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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亮表演相声作品集(上)》魏文亮 天津教育出版社 2009-04
乙少见,您这是去哪儿啦?
甲噢,我听戏去了。
乙什么戏呀?
甲哼!《秦香莲》!
乙噢,秦香莲开封府告状,包公怒铡陈世美。好戏!好戏!
甲好戏?看来你这欣赏水平也太低啦!
乙啊?怎么,这戏不好吗?
甲你认为这出戏好,就是你有教条主义,报恩思想,是封建思想的残余!
乙先别给我扣帽子!你怎么看待这出戏?
甲第一,爱情,应该是双方平等的。既然人家陈世美当了驸马爷了,你秦香莲难道不该自动弃权,另找对象吗?
乙是啊?第二呢?
甲恋爱嘛,就是有点儿小问题,也不过是生活小节。老包是开封府尹不假,可他凭什么干涉人家的私生活?哼!老包他要是长得跟吕布似的,公主爱上他了,我看照样,他得跟包太太离婚。
乙这不没影儿的事嘛!
甲结果陈世美冤沉海底,愣叫包公给铡了。
乙不铡?依着你呢?
甲拘留一个礼拜,还是委屈他了。
乙拘留都不对,应该给他发点儿奖金。
甲你这思想就对了。
乙去你的吧!
甲其实,婚姻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麻烦很多,到现在还是解决不了。
乙我不明白你的话,就说你吧,你已经结婚了,还有什么婚姻问题?
甲当然有了,我要打离婚。
乙哎呀,你和你爱人可是患难夫妻?干吗要离婚呀?
甲嗐!谁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离婚玩儿?不得已嘛!你要知道一切事物都在发展,变化。去年的九月,我被提升为科长了,因此,我和我老婆之间就产生了一种对抗性的矛盾。
乙八成是你的眼光高了。
甲你怎么光从消极的方面来看问题?你应该在事物的运动中,找它的积极因素。你想,我当了科长,这待遇提高了,生活也提高了,当然我的爱情也需要跟着提高呀!
乙这爱情怎么提高?
甲就是质量上的提高。就我那个老婆?甭说爱情了,她连那种爱情的普通的话都不会说。
乙噢,敢情这爱情还有专门的一种话?
甲你不懂。我给你举个例子。去年冬天的一天,那天下大雪。我早晨起来去上班,刚出了屋,我老婆拿着围巾追出来了。她说出话来能把我的鼻子气歪了!
乙她说什么了,值得你这么生气?
甲“喂!围巾!又忘了,冻着怎么办?围上!”
乙这可是关心你呀?
甲她这是态度粗暴,形式简单,命令主义!
乙命令主义?
甲总而言之,没有一点儿爱情味儿。
乙敢情这爱情还有味儿。她得怎么做,怎么说你才满意呢?
甲她应该追到院子里,把围巾往背后一藏:“站住!你想一想忘了什么东西?”
乙(摇头)
甲你想,这风这雪直往我脖子里灌,我就想到了围巾:“噢,忘了戴围巾了。给我吧。”“不给!”
乙不给?那她干吗要追出来呢?
甲要的就是这个劲儿。她不给我就抢,她在前边跑,我在后边追。起码围着我们家的影壁绕三圈儿。
乙又有风又下雪,你们就不冷?
甲你不懂。有爱情,就是在北冰洋跑几圈儿,也不冷。
乙是呀?
甲跑着跑着,她站住了:“不许抢!”
乙这是什么毛病!
甲这时候我就不能抢了:“谢谢你,给我吧,我要上班去了。我下班回来,给你带巧克力豆儿来。噢,我的多情的小麻雀!”
乙麻雀?
甲就是家雀儿。
乙养个那玩意儿干吗!
甲她这才轻轻地把围巾给我围上,并且说:“以后不许再忘记了。真要是把你冻坏了,那可怎么办呢,我会非常痛苦的,会非常悲哀的,我多么伤感呀,多么难过呀……”
乙多么讨厌呀!
甲“行了,去上班吧。记住,早点儿回来,我的小老鼠。”
乙老鼠?
甲就是耗子。要是这样说,谁听着谁不舒服?
乙我听着就不舒服,恶心!
甲你不懂。这才是爱情。
乙原来爱情是这样儿。
甲就我那老婆,上得了台面儿吗?要知道我是个科长,在我们机关里也是个干部。可是我跟我们那儿哪个干部比得了?
乙怎么就比不了呢?
甲我们行政科李科长的爱人25岁,福利科张科长的爱人24岁,人事科孙科长的爱人23岁,生产科赵科长的爱人最小,19岁……
乙你念叨这个干吗?
甲这是参考资料。我计算过,我们办公大楼一共有七十五个结了婚的干部,就是说一共有七十五个爱人。
乙这不废话嘛!
甲七十五个爱人的年龄加在一起,是1725岁,平均年龄是二十零一点儿四岁。四舍五入,把“点儿四”给舍了,就是21岁。
乙嗐!你算这个干吗?
甲这是参考资料。人家的爱人21岁,我老婆呢?
乙81岁?
甲那是我姥姥!我老婆三十二岁零五个月,四舍五入。把“五”入上去了,就是33岁。就这个问题,我是怎么想也想不通,越想越委屈。
乙我明白了,你是嫌你爱人大。可是你也不小啦?
甲是不小,科长!
乙科长?
甲对,我要是再升为处长,那我跟我老婆的矛盾就更大了。
乙要是再升为局长,你跟你爱人就是敌我矛盾了。
甲不,还是人民内部矛盾。
乙你升了科长,就想跟你爱人离婚。根子就在这了。
甲你错了。要不是她追我,我能跟我老婆提出离婚嘛!
乙她?她是谁?
甲姓吴,叫吴真。小吴今年22岁,长得就跟十七八似的。就说她那对眼睛,那个美呀,就跟两颗黑宝石似的。就说她那两个耳朵,那个美呀,就跟一对儿小元宝似的。就说她那两张嘴……
乙啊?几张嘴?
甲对,嘴是一张。就说她那一张嘴,那个美呀,就跟……
乙猪八戒似的。
甲不许你侮辱她!你知不知道,我们正谈恋爱了。
乙啊?你们谈恋爱了?你家可有爱人!
甲我是有老婆,可也没在脑门子上写着,她哪知道?
乙噢,你骗人家啊?
甲我没骗她,就是没告诉她。
乙这不一样嘛!
甲牛顿定律知道吗?
乙知道,牛顿三大定律。
甲其中就有一条。
乙哪条儿?
甲真实的爱情是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
乙啊?这是大物理学家牛顿的定律?
甲这是我魏文亮对爱情的精辟总结。
乙什么玩意儿呀!
甲我这人对爱情是非常忠实的。
乙你?
甲为爱情我不怕牺牲一切。
乙是啊?
甲给你举个例子,我是最讨厌划船的,又晒,又热,又累,划完了船弄一身臭汗,还得洗澡。可就在前两天,我请吴真去看电影,她不去,说:“咱还是去划船,划船多好玩儿呀!”她要划船,你说怎么办?
乙告诉她,你讨厌划船。
甲错啦!
乙错啦?
甲我说:“好啊!我最喜欢的就是划船!”
乙这不昧着良心说话嘛!
甲我们俩到了水上公园,租了一条船,天上有一片火烧云,水面上有清爽的风,小船在水面上晃晃悠悠,我划桨,她唱歌。
乙够浪漫的。她是怎么唱的?
甲(唱)昨天晚上有个青年,
他徘徊在我家门前。
那青年他闭口无言,
他把眼光向我闪一闪。
有谁知道他呢,
为什么眼光一闪?
为什么眼光一闪?
为什么眼光一闪?
(白)你可说话呀!他为什么眼光一闪?
乙我哪知道啊!
甲我说:“真,你的眼睛长得多么美呀!犹如一汪清澈的潭水,托起一块晶莹的宝石。啊,你的眼睛……”
乙这也太肉麻啦!她说什么了?
甲(男人声音)“你那眼长哪去啦!”
乙啊?
甲紧接着,又听“咣当”!
乙什么声儿呀?
甲小船撞到摆渡的木桩子上了。
乙那刚问“你那眼长哪去啦”,是谁?
甲小船的管理人员:(天津话)“哎哟,我说你可真行呀,我就这么喊,嗓子都喊哑了,你就听不见?愣往这木桩子上撞,你长的那是眼吗?要是把船撞坏了,你们两口子掉河里了,出个好歹的,是怨你们呀还怨我呀?”
乙他说得对,可这态度粗暴了点儿。
甲怎么是粗暴呢?人家说得多好呀,(学)“要是把船撞坏了,你们两口子掉河里了……”听见了吧?“你们两口子”啊?两口子……
乙行了!你们是两口子吗?恬不知耻!
甲吴真她挺扫兴:“文亮,咱把船还了,走吧。”
乙是得把船还了,省得再出事儿。
甲我们俩出了水上公园,吴真她挎着我胳膊,溜达着就到了八里台儿。
乙他俩还够亲密。
甲就在这时候,从对面过来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我一看见她,推开了吴真,旁边正有一个副食店,我“噌”地就钻了进去。
乙怎么看见了那个女同志,你就吓成这样儿?
甲她不是我老婆的姐姐嘛!
乙怕大姨子看见,做贼心虚。
甲吴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还问了:“文亮,你进这副食店干什么?”“啊,买两张电影票,回头咱去看电影。”
乙副食店卖电影票?
甲吴真也纳闷儿:“文亮,你这是怎么啦?”我说:“没事儿,我是说一会儿咱买电影票去看电影。在这儿买把香蕉,看电影的时候吃。”
乙这词儿可来得真快!
甲吴真一听:“噢,那个售货员同志,来两把香蕉。”她说着就把钱包儿掏出来了。我一看,哪能让她花钱?马上把她的小手抓住了:“嗯,男子汉怎么叫自己的媳妇儿花钱?把钱包儿收起来!”
乙自己的媳妇儿?
甲吴真也说了:“瞧你这心急,等登了记,办了婚礼后再这么叫。”
乙人家说得对。
甲售货员约好香蕉,我给了钱。就在这时候,就觉得身后有人拽我的脖领子。我回头一看:哎呀,我干吗进这副食店呀!
乙是你大姨子吧?
甲哪呀,是我儿子。
乙你儿子多大了?
甲3岁。
乙那你怕什么?
甲我不是怕我儿子。
乙那你怕谁?
甲我儿子他妈不是抱着他呢吗!
乙噢,你爱人哪!
甲我老婆看我跟吴真那亲热劲儿,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紫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我,可就是气得说不上话来了。
乙那能不生气嘛!
甲我看她不说话,不是正有机会离开吗?可是吴真她不走了。
乙为什么?
甲她说:“魏文亮,这做人可要讲道德,不能做缺德事。”
乙看来这事不怪人家吴真。
甲“你告诉我,这位大姐是谁?”“噢,你问她呀?”
乙是谁?
甲“我们街坊。”
乙街坊?
甲我冲我老婆一点头:“那个什么,你也买东西来了?那个什么,噢,咱回头见!回头见!”
乙不像话!
甲我说完了,拉着吴真就要走。可是吴真挺较真儿的:“她真是你们街坊?”
乙你怎么回答?
甲“这街坊还有错儿?她男人跟我特好,我对她男人也特好,我对她男人就像对我自个儿一样。”
乙这不废话嘛!
甲就在这时候,我那儿子乍着俩小手儿,张嘴就要叫……
乙肯定是叫爸爸。
甲没错儿,他要是叫出来,不就全露馅了?当时我是急中生智,掰了个香蕉,没等他这个“爸爸”叫出来,一抬手,就把香蕉塞我儿子嘴里了:“那个吗,小弟弟,哥哥给你个香蕉。”
乙管儿子叫小弟弟?
甲你说吴真她也多事,把孩子嘴里的香蕉给拿出来了。
乙怎么,她不给孩子吃?
甲哪儿呀,香蕉还没剥皮呢。
乙再把孩子噎个好歹儿!
甲吴真把香蕉剥了皮:“孩子,吃!”
乙还是吴真懂事。
甲我儿子说话了:“阿姨好,我爸爸不好,不给我剥皮儿。”
乙还是说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