罗。对嘛,就算出门嘛。(唱)姑娘若还问出门,我把路途说给你听:一出东门下重庆,二出南门建昌城,西门只有郫县近,四出北门就到北京。若问出门不忌方向,方方吉利,处处纳财。
姑哪个出那么远的门哟。
王四门路线都给你说交了,你究竟想出哪一门?
姑先生,我是问这张八字,好久才得出房间门?
王你自己的房间门,还是人家的房间门?
姑我自己的。
王自己的吗𡘧出来就是了嘛!
姑你硬是焦人哟。
王你才怄人!
姑人家问的是婚……
王牛肉煮豆腐是碎荤,清炖肘子是大荤……。
姑不是得那个荤。
王算你的脑壳昏不昏?
姑啷个打起猜猜来罗?
王你究竟算啥子?撇脱一点,把先生的毛毛汗都急出来罗!
姑我说出来你不要笑呵。
王我算我的八字,笑啥子。
姑先生,你看这张八字好久才有红鸾星?
王早点说算红鸾星,第二张八字都算完罗。对嘛,又算红鸾星嘛。(唱)甲子乙丑生丙寅,姑娘今年子没得红鸾星。大姑娘,这张八字子午逢冲,冲散罗,今年子没得。
姑那明年总有。
王明年子还是没得红鸾星。
姑后年子总有。
王后年子还是没得红鸾星。
姑等几年总有,等几年总有。
王(唱)等几年还是没得红鸾星。
姑老罗总有,老罗总有。
王(唱)越老越没得红鸾星。
姑先生,这张八字,是不是就放不到人户罗?!
王你不要打岔我,四柱还没排皈依。(唱)庚午辛未往上数,放出去还要等个四十五的五十五。
姑四十五的五十五是好多喃?
王将将一百岁!
姑百打百岁,头发白罗,牙齿缺罗,放给鬼呀。
王你不要着急,我还在算。
姑啊唷!他还在算喃。
王丙寅丁卯炉中火,放不出去放给我。
姑你咋个算起在?
王我是照八字所算罗!(打耳光声)你不要打人。
姑不要你算罗,给我出去!
王你还没有拿八字钱罗。
姑这个都要钱呀,出去啊。
王这张八字算得好,挨两耳光,个钱都没有拿到,就把我掀出来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