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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 《不堪回首》 李伯祥 杜国芝 1984年实况(1984年12月1日-5日,天津市相声研究会在北京演出;演出地点:长安大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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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倒口,乙普通口音。)
乙 这回呀,我说一段。
甲 (倒口,甲下同)咱们是互相有礼貌,大家欢迎我们,我们两个向大家问好,祝愿大家工作好、身体好、大发财源。
乙 嘿好!哎呀。
甲 这个观众们欢迎的也不是我呀。
乙 那欢迎谁呢?
甲 主要的是欢迎的是你呀。
乙 怎么欢迎我呀?
甲 大伙都认得你呀。
乙 有认识我的。
甲 我看你也半熟脸啊。
乙 哦,你也认识我?
甲 你不是咱们北京的吧?
乙 对对对。
甲 你了先生是哪里的?
乙 你了……这位说话怎么这个味儿啊?
甲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中国的国家大呀,地方大说话它不一样啊!
乙 口音不同。
甲 对咧!
乙 你问我是哪的?
甲 不是北京的吧?
乙 不是。
甲 哪里的?
乙 我告诉你,我呀是天津市的。
甲 哪里呀?
乙 这么跟他说话,他还不明白。
甲 嗯。
乙 说大白话。
甲 大白话!
乙 我呀,天津卫!
甲 谁呀?
乙 我呀!
甲 你是嘛啊?
乙 不……我是嘛?我,天津卫!
甲 你了得天天喂!
乙 天天喂?什么叫天天喂呀?
甲 哎呀要是天天喂,那得多少小米啊?
乙 我是那黄雀(qiao)啊?
甲 你不说吗?“我天天喂。”
乙 什么叫天天喂?天津卫!
甲 哦天津卫的人!
乙 诶,天津市的人!
甲 看你半熟脸儿。
乙 认识我?
甲 你老贵姓啊?
乙 这还像句话,我姓杜!
甲 还姓杜啊?
乙 还姓杜?什么叫还姓杜?
甲 我怕你嫌烦得慌啊!
乙 什么的,原来就姓杜!
甲 一直就姓杜啊?
乙 一直就姓杜!
甲 百家姓里有吗?
乙 有啊!
甲 哪一句啊?
乙 杜阮蓝闵!
甲 哦,想起来了。
乙 哎。
甲 杜阮蓝闵。
乙 就是。
甲 姓杜?
乙 姓杜。
甲 姓杜不错。
乙 诶。
甲 你叫什么行子?
乙 什么行子?
甲 你不能光有姓啊,你得有个行子,对不对啊?
乙 这人有叫行子的吗?
甲 应该怎么说呀?
乙 叫什么名字!
甲 哦对了,你叫什么虫子?
乙 虫子!什么叫虫子?
甲 怎么了?
乙 什么舌头呢?
甲 舌头不好啊,原谅点。
乙 啊。
甲 天凉舌头有点返潮了。
乙 呵——!叫什么名字!
甲 叫什么名字?
乙 我叫杜国芝。
甲 天津卫的杜国芝。
乙 诶!
甲 (握手搭肩)就是你老啊。
乙 就是我!
甲 大大有名啊。
乙 认识了吧?
甲 见到你高兴啊。
乙 不。
甲 三生有幸,特别喜欢,非常的幸福,特别的兴奋。
乙 太客气了。
甲 我今天见着杜先生,我是太好了!哈哈哈。
乙 (陪笑)
甲 您是哪天跑出来的?
乙 对……这叫什么话呀!什么叫跑出来的?
甲 就是说你不在天津待着,那不就跑出来了吗?
乙 那叫跑出来的?
甲 那叫?
乙 哪天上这个地方来的
甲 谁把你抓来的?
乙 抓来的?
甲 说错了,谁把你逮来的?
乙 逮来也不对。
甲 谁把你搬来的
乙 嗬。
甲 谁把你……谁把你放这的?
乙 啊?
甲 哦——这回我才想起来!(拍手)
乙 怎么意思啊?
甲 谁把你存这的?
乙 这……呵!谁把我存这的?我是自行车啊?
甲 你了是嘛?
乙 你拿我当自行车了?
甲 (拍肩)自行车?你要是自行车的话多卖四十块钱呢!
乙 怎么呢?
甲 二八加重的!
乙 什么叫二八加重的?
甲 不过也有点儿毛病。
乙 什么毛病?
甲 前叉子电焊过。
乙 (扒开乙)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像话!打刚才怎么老拿我当自行车啊?
甲 拿你当自行车,对不起你先生,我这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这是我的职业病。
乙 职业病?
甲 对了!
乙 哦——我明白了。
甲 明白了?
乙 我知道了,您是一位生产自行车的!
甲 客气!自行车我也生不了,我也产不了。
乙 哦,那你是卖自行车的。
甲 不能卖,卖自行车犯法呀。
乙 卖车犯法呀?
甲 我卖车就犯法咧。
乙 那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甲 我在我们厂子里头,我是个看自行车的。
乙 是看自行车的。
甲 对对对。
乙 那是不能卖。
甲 我在我们工厂里头,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大大小小。我是一位很著名的看自行车的!
乙 嗬!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说了半天呢,您原来是一位看自行车的!
甲 不才就是我!
乙 诶!
甲 哈哈哈——你不要磕头!
乙 诶,我没跪下!怎么了我呀!
甲 我是看自行车的,说话有个对不对的你多原谅。
乙 甭客气。
甲 我没有文化,我是个大老粗。
乙 大老粗?
甲 大老粗,没有文化,看自行车。我比不了你啊!
乙 我怎么了?
甲 你是演员,你大老细啊!
乙 对……大老细啊?什么叫大老细呀!
甲 大老细就是你有学问有文化,你是大文化大学问,大知识大分子儿。
乙 哎……什么叫大分子儿啊?
甲 大知识分子儿嘛!
乙 对……那叫大知识分子!
甲 我说话好走小音儿啊。
乙 知识分子。
甲 你了是知识分子。
乙 不行。
甲 我是大老粗,我就会看自行车,说话到不到的多原谅。
乙 甭客气。
甲 不过我心眼子好啊!
乙 你怎么心眼好啊?
甲 我看自行车我还给他们打气嘞,我预备两个气管子,谁的带憋了我就给他们打气。
乙 噢给他们打气儿。
甲 多咱打鼓了算完。
乙 嗯。
甲 大伙儿送我一个外号。
乙 什么外号?
甲 管我叫鼓气的师傅
乙 噢噢,管你叫鼓气的。
甲 一见着我,“这个鼓气的,鼓气的来了”
乙 您还会鼓气
甲 我不但会鼓气。
乙 啊。
甲 而且我还会技术。
乙 什么技术?
甲 你说换个条啊,拿个龙啊,补个带我是手到擒来呀。
乙 哎呀,工作态度还真不错。
甲 谢谢你的表扬,不但你表扬我,俺们厂子里那个头头都表扬我。
乙 他怎么表扬的?
甲 我们这个头头说,我看自行车啊,是好有一比呀。
乙 比什么呢?
甲 我好比高射炮打蚊子——
乙 这话怎么讲
甲 那就是大材小用啊!
乙 嚯,大材小用。
甲 俺们那个头头说“你不能看自行车了。”
乙 啊。
甲 “根据你这个朴素的阶级感情。”
乙 怎么样?
甲 “得了!你在厂里当领导呗。”
乙 啊?
甲 叫我在厂里当领导了。
乙 叫你当厂领导?
甲 对咧。
乙 管理生产?
甲 诶。
乙 那跟看自行车是两码事!
甲 两门学问。
乙 诶!
甲 啊,我也不愿意干,我也干不了!他不是这二年干的。
乙 哪年呢?
甲 要是搁着这几年我就干不了了。
乙 哦……
甲 他是那个年头叫我干的!
乙 哪年让你干的?
甲 就是这个……那一年哪……就是我一……我一提醒大伙儿就想起来了。
乙 啊。
甲 就是闹宣传队的那年!
乙 闹宣传队那年呐?
甲 那年哪个单位不都闹宣传队嘛!
乙 哦——
甲 我是说大白话啊,大家原谅我是大老粗啊。我……我们这个厂里头也来了个宣传队,这个宣传队刚一进门啊,我还怪高兴的嘞。我认为这个宣传队啊可能是个唱评戏的唱棒子的。
乙 呀。
甲 宣传队嘛,花两毛钱听听戏过过瘾多好啊。
乙 噢。
甲 他一进门我才知道他这个宣传队,他不是个唱小曲的。
乙 他是干什么的?
甲 这个宣传队是个专门批老二的。
乙 哦,批老二的。
甲 你别看他是个批老二的宣传队。
乙 嗯。
甲 好大权力啊!
乙 哦。
甲 这个厂子里头上上下下都得听他的。宣传队里有个队长。
乙 有个队长?
甲 姓胡。
乙 哦。
甲 胡队长一眼就看见我这个大老粗了。
乙 嗯。
甲 “这一回我们下来就是培养你们这些人当领导,你不能看自行车了,过几天跟我上讲台,跟着我一块批老二。”
乙 批老二?
甲 叫我跟他批老二?
乙 你批了吗?
甲 咱得听话呀,人家是队长啊。
乙 噢。
甲 批吧咱,批老二咱就批老二去了。
乙 这,嚯嚯。
甲 批了。
乙 叫你批老二,你就批老二?
甲 听话呀。
乙 我得问问。
甲 啊。
乙 这个老二姓什么,你知道吗?
甲 老二姓什么那我不知道。
乙 不知道啊?这个老二叫什么呢?
甲 叫什么我没听说过。
乙 嗬,这你也不知道老二姓什么叫什么,你怎么批呀?
甲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外行啊?他是个领导,你就听他的话,他叫你批老二你就批老二。
乙 这说明这老二的问题呀,你根本就不知道!
甲 这个人说话太古怪了。你怎么知道老二的问题,我就不知道呢?
乙 你知道吗?
甲 这个老二的问题还是比较严重的嘞。
乙 老二是什么问题呢?
甲 他是……老二的问题,他是这个这个……他是破坏计划生育的问题。
乙 啊?您等会儿吧,这个老二怎么会是破坏计划生育的问题呢?
甲 你们大伙儿想想这个道理呀。
乙 哎呀。
甲 咱们现在生一个子女多光荣啊。
乙 啊!
甲 他老二老二,他老弄个第二胎在这搅和着,你超过指标了,能不批你吗?
乙 哎呀,我说你——你吃过直溜点儿的黄瓜没有啊?
甲 嗯?我说你说话别那么讽刺我。
乙 我告诉你吧,那个年头啊不能抓计划生育。
甲 那年头抓嘛?
乙 抓的是批林批孔!
甲 对了,跟着高人说话就是涨学问。
乙 孔老二嘛。
甲 批林批嘛?
乙 批林批孔。
甲 想起来了,孔老二啊。
乙 诶。
甲 孔老二这不想起来了吗?孔老二、林老大。林老大孔老二亲哥俩一块批啊!
乙 亲哥俩啊?
甲 亲哥俩!没……没错!
乙 不对!林老大孔老二亲哥俩?
甲 啊!
乙 你说的这都挨不上!
甲 你这句话对了,挨不上的才能批了,要挨在一块就没法批了。
乙 嘿这句他倒说对了。
甲 批老二咱就批老二,我批他来。
乙 你批老二哪条啊?
甲 咱们胡队长说的,叫我批他“克己复礼”。
乙 哟呵,批克己复礼。
甲 啊。
乙 你懂得什么叫克己复礼吗?
甲 “我说队长,你了讲讲什么叫克己复礼啊。”
乙 就是啊。
甲 “我上台我没词啊。我没词儿我批不了怎么办啊?”
“我给你说大白话吧,克己复礼呀,就是说这个老二要把那个历史的车轱辘拉向倒转。”
乙 什么叫历史的车轱辘?
甲 那叫?
乙 那叫历史的车轮!
甲 他怕我听不懂说大白话。
乙 啊。
甲 我说“队长你不要往下说了,这个历史车轱辘,提起车轱辘我就有词了。”
乙 啊?
甲 “一有车轱辘就行了!”
乙 怎么一提车轱辘里就有词了呢?
甲 我天天跟车轱辘打交道。
乙 哦——对了对了对了。我把这茬儿给忘了。
甲 咱手到擒来啊!一上台我就把这个车轱辘举例子就批上了。
乙 你怎么批的呢?
甲 “我说各位同志们啊,这个老二不像话。”
乙 怎么不像话。
甲 “他要这车轱辘往回转啊,你们大伙儿有见过倒着骑自行车的吗?”
乙 啊!
甲 “你还别说倒着骑车呀,你站那打倒轮,一会就趴下来。”
乙 这什么呀?
甲 “像话吗!有倒着骑车的吗?那玩意不合乎逻辑!”
乙 啊。
甲 我正批着呢,我们那个队长上台了,他说我举这个例子举的太好。说我举这个例子充满了唯……那叫唯什么论?
乙 唯物论!
甲 啊对,说我这个说我这个例子充满了那个唯物论和辩……和那个变戏法,说我……
乙 (打断)哎……哎!
甲 说我这……
乙 (打断)不对!唯物论变戏法啊?
甲 那叫?
乙 唯物论辩证法!
甲 我是大老粗,我说不上来,你多原谅。
乙 辩证法。
甲 我接着往下批。
乙 对吧?
甲 我说“他要把这个车轱辘拉向倒转,拉到哪里去呢?”
乙 拉到哪儿去啊。
甲 “从我们这个国家,拉到他那个国家里去。”
乙 哦!
甲 “我们不能去!”
乙 嗯。
甲 “因为我们是中国!”
乙 咱们是中国。
甲 “你老二那是嘛国呀?”
乙 他是什么国呀?
甲 “你老二那不是中国呀。”
乙 他不是中国呀?
甲 “你老二那是鲁国呀!”
乙 ——呵!这是什么学问这是?
甲 “再者说,你那个鲁国那个社会跟我这个社会也不一样啊!”
乙 那怎么不一样呢?
甲 “我们是个嘛社会?”
乙 咱们是什么社会啊?
甲 “我是大老粗啊,这个全称我说不上来。这个意思我说的上来啊。”
乙 什么意思?
甲 “我们是个嘛社会?我们是这个这个……你别忙我慢慢想想啊。我得想出一个合适的词句。我们这个社会,他是这个这个这个……他是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嗯。(挠头)他是一个莺歌燕舞的社会啊!”
乙 好,呵,还真有词儿。
甲 对不对啊?
乙 对对对……
甲 “哎对了,想起来了!我还落了一句,咱们是到处莺歌燕舞!”
乙 哦,到处莺歌燕舞。
甲 到处莺歌燕舞,这句话你懂吗?
乙 嗯怎么讲呢?
甲 就是说哪个地方都有鸟儿叫唤?
乙 那……嗬!您这是这么讲吗?
甲 我大老粗,我反正我意思懂了!
乙 嗯嗯嗯……
甲 “他那是个嘛社会啊?”
乙 他是什么社会啊?
甲 “他那是个旧社会啊!我在旧社会我吃尽了苦,受尽了罪,我能去吗?老二我今天跟你完不了,有你老二就没有我大老粗,有我大老粗就没有你老二!我跟你血战到底!我打倒林老二!”
乙 是林老二?
甲 “不对不对……我打倒孔老二!我打倒反动派儿!我……我打倒旧社会儿!我打我打……我想想啊……”
乙 打倒谁?
甲 “我想想啊……嗯,我……我打倒西太后!”
乙 嗯,什么呀?你怎么打倒西太后了?
甲 他也不是好人呐!
乙 嗯哼。
甲 我就这么一哭啊,哎呀我们那个队长可太高兴了,说我批的太深刻了,就这样就叫我当了厂的领导了。
乙 这样当的领导啊?
甲 当领导了,我是领导咧。
乙 哎呀呀,我问问你吧,他叫你当厂领导,具体是什么领导啊?
甲 现在叫厂长啊,我去叫那个叫那个那个……革什么会主任呀?
乙 革委会主任。
甲 革命委员会的主任哪,就是一把手啊。就叫我当厂长了。
乙 相当于厂长。
甲 啊对对对,叫我当了。
乙 我告诉你,你千万可别当这厂长。
甲 怎么了?
乙 这可不好当。
甲 啊。
乙 管理企业不那么容易。
甲 是啊?
乙 闹不好你得捅娄子,到年底得赔钱。
甲 您说对了。我到年底一扒拉算盘,头一年我赔了十好几万呢!
乙 您看怎么样?
甲 这玩意受得了吗?我把被窝卖了我也赔不起啊。
乙 就是啊。
甲 我回到家里头,我吃不下去饭呢。我是茶不思饭不想啊。孤孤单单、冷冷清清、凄凄凉凉、困困劳劳。我是独自一个人闷坐香闺、低头不语、默默无言、腰儿受损,手托我的小腮帮。
乙 好么大西厢唱上了!
甲 我在屋里难过,我吃不下去饭,三天水米没打牙。我的老婆就是我的爱人呐,跪在地下央给我,”我说孩儿他爹呀,你得吃点东西,你要不吃东西,把你要是饿坏了,饿出个毛病来,我这一家老的少的依靠何人哪。”
乙 对。
甲 “看在夫妻的面上,无论如何你也吃一口饭。”(搂乙,哭腔)我说杜先生,我吃不下去呀,我就跟咽药似的,含着眼泪,一小口一小口的,我才吃了……
乙 多少啊?
甲 四只烧鸡仨果篦。(比划)
乙 嚯!还吃不下饭去了?
甲 我吃不下去啊我。
乙 是吃不下去吗?
甲 他不是没有了吗?
乙 哦,那么要还有呢?
甲 有我还吃了。
乙 还吃,饭桶啊?
甲 我这还正发愁了,咱们单位里头有个秘书来咧。
乙 哦,秘书。
甲 这个秘书姓侯啊。
乙 姓侯。
甲 对,姓侯。
乙 叫什么名字呢?
甲 他的名字叫侯老庆
乙 嗬,您瞧这名字。
甲 侯老庆秘书有办法,他来劝我来了,“我说主任呐,你别着急啊,赔了十好几万不算稀奇啊。咱这个厂子哪年都赔个十万八万的。”
乙 是啊?
甲 “有这么一句话。”
乙 哪句话?
甲 “它南边儿涝了咱吃北边儿,东边儿不瘦咱吃西边儿。咱们这个国家大,有个大宝贝。”
乙 什么宝贝啊?
甲 “我们这个宝贝叫做大铁锅,这个铁锅好大个儿,里边儿装着二十九个省市自治区呀。你呀偷偷摸摸地,这边崴一点,那边擓一点——够你吃二年的!”
乙 哼哼!
甲 “再告诉你吧,大锅里没(mo)饭了,你咔哧咔哧锅底子也够你吃个三年五年的!”
乙 嘿嘿,照你这么咔哧,早晚把这锅咔哧漏了!
甲 “我说侯老庆啊。”
乙 啊。
甲 “你这个主意倒是好啊,我就怕那个上级,他要是一调查怎么办呢?”
乙 就是啊。
甲 “我有办法呀。”
乙 什么办法?
甲 “年年都是我写报告哇。先打个报告,先发制人上去,他就不下来了。”
乙 哦,写个报告?
甲 这个侯老庆有文化,写那个报告写的真好啊。
乙 报告怎么写的呢?
甲 什么“革命人民扬眉吐气,”
乙 哎。
甲 “阶级敌人垂头丧气,我厂政治思想双丰收,总而言之,我厂形势一派大好哇!”
乙 嗬,好,哎呀净是美丽的词句。
甲 对对对对。
乙 这个赔钱的事怎么一个字也不提啊?
甲 你写那个不就糟了嘛?这个报告上去八个多月,你猜怎么着啊,我万里也没想到啊!
乙 什么意思呢?
甲 我不但没受批评。
乙 啊。
甲 我这个厂子变了先进单位了!
乙 还变了先进了?
甲 你说哪找这个好差事,过去我看自行车天天给人家鼓气,丢个铃铛盖儿还得找我赔了。这一家伙赔了十好几万,他不但不批评我,我还是先进单位。你说这个……这个这多好啊!这个这个……
乙 (拦)行了行了行了……您诶您别说了。
甲 啊。
乙 您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甲 就是那几年啊。
乙 三中全会以后就变样儿了。
甲 变样儿了?
乙 现在我们要求干部必须得具备四化!
甲 哪四化?
乙 革命化、专业化、知识化、年轻化。
甲 对对对。
乙 建设四化得需要文化!
甲 不过有一样,我没有文化怎么办呢?
乙 没有文化你可以学呀!
甲 我怎么学啊?
乙 经常的看报,经常的看书啊。
甲 简单的书啊?
乙 就是你经常看看书。
甲 看书啊?
乙 哎。
甲 书我倒是有两本儿。
乙 有吗?
甲 有两本儿,这两本书啊我老带着。我上哪儿带到哪儿,我就是不能看。
乙 你光带不看有什么用?
甲 我那个书不用看就行咧!
乙 什么书啊?
甲 呃,一个文书,一个秘书。
乙 这么两本书啊!
甲 写字有文书,汇报有秘书。
乙 哦。
甲 坏了,最近变化太大了。
乙 怎么?
甲 我们那个上面有个公司啊,公司来了一个四十二岁的王经理。人家四十多岁就当大经理呀。
乙 对。
甲 他有一个毛病。
乙 什么毛病?
甲 他一当经理,把我们这些个厂子的头头都叫去汇报了。我也带着我这两本书汇报去了,到了门口拦住了。
乙 拦住了?
甲 光叫我一个人进去,把我那两个大书都放到外边了。
乙 什么叫大书啊?
甲 我一进门挺害怕,没想到这个王经理说话挺客气。
乙 是吗?
甲 “哎老李来了啊,请坐吧。喝碗水抽根烟。有句话开门见山,马上就得给你说出来。”
乙 说吧。
甲 “我这个公司十八个厂,现在赔钱的单位就是你这一个单位了。”
乙 你看看。
甲 “这可不行,回去之后好好抓抓技术,一定要抓技术革新。”
乙 让你抓技术?你懂技术吗?
甲 我回答了,“我说王经理,这个技术我倒是懂啊。”
乙 什么技术?
甲 “不知用上用不上,你是补个带啊,是换个条啊,拿个龙啊?我是样样精通啊。”
乙 您就别提您那技术了!
甲 这个王经理他这么乐了。
乙 这得抓管理技术。
甲 “这样吧,你先回去吧,你的工作我们自有安排。你回去之后可有一样别忘了。”
乙 哪样啊?
甲 “你先把大伙的气都得鼓起来。”
乙 那你让大伙儿鼓气。
甲 这一下我乐了啊
乙 鼓气我有办法!
甲 有什么办法?
乙 “我说王经理呀,这个鼓气,六百多人的气我都能鼓的起来啊。就是有一样,传达室老王那个气儿我怎么也鼓不起来咧。”
甲 为什么呢?
乙 “他的里带放炮咧!”
甲 还是自行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