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褂(相书) - 罗俊林 肖斧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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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信息
《骗总爷》罗俊林、肖斧整理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0

时间 清代,某天。

地点 一个候补官的住宅。

人物 幺老爷(简称幺)
来府的管家(简称来)
荷花大姐(简称荷)
喜头儿(简称喜)


奉了家爷命,两脚走不停。我们家爷喊我去请客,到处的客都请交了,还剩了一封请帖没有送到。这封请帖不是请的别人,请的是廖幺老爷,我跑到廖家弯去问呀,说有两个廖幺老爷:有一个是多高的雪白胡子老廖幺老爷;还有一个是不高不矮干白胡子的少廖幺老爷。那个多高的雪白胡子老廖幺老爷,门口是红粉壁墙,画的黄凤凰,红夹板,黄门帘;那个不高不矮干白胡子的少廖幺老爷门口是黄粉壁墙,画的是红凤凰,黄夹板,红门帘。不晓得究竟是请的哪一个廖幺老爷,等我回去问清楚呀,才是请的不高不低干白胡子的少廖幺老爷。唉!走拢了呐。这个地方就是黄粉壁墙,画的红凤凰,黄夹板,红门帘。哎!哪个没得人喃?等我来喊。后头有人没得?

哪个在喊?

我在喊。

你是哪儿来的?

我是来府的。我们家爷请幺老爷过府待宴。请帖在这儿。烦劳大姐帮忙送进去一下。

拿来哇。

拿去。

你坐倒等一下。

屋头的事情还多。我走罗!

你坐倒歇口气嘟嘛。

我走罗。(渐去渐远,下)

这个人才跑得快当,说走就走。等我把请帖拿进去。幺老爷,幺老爷。

谁人在喊?

来府的管家,送得有一张请帖,说是请你老人家过府待宴,请帖在这儿。

等我来看。啊!请的是明日正午。你去叫喜头儿,把衣包马褂给我拿来,准备明天去赴宴。

你等我去喊。

搞快一点!

跟倒就来。喜头儿!喜头儿!这个人跑到哪儿去了?喜头儿,喜头儿!(喜头儿上)

咹。

你在哪儿答应啊?

我在铺盖后头。

白日青光,还在睡瞌睡。快点起来。

你等我这儿起来啊,起来,起来。你喊我做啥子喃?

幺老爷喊你拿衣包。

衣包尽埋在渣滓堆后头在。

啥子衣包啊。家爷要走人户,喊你把衣包跟马褂拿上去。

啥东西?

衣包跟马褂儿。

嗨哟,嗨哟!马褂。

快点去拿嘛,马褂咋个嘛?

嗨哟。我搁倒在。

你搁倒哪儿在嘛?

我搁倒烟盒盒后头在。

你好大个烟盒盒啊!? 拿出来我看。

你看哇。(敲烟盒响声)就在这儿后头。

打开嘛。

你等我把它打开。完罗,完罗。

咋个的?

幺老爷的马褂都化罗!

啥子马褂会化啊。

你不晓得。那天没得钱用,我把么老爷的马褂拿去当了,把当票搁在烟盒后头,昨黑罗半夜起来吃水烟,莫得草纸,顺手把当票搓成纸念子点火吃了烟罗。

我看你拿来咋下台?

难为你帮我在幺老爷面前说点好话嘛,你二天喊做啥子吗,我跑快点嘛。

看不得你造孽些些这个样子。跟倒我来!

今天脱不到手。

喊来没有?

喊来罗幺老爷。

喜头儿见过幺老爷。

跟我拿的衣包马褂喃?

跟幺老爷说:我把马褂儿都拿去漂流浪了。

甚么叫漂流浪?

漂流浪,当。他都把马褂给你老人家当罗。

你胆子还不小呐,敢把我的马褂拿去当呐。当了多少钱?

当了二两银子。

银子喃?

银子我们都拿来吃了酒了。

你们好多人吃我二两银子的酒。有哪些人?

快点说嘛有哪些人?

有大班头儿四个,有伙房,有奶奶的老表,有王妈的兄弟,还有一个你老人家的打心捶捶儿。

什么人是我的打心捶捶儿?

看门的头儿。

看门头儿是什么打心捶捶儿。你们一人吃了好多酒?

我们一家才吃了四两酒啊。

一人四两酒,吃不到这许多银子。

我们一家吃了四两,又来四两,每人加增四两,每人又续了个四两,老板说我们是长买主,敬了我们一家四两,我们一家回敬了老板四两,堂倌看倒吃得闹热,又敬了我们一家四两,我们一家转敬堂倌四两,卖瓜子的看倒吃得热闹,他来贺我们一家四两,我们一家转贺卖瓜子的四两,每人又再添四两,重续四两……。

究竟吃了好多个四两?

吃醉了,记不倒了。

算账去了好多银子?

算账去了好多银子你总记得倒啥?

算盘一响,去了一两八钱。

还有二钱。

还有二钱喃?

还有二钱……请朋班子唱了戏罗。

叫什么班?

叫天天搬。

哪里来的天天搬?

天门坝来的天天搬。

有哪些角色?

快点说嘛,幺老爷爱看戏,有哪些角色?

角色多得很。

叫什么名字?

大花脸叫浑身毛,武小生叫跳得高,花旦子叫红脸登儿。

什么角色这种名字?

我去拉武小生的手,他就咬我一口啊。

什么人敢咬我的爷们?

幺老爷,我们看的是猴戏。

啊,你的胆子倒不小,当我的马褂去吃酒,唱猴戏。把板凳给我抬来!

唉唷,唉唷,我二天不罗嘛,幺老爷。

抬来,抬来。

幺老爷发气罗,去抬来挨两下算罗。

抬来罗幺老爷。(放板凳声)

爬倒!那只脚拿上来。下板凳一个都不上算。

轻点啊,幺老爷,轻点啊。

一个都还没有打就惊叫唤。(打喜头儿声)

大年初罗,大年初罗。

什么叫大年初?

他在展言子。大年初一,幺老爷打了他一下。

啊,挨打都在展言子。我还要打。(打喜头儿声)

一星管罗,一星管罗。

什么叫一星管?

一星管二,你老人家打了他两下。他还是展的言子。

呵,还在展。我还要打。(打喜头儿声)

臁二杆罗,臁二杆罗。

什么叫臁二杆?

臁二杆三,你老人家打了他三下罗,他还是展的言子。

我怕你会展言子。我给你一个胡乱打。(不断的打喜头儿声,共七下)

张三李罗,姚期马罗,加官进罗,死人躲罗,龟子亡罗,天长地罗,火链火罗,火链火罗。

什么叫火链火?

火链火石,你老人家打了他十下,他完全都是展的言子。

呃——,手都跟我打软了,还在展言子。我也不爱打得了,我要休息了。荷花拿去重重的给我捶。(甩毛竹板子声,幺老爷下)

幺老爷走罗,这下该我打了。爬倒,爬倒。

唉唷,唉唷,你打我做啥子啊。

站起来比高矮吗啷个啊?

哎,你跟我都是一样的人呵,打得精痛的。我找你商量下。

有啥子商量头。

我晓得你私房钱存得多,把你私房钱借点给我,我把幺老爷的马掛取出来,二天还你对不对呵?

哎呀,你这个人才惹不得喃,我连一个都没有打到,倒骗我的钱来了。我也莫得钱借给你,我也不打罗,我要走了。(渐去渐远)

转来嘛!转来商量嘛!呵嗬——,这儿屋头走光罗。嘻,嘻,他们大家都走罗,我还是走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