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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小段集》 中央广播文艺工作团说唱团编 北京出版社 1963-08
我们街坊住着个王老头儿,那位说:又是你街坊的事呀,哎,凡是这可乐的事都出在我们街坊那边,我说的这件事真有这么回事,不像他们说相声说的,在我们街坊有个什么什么事,那捧哏的一问,你街坊的事呀,你在哪儿住哇?那个逗哏的说“是……这个,我还没找着房呢!”他说完了不敢承认。我说的这个真有,不信你可以到那儿打听去,我住家在松鹤庵六十八号,不信您可问去。我们这个街坊王老头儿他就一个人儿,住的是一楼一底,共有两间房,起先住楼上,后来搬楼下来了。为什么?因为这老头好静,怕吵,又搭着他有个心脏病的病根儿,所以有一点点动静他也受不了!他想,我就是一个人,我住楼下这间房,楼上可闲着,想把它租出,找家儿街坊,可是又怕搬来人口多的吵他,所以很长时间也没找着合适的。那天他跟我说闲话提起那间房来了:“哎,老郭,如有租房子我那可闲着一间,可是这么说,人多的我不租,我怕吵;爱吵嘴的也不行,我怕吵;爱唱歌的、什么爱拉手风琴的这我也不租,怕吵;甚至于他有闹钟的也不租,怕吵;只要人口单净,不吵我就租,图个清净,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互相有个照顾,我不是为了他非得给我多少多少房钱,有那合适的你给答应着。”我一听,他说的这些条件够麻烦的,我说:“好吧!”没几天,我还真给老头介绍了一家儿,合乎老头说的条件:是个单身汉,就一个人儿,这小伙子在某单位工作,早晨走,天黑下了班才回来,不至于吵人,老头还不放心,等小伙子搬来了,老头问他:“你就一人呀?”“啊!”“你爱唱歌吗?”“老大爷,我不会唱歌。”“会吹口琴吧?”“不会。”“你有闹钟吗?”“没有,我有一只表。”“啊,这就好,告诉你,在我这住,房钱多少倒没关系,因为我这人怕乱怕吵。”“是,这点您放心好了,我早晨出去上班,晚上回来不嚷不唱就睡觉了。”老头一听满好,“行了,就这样吧,我走了。”这小伙子早晨起来上班一直得顶到夜里十一二点才回来,怎么回来这么晚呢?因为他正搞对象呢,下班以后不是看戏,就是看电影,再不然遛马路,差不多每天都得十二点来钟才能回来。老头儿哪,九点钟就睡了,老年人一般都睡得早,因为他起得还早哪,这小伙子回来上楼,声音特别重,他穿的是两只皮靴子,蹬蹬蹬,老头睡得好好的,蹭!就坐起来啦;小伙子进屋坐在床上扒靴子,扒下来,“当!”往地板上一扔;那一只扒下来,“当”!又一扔!就这,“当当”两声,老头心差点没蹦出来!“好嘛,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可我都想到了,就这点儿没想到!”可是每天都这样儿,“蹬蹬蹬”,“当当”,老头儿实在受不了啦,上楼找小伙子去了。“我说小伙子,你能不能轻着点儿啊?你这‘当当’扔靴子我可受不了哇,好嘛,你这双皮靴子有八九斤重!”说着老头儿拿起一只来,“小伙子你看看,这上边还钉着三十多个钉子哪,吵得我睡不了觉哇,这可不行,要不你找房搬家吧!”小伙子说:“哎哟,很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这点,您放心吧,下次不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嗳,这还好。”这天小伙子回来,蹬蹬蹬上楼进屋,扒下靴子“当!”扔完了他忽然想起老头给他提意见来了:“哟!我怎么这么没记性,老头儿告诉我别吵,我怎么又扔了,嗐!”他把那只靴子扒下来慢慢的放在地板上躺下睡了。第二天天刚亮,老头上来撵小伙子搬家,“你给我搬家,甭废话,搬家!”小伙子赶紧道歉:“哟,老大爷,对不起,昨天我上楼是不是又太重了?”老头儿说:“那我不管,你每天“当当”响完两下我能躺下睡了,昨儿你“当”扔了一只,我尽等那只了,一宿没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