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水灾 - 许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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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第四辑)》 出版社编 春风文艺出版社 1956-9(1959-12新版)

甲老王,上星期天,您怎么没到我那儿去玩呢?

乙没有工夫啊!

甲星期天您还忙?

乙上星期六,我们宿舍被水淹了,做了一天零半宿的“防汛”工作,还不忙?

甲宿舍里那来的水呀?

乙我们科管理员“发”的水。

甲管理员……这是怎么回事儿?

乙上星期六我们正开科务会,就听见:“哗哗……”

甲这是干什么?

乙来电话了。

甲噢,是电话铃响。

乙我拿起电话,就听里边说了。

甲说什么了?

乙(学女人声)“喂!您贵姓?”我说:“您找谁?”“劳您驾,我找满场飞呀!”

甲谁叫“满场飞”呀?

乙我们科的管理员。

甲他怎么叫“满场飞”呢?

乙他在跳舞的时候,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如蝴蝶穿花一般,围着舞场乱转。所以人们给他送个绰号叫做“满场飞”。

甲不用说,这位管理员也是舞迷。

乙是啊!我说:“管理员,您的电话。”他接过电话就听里边说了:“喂!您是‘满场飞’吗?嘻……”“啊,啊……啊!是啊!”“今天晚上六点钟,我在工人俱乐部门口等您。”“好!哎——我一定按时奉陪……”“喂,‘满场飞’,舞票……”“这您放心吧,我有四张呢。连下周的都预备下了。”

甲来电话这位女同志是谁呀?

乙是他的舞伴叫“周末欢”。

甲叫“周末欢”?

乙她一到星期六就来了精神!所以叫“周末欢”。

甲好嘛,枣木棒棰“一对”。

乙管理员一看表:四点四十分了。

甲还有二十分钟下班。

乙过一分钟像一点钟一样,好容易盼到了下班时间,只见他撒腿就跑,回到宿舍,梳洗打扮……

甲真像逢年过节一样。

乙打扮完了,赶紧扶过来自行车,一蹁腿就……“叭”!

甲骑上了。

乙摔倒了。

甲噢!着急了,没扶住车把。

乙车掉沟里了。

甲真是“心不在肝”,拉出来再走呗!

乙走不了啦!

甲车摔坏了?

乙车倒没坏,管理员可摔成“泥猴”了。

甲好嘛!不用去跳舞了!

乙不去?宁可饭不吃,舞可不能不跳。这要发扬克服困难的精神。

甲跳舞的决心可真大!

乙他跑上三楼,直奔洗脸室……

甲哎!楼下不是也有洗脸室吗?为啥上三楼去洗呢?

乙他住的宿舍在三楼,洗完臭泥再换衣服,不是省事儿吗!

甲噢,这叫“剃头刮胡子,一过二手”。

乙他跑进洗脸室,赶紧把那套泥衣服脱下来,把水龙头拧开,洗开澡了。

甲冷水浴。

乙他一边洗澡,一边想:真别扭!要不摔倒,这时候早到俱乐部了。她一定着急了……

甲她,她是谁?

乙“周末欢”哪!

甲噢。

乙“满场飞”想:我得快点儿洗。他为了洗的快,拧开了三四个水龙头。洗完了,他赶紧跑到宿舍,换上一套新衣服。跑下楼来,开开车锁……“嗖”的一声,骑上车子,像飞一样的走了。

甲跳舞去了。

乙他这一去就是半宿。不散会他是不回来!

甲瘾真大!

乙半夜两点多钟,自行车骑着管理员回来了。

甲(纠正地)管理员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乙自行车骑着管理员回来了。

甲自行车怎么骑着……

乙是公家的车呀!

甲他办私人事骑着公家车子。

乙这叫公私兼顾,车子给摔坏了,不得扛回来吗?

甲车怎么坏了?

乙是这么回事:“满场飞”正跳着舞,想上厕所……

甲跳完了这一场再去吧?

乙不行啊!因为他闹了肚子啦。

甲真是找病!

乙由厕所出来一看哪……

甲又跳上了。

乙舞会结束了,人都走没了。

甲那,他也走吧!

乙还有好多话,想对“周末欢”唠呢!

甲“周末欢”上那儿去了?

乙他上厕所“周末欢”不知道,以为他走了呢,“周末欢”撵他去了。

甲弄两岔去了。

乙“满场飞”一看人都没了,赶紧骑上车子,撵“周末欢”去了。车子像飞似的,只听见:“哗啦”、“叭喳”、“哎哟”、“咕嘟”!

甲这是怎么回事儿,乱七八糟的!

乙把车骑到水沟里去了!

甲那“哗啦”、“叭喳”、“哎哟”、“咕嘟”是怎回事儿?

乙“哗啦”是车子掉进水里的声音;“叭喳”是车叉子折的声音;“哎哟”是车子一倒,把“满场飞”摔疼了的叫声;“咕嘟”是他这一“哎哟”喝了一口“老汤”的声音。

甲赶紧出来吧!

乙他把车子拽出来一看:前又子折了,车条断了十三根,车圈也瓢了。看着这个坏自行车,心里一阵难受,一着急就淌下几点“英雄”泪来!

甲是啊,损坏了公物那有不伤心的,以后多注意吧!

乙他不是心疼车子坏了!是恨车子坏的不是时候,不能发挥自行车的“威力”了!

甲发挥什么威力?

乙车子坏了,用啥撵“周末欢”哪?

甲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这么急?

乙他俩要研究……

甲研究工作。

乙研究下次跳舞的时间和地点!

甲把这种精力放在工作上有多好!

乙他无精打采的把自行车扛回宿舍,一看哪!楼上、楼下的人全都起来了。有拿水桶的、有拿洗脸盆的……

甲噢!天亮了,都起来洗脸。

乙才半夜两点钟。

甲才半夜,那都起来干啥?

乙往楼外掏水呀!

甲水?那来的水?

乙您听着:“满场飞”在跳舞之前,到洗脸室洗澡的时候,一着急,四个水龙头都没拧上,他就跳舞去了。这水“哗哗”的淌了半宿。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涨——水——啦!”大家都从梦中惊醒!楼上、楼下到处是水。

甲您先等等!楼上要涨了水,那楼下的人还不得早淹死了?

乙水龙头在三楼,水是先从三楼灌的“浆”,又泃到二楼,最后都归到楼底下了。三楼的水“没”脚面子,二楼的水“没”脚脖子,楼下的水“没”大腿根了!

甲“满场飞”这一马虎,给国家糟蹋多少财产哪!

乙“满场飞”一看大家都忙着掏水呢,他把车子一放……

甲也掏开水了。

乙他“蹬”! “蹬”! “蹬”! 往宿舍跑了。

甲找掏水的家什去了。

乙他有两张舞票,在床头上放着呢,赶紧看看湿了没有?

甲还惦记着舞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