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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小段集》 中央广播文艺工作团说唱团编 北京出版社 1963-08
甲做一个相声演员要有一定的文化程度。
乙那当然啦。
甲要多看书。
乙对，广览多读，开卷有益吗。
甲新书也得读，旧书也得看，新书像什么《红旗谱》、《三里湾》、《林海雪原》；旧书里头：“三、列国”、“东、西汉”，《水浒》、《聊斋》、《精忠传》，相声演员都得看。
乙你这找辙来啦！
甲不是找辙，我是告诉你应当看什么书。
乙“三、列国”可以看一看，《聊斋》有什么可看的？
甲聊斋怎么啦？
乙怎么啦，神鬼妖狐，封建迷信哪！
甲（自言自语）粗暴，太粗暴啦！
乙怎么啦？
甲你真是不加思索，乱把言发，前人成绩一笔抹杀，不知道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没有分析批判，缺乏辩证方法，真是鼠目寸光，夜郎自大，螳螂之辈，井底之蛙。
乙我招你啦！
甲为什么一提起《聊斋》来你就说神鬼妖狐，封建迷信哪？照你这样说，书店发行《聊斋》就是宣传封建迷信吗？
乙不是。
甲不是，你为什么那样武断呢？
乙我……
甲你什么？嗯，说呀（大声）！
乙我说什么呀？
甲告诉你，《聊斋》是一部具有人民性的书，当然里头有精华也有糟粕，不能张嘴就下结论哪！
乙这我知道。
甲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张嘴就说神鬼妖狐，封建迷信哪？
乙你就甭提这个啦！
甲冲着你这种说法你就没看过《聊斋》。
乙谁说的，我看过好几遍呢！
甲那《聊斋》是谁作的你知道吗？
乙那我当然知道啦！
甲谁？
乙曹雪芹哪！
甲啊，有点意思，请问您，曹雪芹要是《聊斋》的作者，那么《红楼梦》是谁作的呢？《红楼梦》的作者可也姓曹。
乙那大概是他兄弟。
甲什么呀？
乙也许我记错啦。
甲真是少所见而多所怪，二目中阅之不广矣，你是蜀犬吠日，所见甚稀呀！
乙您就别撰啦！
甲不知道你就说不知道。
乙好，向您请教。
甲告诉你听着，以后再有人问你可别说错啦，说错了让人笑话。
乙是，我记住。
甲《聊斋》的作者呀！
乙谁？
甲赵树理。
乙对，跟《小二黑结婚》一块儿出的版。
甲哎，哈……
乙您走吧！
甲这是跟您开玩笑。
乙你真当我不知道？《聊斋》的作者是蒲松龄。
甲嗯，孺子可教也。
乙怎么又来劲儿啦！
甲蒲松龄是哪的人你知道吗？
乙山东人哪！
甲山东哪县？
乙淄、淄、淄……。
甲干嘛，你这逮耗子来了。
乙淄什么我忘了。
甲淄川，干脆告诉你算了，蒲松龄，山东淄川县的人，生于明崇祯十三年，死于清康熙五十四年，姓蒲名松龄，号留仙，别号柳泉居士。
乙这一说您比我看得仔细。
甲他为什么写这部书你知道吗？
乙那我可不知道。
甲《聊斋》里头有哇！
乙我怎么没注意呢？
甲你看的不透彻，《聊斋》一共是四百三十一段，头段儿《考城隍》，头一句是“予姊夫之祖”，《聊斋》的末一段儿是《花神》，末一句是“消万古风流之恨”，头一段，头一个字是“予”，末一段末一句末一字是“恨”，搁到一块是“予恨”，蒲松龄他恨。
乙他恨谁？
甲他恨你。
乙恨我干嘛？
甲你把他的出版费给了曹雪芹啦！
乙嗐！
甲他恨当时的社会。
乙噢！
甲因为他要发泄对当时社会的不满，所以才写出这部《聊斋》。
乙噢！这么回事。
甲你看《聊斋》里头有不少好段子，在那时候来说都很有现实意义的。
乙都什么段子？
甲像什么《席方平》啊，《考弊司》、《梦狼》，有的是描写阴曹地府贪赃舞弊。
乙哪有阴曹地府哇。
甲实际上就是当时的社会现象，这叫论神鬼以喻现实，你忘了在国民党时候禁演了一出话剧《升官图》。就是当时讽刺了统治阶级啦，说他们怎么样压榨人民敲骨吸髓，吃肉喝血，像这些事情你都知道。
乙我哪知道。
甲《聊斋》里头有说人的，有说鬼的，有说狐的，最多的段子是描写男女爱情生活的。
乙嗐，那尽是狐狸和人结婚。
甲你给狐狸作的媒呀？
乙我上哪找去呀！书里就那么写着呀！
甲书里说那些狐狸跟人的思想感情没有什么两样的，都是热爱生活并且是自由恋爱。
乙自由恋爱？
甲可不是嘛，你见过父母主婚三媒六证娶狐狸的吗？
乙这……没见过。
甲甭说没见过这个事情，就是这样的话你也没听说过呀！
乙什么话呀？
甲俩老太太见面啦：“哟！大嫂子您看我们那个二小子也老大不小的了，今年都二十一岁，连个家小都没有哪，您瞧有合适的狐狸给张罗一个？”。
乙像话吗？
甲所以他们搞的都是自由恋爱，书里头说的是一个公子半夜里在屋里看书，一会儿进来一个女的，长得很美的，说出话来是风趣大方，俩人越谈越对劲儿，后来就成亲啦，过了几年才知道她是个狐狸，可是也没害人，并且还生儿养女了，这不都是自由恋爱吗？
乙这都是假的。
甲实际上也就是那时候的人民反对封建礼教束缚，要求自由，看《聊斋》，就得从这角度来看，你要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就糟了。
乙从哪个角度看糟了？
甲你尽想夜里看书，回头就来个大姑娘拜堂成亲了，就算是狐狸，她不是也不害人吗？明儿我也得用这法子试试。
乙有这路人吗？
甲有，过去我有个本家二哥，看《聊斋》看迷了，夜里不睡觉点个蜡头儿弄本小人书来回翻。
乙干嘛哪！
甲等狐狸哪！
乙哪等去呀？
甲等了好几天狐狸也没来，人也瘦了。
乙这不是胡闹。
甲后来他一打听京西有个狐狸山，跑那找去啦。
乙找着了吗？
甲一去时候儿没找着，回来时候还真碰上了！
乙碰上狐狸啦！
甲哪呀，碰见狼啦！
乙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