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房荒 - 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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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相声 第四集》席香远等 宝文堂书店 1953

我昨天接到一封信,心里非常高兴。

是你爱人的?

不,是我表哥从上海来的

甚么事使你高兴呢?

我表哥说:他在工厂里当了模范,最近一家大小都搬到政府给工人盖的曹杨新邨里住去啦。那里的房子非常宽阔、漂亮,有卫生设备,阳光充足,环境美丽。他说,要不是有了共产党和毛主席,他这一辈子也住不到这样好的房子呀!

实在。

所以他跟我说,他要继续努力,学习先进经验,增产节约,给国家创造更多的财富。您说这是不是值得高兴?

太值得高兴啦!连我听了都高兴。

我高兴高兴,忽然又愤怒起来了。

这人有点神经。您正在高兴,为甚么又愤怒起来啦?

原来我表哥给我来的信,是装在一个“节约信封”里,这封信是用报纸糊的。我把信封拆开,打算翻过来再用一次,那知我一看上面的字,不由我“怒从心上起,火由胆里生,骂声杜鲁门,真是害人精!”

唉,您先别做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信封上登着一篇新闻,题目叫“美国的房荒”,里面说现在美国纽约有三十五万低工资的家庭,没有房子住;至少有五十万家庭,住在所谓“贫民窟”中。纽约的这些贫民窟,既然自来水,也没下水道,老鼠成群,到处横行。杜鲁门政府只知道扩军备战,对人民的生死漠不关心。这样的衣冠禽兽,怎能叫我不恨?

对!真叫人生气!

这种贫民窟并不光纽约有,像什么芝加哥、底特律、旧金山等等这些大城市里都有。

这是资本主义国家的特征。

这些贫民窟都是美国房东的生财之道。

资产阶级还要在上面发财?

当然啦!就像那些分割得像鸽子窝大小的一间房屋,你放大了胆子,猜他租多少钱?

像鸽子窝那么大的房子,又破又脏:顶多出租五块美金。

不对,你把胆子再放大点。

再加一倍,十块。

还不对,再放大点!

再加一倍,二十块。

差得远,再放大点!

我的“胆”没有美国资本家那么大,干脆你说了吧!

七十二块!

好家伙!穷人还活的了哇!

穷人的生命在那些家伙的眼里还不如狗。住那种房子的人,即或拿得起房租,寿命也常不了。

怎么?

这些房子,下自地窖,上至搁楼,到处堆满垃圾,根本没人修理,墙壁和天花板,也是污秽不堪,既谈不到整洁,也谈不到卫生条件。你该死该活没人管。就是这样还年年涨钱。

这房子还年年涨钱。

对啦。一九五〇年的租金比一九四九年就高了百分之百。从一九五一年八月一号起,又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真是不杀穷人不富。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又有了新发明啦!

甚么新发明?

发明了一种“拖车贫民窟”,又叫“车轮上的贫民窟”。

这名词真新鲜!

因为好多贫民没房子住,住在破烂的拖车里,所以就管这车叫“拖车贫民窟”。这车都放在不适宜建造房屋的荒场上。有一个地方的几个贫民窟,一个是建立在以前的垃圾堆上,一个是在煤渣堆上,一个是已不开采的、地面下沉的煤矿上。据美国报纸记载,有一百五十万以上的人住在这样的贫民窟里。

简直是地狱!

在美国,住宅情况最坏的,要算是黑人和其他“有色人种”。他们挤在各城市最坏的地区,住的房子都是用些碎洋铁皮、硬纸板和防雨纸等搭成的。可是他们还要付出比白种人更高的房租。从一九四〇年到一九五〇年,这十年当中,黑人家庭的租金,就增高了百分之二百五十。

美国资本家的心真狠!

在纽约第四街二百七十七号,有一所房屋,里面住着一家黑人,这房屋是五十年前盖的,已经快要塌了;大得吓人的老鼠,在白天就跑出来,夜里更横冲直撞,动不动就咬坏小孩;天花板到处裂缝,排污水的管子常把脏水溅到人的头上。屋里阴森黑暗,冷风凄凄;小孩因缺乏光线,百病不断;窗上的玻璃,十有九破;墙壁是摇摇欲倒;蟑螂、臭虫,满屋乱窜!

美国这样缺房子,美国政府一点也不管吗?

并不是不管,不过他们管的不是人民大众的房屋,而是另外一种房屋。

甚么房屋呢?

“拘留”营。

甚么叫“拘留”营?

就是集中营。据美国联邦监狱局长班乃脱透露的消息,为了修复六个“拘留”营,美国政府已支出了七十七万五千美元。这六个“拘留”营,一般的估计,可容纳十万人以上。“拘留”营之一——宾夕法尼亚州的亚伦伍德“拘留”营,占地八万四千英亩,外面围着有高达十二英尺有铁丝网的围墙。里面的监守人说,这所“拘留”营准备拘禁四千到六千的“犯人”,并且明年就会住满“犯人”在内。

真是疯狂到了极点!

美国人民要求建造房屋,而美国统治阶级却用修建集中营来答复他们。这就是杜鲁门解决房荒的办法。这也就是美国的“民煮”。

这还配称民主哪?

可不是,杜鲁门把美国人“民”都推到热锅里边给“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