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夺鱼(京韵大鼓) - 王焚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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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曲艺选 第四集》天津人民广播电台曲艺团编 天津人民出版社 1956

表得是宋江在乌龙院杀了阎氏,

问了个充军罪发配去到江州关。

一路上无非是日行夜宿,

走了一天又一天。

这一日正走抬头看,

江州城不远在面前。

远望城楼高三丈,

近瞧瞧垛口一般宽,

护城河里鸭凫水,

来往总不断打鱼的船。

车走吊桥轱辘辘的响,

马趟尘士把红日漫。

二解差解着好汉黑宋三,

缕顺着大路进了关。

进到城里留神看,

呵,做买做卖的闹喧天,

他们三人正把路赶,

西大街跑过一匹马趟起了尘烟。

您若问马上来的是哪一个?

神行太保戴宗来到街前。

戴宗在马上留神看,

呵!猛然间一囚犯二解差到了马前,

我看这个犯人好面善;

曾在何处见过面?

想不多时认得了,

喔!原来是郓城县的那个黑宋三。

甩蹬离鞍下了马,

深打一躬尊声“三哥可安然?

三哥呀!为什么您不在山东郓城县?

您来到咱们江州为哪般?”

宋江说:“皆只因赤发鬼小刘唐他就把那个书来下,

我在乌龙院惹祸端,

情急我杀了阎氏女,

因此发配才到了这边。”

戴宗说“既如此您先别往衙门里去,

找一个酒楼把心谈。”

四个人急急忙忙往前走,

来到了酒楼天泰轩。

戴宗在幌杆以上拴住了马,

腾腾腾,他弟兄迈步上楼腕搭栏杆。

上楼来弟兄们分宾主这就落下了坐。

戴宗有语叫堂倌:

“酒家,你给我们摆上一桌顶高的菜,

烧黄二酒要两坛。”

那堂倌答应一声说:“您交给了我吧,”

只见他一趟一趟的往楼上端。

我不言他们弟兄楼上饮酒,

在西大街来了一个黑大汉,

这个人身高有丈二,

长的一个肚大腰又圆,

生就的豹头衬着环眼,

一部扎蓬胡须扎撒胸前,

头戴一顶马尾巾的帽,

身披着青靠衫露出他的肩,

这个人姓李名达人人知晓,

黑旋风是个外号旁人就把他传。

大老爷爱他是条好汉,

放他一个小牢头见天掌着南监。

没酒假带三分醉,

行在路北忽然在路南,

离着远的用脚踹,

挨着近的上前就是一大拳。

黑李逵晃里晃荡进了酒馆,

手拍着桌子叫堂倌:

“酒家!给爷爷打上五坛子好酒,

黑爷爷喝醉了咱们比武打打拳。”

那堂倌走过来说:“您就别嚷啦!

我们楼上来了几位山东大客官。”

李逵说:“怎么着,你们楼上有山东客吗?”

你看他不顾吃酒往楼上翻。

来在楼上留神看,

就看见四位弟兄他们坐在那边划拳。

李逵这里一拱手,

“哎,列位请听言:

你们哪位是山东的客?”

那宋江回答说:“就是咱,”

李逵说:“你们那方有我一个朋友,

你可知道家住在哪边?”

宋江说:“山东六府地面大,

州府县道管的宽。

有名的朋友知道几个,

无名的人儿难知全。”

李达说:“我那朋友也没有什么大名姓,

说出来能盖住你们山东的半边天。

这个⼈姓宋名江称及时雨,”

宋江回答说:“小可就是咱,”

李逵这么一听说宋江到了,

他是扑通通双膝跪倒在楼上边。

“哎呀!三哥呀,小弟我盼三哥好比旱苗盼春雨,

忘吃忘喝懒得安眠。

莫非说三哥把我忘记了,

我本是黑旋风李逵来到这边。”

宋江伸手忙搀起,

“哎呀,贤弟呀,来来来,坐在一处快划拳。”

李逵说:“酒家快给爷爷看好酒。”

这个堂倌站在一边他是撅着大嘴不耐烦。

我有心要把好酒献,

这个黑小子他是白吃白喝不给钱;

有心不把好酒献,

黑爷爷翻了脸更难缠。

他是无计奈何强忍耐,

你看他一坛一坛地往楼上端。

三爷说:“就是贤弟你来的晚,

没别的,今儿个得罚你三个干。”

李逵说:“好!哥哥罚兄弟我是应当饮。”

说罢抱起大酒罐,他咕咚咕咚喝了一个干。

一行喝酒往桌子上看,

此时酒少菜也残。

“三哥你在楼上等一等吧,

等小弟买一条活鱼回来咱们再划拳。”

黑李逵晃里晃荡把楼下,

冲冲撞撞到街前,

这边瞅,那边看,

不见卖鱼的在哪边。

“常言说的好,街上没鱼我到市上去买,

市上再没有,我去江边。”

黑李逵出离了江州南门外,

有一道大江把路拦,

手搭凉棚留神看,

只听得叫声呀,叫声外,

呵,来了一只打鱼船。

船头上站着浪里白条小张顺,

风摆小舟来到江湾。

李逵在江边一点手,

“渔家要你听言,

你快把鱼船拢了岸,

黑爷爷买两条鲜鱼就酒餐。”

张顺船上留神看,

一个黑大个站在江边。

这小子前三天把我的鱼买去,

直到今儿个没给钱。

张顺说:“有鱼,有鱼,我不卖,

黑哥哥吃鱼等三天。”

李逵在江边一跺脚,

“嘿!我怎么会上不去他的渔船!”

您别看李逵粗,他是粗中有细,

他顺手捡起半头砖,

把砖头包在手巾内,

用手托着青靠衫。

“渔家往这里看,

嘿!怀里是银子兜里是钱。”

张顺上了李逵当,

您看他叫声外,嘿,操起篙来撑开船。

刚把小船拢了岸,

黑李逵嗖噗打了个箭步窜上船,

用手掀起船浮板,

嘿!扑楞扑楞许多的鲤鱼都在船里边,

他把大鱼穿了十几尾,

把小鱼捧起来给扔在江里边。

“小鱼呀,你在江中养着吧,

养三载并二年;

一个个长的那么一斤来的重,

打上来好给爷爷就酒餐。”

黑李逵搭里搭讪把船下,

张顺上前就把他拦:

“哎哎,黑哥哥你先别走,

你买我的鱼还没给钱。”

李逵说:“怎么着,你不知太爷我在衙门里头住吗?

呵,吃几朵糖鱼你要的什么钱!”

张顺说:“你要给钱我放你走,

要不给钱得打顿拳!”

李逵说:“打了好,打了好!

要讲究打拳数着咱。”

张顺说:“咱们文打咱们武打?”

李逵说:“你把文打武打对我言。”

张顺说:“要讲武打约朋友,

要讲文打单对单。”

李逵说:“对了,倒不如咱们爷俩文打了吧,

这个一群一伙老子嫌烦。”

当啷啷,这一个船上把篙撂,

那个江岸脱靠衫。

李逵脱了个大光膀,

张顺摘去草帽圈,

蹭!这一个打了个箭步闯上去,

那一个闪到一旁边,

这一个泰山压顶往下打,

那一个举火来烧天。

您想啊,那张顺他本是水中的英雄汉,

要到在了旱岸上透着有点绵。

他打着打着漏了空,

没有李逵的工夫全。

黑李逵爱打一个窝里发炮,

嗖噗一拳,把张顺打了个面朝天,

赶上近前忙按住,

他是叭叭叭就是三拳。

“打鱼的小子你还不叫吗?

你叫我三声李爷爷我就饶了你啦,

如不然打到来年三月三。”

张顺挨打说大话:

“黑小子要你听言,

有法打来海来着打,

叫爷的汉子不是咱。

让太爷翻个过,

还够你小子打三年!”

黑李逵越打越生气,

顺手拾起半头砖,

“砖头一举有你的命在,

砖头一落你的小命就玩完!”

眼睁睁张顺要废命,

您说巧不巧,来了一个水地方就把他拦:

“哎哎哎,黑哥哥快撒手吧,

你打死人命事关天。

你再若一时不松手,

我连他带你锁当官。”

李逵闻听一旁闪,

小张顺,蹭——鲤鱼打挺窜上船。

“黑小子别看在江边我挨了你的打!”

呔!小子打架敢上船吗?”

李逵说:“别看你是水里头物,

大太爷街门冲着江边,

我一天三遍去洗澡,

扎猛子打扑通你休要来问咱!

我常跟那龙王爷一处说话,

抓住夜叉凿顿拳。”

说着话,蹭,打了个箭步把船上,

小张顺急忙摇橹撑开船。

李逵说:“哎,你把爷爷摇到哪里去?”

张顺说:“小子,咱们水深的地方好打拳。”

将船摇到江心内,

撒锚撂篙把船弯。

他们二人登两登、晃了晃、扑通通、扑通通跳在水里边。

哈哈,小张顺下了水欢如蛟龙,

黑李逵跳下水好像露底的船。

往下登,登不着底,

往上够,够不着边。

黑李逵挺大的个子敢情不会凫水,

江水灌得他气难喘。

小张顺赶上近前忙抓住,

抓住李逵只是淹。

没等半盏茶时候,

了不的啦,黑李逵把草包肚子灌了个圆。

张顺说:“小子你该叫我了吧?

你叫我三声张爷爷我就饶了你啦,

如不然灌到来年三月三。”

李逵喝水还说大话:

“打鱼的要你听言,

有法灌来海来着灌,

叫爷爷的汉子不是咱。

恼一恼,怒一怒,

嘿,我鼓鼓肚子全给你喝干!

喝干了五湖四海三江水,

我叫你打不得鱼来走不得船。”

张顺说:“小子有多大的肚量你今儿个都给我喝了吧,

我告诉你,我明儿个卖了这只船。”

眼看李逵要废命,

西大街又来了好汉黑宋三,

这边瞅,那边看,

不见李逵在哪边。

忽听过往的人们说:“哥哥兄弟跟我走,

走哇,瞧热闹奔南关,

有个黑脸的跟白脸的打了一个欢。”

宋江闻听这一说,

顺着人烟就出了南关。

来到江边留神看,

张顺按着李逵淹,

“哎,张顺呐,慢动手,

他本是李逵为买鲜鱼到江边。”

张顺一见宋江到,

才忙把李逵放了摇到江边。

李逵说:“我爱江中好甜水。”

张顺说:“我爱哥哥你在旱岸上那顿拳。”

他们弟兄就在江边全都见了面,

李逵、张顺、还有戴宗与宋三,商商量量杀了州官,弟兄们一同奔上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