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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迎春(相声集)》常贵田、马季等 广东人民出版社 1978
甲 (学机车声)“呜——咕咕咕……吱——”
“各位旅客,16次广州开往北京的列车终点到了。请旅客们带好自己的物品,顺序下车。大娘我扶您慢点走,小朋友别跑,留神摔着。大爷,您跟着这位解放军同志,他送您去汽车站。首长,这是您的旅行袋。乘警同志,(指乙)这是位神经病人,把他交给您了……”
乙 (打断)我成神经病人啦!
甲 我这是向你介绍我的工作情况。
乙 你在铁路上工作。
甲 对。全国大上,铁路先行。华主席、党中央向我们发出抓纲治国的战斗号令。你看铁路上下:欣欣向荣,热气腾腾,你追我赶,真是人欢机叫。
乙 哎,人欢马叫。
甲 人欢机叫。
乙 哪来的鸡?是公鸡?是母鸡?
甲 是机车:呜——
乙 对,是人欢机叫。
甲 这是粉碎了“四人帮”以后,抓纲治国出现的崭新景象。
乙 鼓舞人心呀。
甲 可是,过去我干了这么几年乘务员,不明白自己工作的内容,不懂得怎样为人民服务。
乙 哎哟,真够呛。
甲 怎么?
乙 乘务员首先得熟悉自己的本职工作。
甲 替走资派卖命?
乙 你得为旅客服务。
甲 搞奴隶主义?
乙 乘务员应该当老黄牛。
甲 光拉车不看路?
乙 乘务员应该长工资。
甲 (急切地)从哪个月开始给?
乙 说干活就顶牛,说工资就来劲,你怎么这样呢?
甲 “四人帮” 害的!
乙 噢,中毒了!
甲 打倒了 “四人帮”,我们列车上恢复了人民铁路的光荣传统,我的心里就象安上了100瓦的大灯泡。
乙 心里安灯泡?没听说过。
甲 亮堂了!原来我们铁路上有这么多的优良作风。
乙 那当然了。
甲 原来当个乘务员也不简单呀!?
乙 多新鲜哪!
甲 原来每行工作里面都包含着很深的学问!?
乙 可不是嘛!
甲 原来每个乘务员的肚子里得五脏俱全呀!?
乙 那……废话!谁肚子里能不五脏俱全?
甲 我是形容肚子里要经验丰富。
乙 做一个人民的乘务员不容易呀!
甲 过去我被 “四人帮” 蒙住了眼睛,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浪费了青春。
乙 “四人帮” 害了我们不少的年轻同志。
甲 今天,我思想弄清了,当即写了一首诗向列车党支部表达我的决心。
乙 怎么写的?
甲 “是万恶的害人帮夺去了我的青春,使我荒废掉了大好时光。
华主席指出的光明的方向,使我们看到了灿烂的希望。
向 ‘四人帮’ 讨还青春,努力工作!刻苦钻研!
用十倍,二十倍,五十倍,一百九十七倍的力量!”
乙 决心真不小。
甲 “让青春放射光芒!
让青春大有作为!
让真正的青春就象……真正的青春一样!”
乙 好嘛,都没词儿了。
甲 你别说,同志们听完我的决心以后,都是热烈鼓掌,掌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划破长空,在田野回荡。
乙 掌声这么响?
甲 正赶上火车拉笛。
乙 我说的呢!那你做的怎么样?
甲 在党的关怀下,我牢记毛主席关于为人民服务的伟大教导,一年来取得了点滴进步。
乙 那你能不能给说说。
甲 最近我又写了首诗,准备向我们支部汇报。
乙 什么题目?
甲 “青春赞。”
乙 你给念念!
甲 (朗诵)“啊,我赞美青春,真正的青春光辉灿烂,我——普通的乘务员,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看到青春的火花,看到青春的火焰,我在人民的列车上,展开我青春的画卷。翻开第一页,看看吧!”
乙 怎么样?
甲 什么也没有。
乙 没有哇?
甲 还没做出成绩哪。(继续朗诵)“普通的乘务员,没有战场上的冲锋陷阵,没有科学尖端的研究发明。但,这里有知识,这里有难关。在一个大娘面前,我拿起我的武器,冲锋!前进!突破!冲啊——”
乙 哎,你跟大娘打仗哪?
甲 为大娘服务。
乙 服务你 “冲”什么?
甲 攻下服务的难关。“冲呀!”
乙 他这火药味满浓咧。一个老大娘上了车,你怎么办?
甲 让大娘在人民的列车里感到温暖,看到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我重点登记,重点照顾。
乙 那就登记呀,“冲”什么。
甲 怎么登?
乙 问问大娘:“大娘,叫什么名字?哪儿下车?坐号多少?”登好就走。
甲 登好就走?
乙 那还有什么罗嗦的。
甲 你倒走得快,大娘还现找别人打听:“同志呀,刚才这小伙子,把我名记走,干啥?”
乙 那是重点旅客登记,路上您有什么困难,端茶送饭,人家都管。
甲 “你倒是讲清楚。问我两句,写个名就走,你猜我咋捉摸的?”
乙 怎么?
甲 “我寻思我犯啥法了呢!”
乙 嗐,这是哪儿的事呀?
甲 所以乘务员的语言很重要,这是我们工作的基本功。
乙 那你端起武器冲呵,是怎么回事儿?
甲 (朗诵)“满怀对‘四人帮’的仇恨,这就是我攻关的武器,用冲锋的劲头攻下语言上的基本功,让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党对人民的深情,让自己每一句称呼都闪出青春的火花。”
乙 呕,称呼人一句都得闪火花?
甲 那当然了,光这称呼就够你攻一阵儿的。
乙 我甭攻!我看到你叫一声:“相声演员同志。”完了。闪什么火花?
甲 我要是工人?
乙 “师傅!”完了。
甲 我是老农?
乙 “大伯!”完了。
甲 我是学生?
乙 “同学!”完了。
甲 我是河上……
乙 和……和尚?
甲 河上打渔的。
乙 “渔民同志!” 完了。
甲 这些简单的你倒是都答上来了。
乙 复杂的我也行。
甲 我是六十多岁的老头。
乙 称呼您老大爷,完了。
甲 我可是贵州人。
乙 甭管哪儿的人——“老大爷!”完了。
甲 贵州话“老大爷”是老儿子的意思。
乙 什么?我……你……这下可真完了。
甲 黎族同胞。
乙 叫……不会了!
甲 聋哑病人。
乙 叫……叫也听不见。
甲 正是的。(继续朗诵)“我一个年轻的乘务员,一定要把这门学问攻下来。一句亲切的称呼要有一百三十万分的温暖。”
乙 嚯!那我是贵州的老大爷?
甲 称您老人家。
乙 我是湖南的老大娘。
甲 称您老娭毑。
乙 我是上海的老大娘。
甲 老婆婆。
乙 我是四川的老大娘。
甲 老太太。
乙 我是朝鲜族老大娘。
甲 阿妈妮。
乙 我是英国老大娘,
甲 “格兰妮。”
乙 关我?关我干什么?
甲 英语:格兰妮。
乙 我是长胡子的老大娘,
甲 ……有长胡子的吗?
乙 还真难不住他。行,这就算攻下来了。
甲 攻下来了?早着哪!
乙 这还不行?
甲 你听诗呀:(朗诵)“这生活中平凡的导火索,靠青春的火花点燃,随着火光的迸发,我看到工作中知识的深渊呵,碰!叭!哐!咕!”
乙 哎——怎么爆炸了?
甲 思想端正了,我的工作起了连续反映,过去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能看出问题了!
乙 看出什么问题了?
甲 每一句话都有学问。
乙 哪句话都得……闪火花?
甲 那当然了。有一次,半道上来了一位农民大伯,大伯问我:“同志,到郑州那喀喀得几点钟?”
乙 你怎么回答的?
甲 “大伯,到郑州,十八点三十四分。”
乙 对呀!十八点三十四分。
甲 老大爷听了,从怀里掏出怀表:“十八点三十四分,十八点?同志,你看这坏事了,我这表上就十二个钟点。”
乙 嗐,老大爷听不懂。
甲 以前这事就过去了,现在不行。
乙 怎么?
甲 老大爷提的问题,反映了各种旅客的不同情况和需要。我们人民的乘务员要做盲人的眼睛,跛人的腿,老年人的拐杖,旅客的好向导。我们说出的时间人家听不懂,哪儿行呀?
乙 对,这也是基本功!
甲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经过不断观察、学习,现在要是大伯问我,我就全能回答了。
乙 要是回答凌晨四点?
甲 “大伯,您问这个地方鸡叫那个四点到!”
乙 噢,用鸡叫形容凌晨。上午九点?
甲 “大伯,您问这个地方贴晌(上昼)九点到!”
乙 这个九点快贴晌午了!十五点?
甲 “您问这个地方过晌(下昼)三点到。”
乙 把晌午又过啦!十八点?
甲 “您问这个地方,太阳落山那个六点到。”
乙 什么?
甲 太阳落山那个六点。
乙 嗬。
甲 可也要分人回答。
乙 这样回答不是很形象吗?
甲 不行呀!首长上车问你:“到郑州几点钟?”你也回答:“首长,太阳落山那个六点到。”行吗?
乙 这就算你攻下来了。
甲 攻下来了?早着呢!
乙 这还不行?
甲 你听诗呀:(继续朗诵)“知识是深渊,知识也是高山。要探索,要登攀,要瞪起双眼,吹起响亮的号角:嗒、嘀、嗒、嗒——”
乙 又冲上锋了。这回攻什么?
甲 没跟你讲吗?语言、行动不能千篇一律。得搞清旅客的身分才能摸透旅客的需要。
乙 怎么搞清?
甲 看现象,听反映,勤动腿,多张嘴。
乙 干什么?
甲 摸规律,找方法。
乙 攻得怎么样?
甲 那还用说?只要看你的表情,跟你聊几句,我就知道你的情况,知道怎样为你服务。
乙 那我这人没什么表情,怎么看?
甲 你怎样上车?(乙作从容状)知道了:您是经常乘坐列车的乘客,脸部表情轻松,携带行李物品少,熟悉列车运行情况,像您这样的旅客——
乙 怎么办?
甲 得抓——
乙 啊!抓?
甲 得抓住特点,进行一般服务项目,保您满意。
乙 要是这样的表情?(作焦急状)
甲 您不经常旅行,面部流露出“五担心”:担心上不了车,担心下不了车,担心找不到座位,担心喝不上水,担心吃不上饭。
乙 我这心也够多的了。
甲 我们重点照顾,把您的“五担心”变成五放心。开饭端在您面前,喝水送到您手中,如果您是残废旅客,(往乙嘴边伸手)“张嘴。”
乙 哎,往这里伸手干什么?
甲 我们管喂水。
乙 噥,照顾的真周到。我要是这样呢?(作四下张望状)
甲 看什么都新鲜。大概是农民旅客,抓革命促生产比较忙,出门机会少。主动向您介绍列车设备使用方法与沿途风光,代您订购经济实惠的饭菜。
乙 我这样?(作儿童状)
甲 儿童旅客。爱护下一代更是我们的责任。“来,坐离窗户远一点,不然,那边来一列火车一叫,把你吓着。听话,叫叔叔——”
乙 “叔——” 嗐,叫你干吗。那我要这样?(作身子乱抖状)
甲 你这是“抽风”呢!
乙 我是问病人怎么办?
甲 只要是可能遇见的情况,全是我们的服务内容。我会针灸。
乙 针灸也练?
甲 不但练,而且钻研。列车上地方狭窄,我们练耳针。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甭请大夫,我们每人在你耳朵上扎一针。
乙 我受不了!干嘛都来扎呀。
甲 我是说我们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个个都是赤脚医生。
乙 行,这就算攻下来了。
甲 攻下来了?早着呢!
乙 这还不行?
甲 你听诗呀:“革命的道路上,永无止境,永远登攀。这样的青春,才叫真正灿烂。因为我作了应做的工作,因为我没有让时间空闲。请听听我们青春的歌声吧:(唱)我拿起了一把壶,倒上了一杯水,走到你面前,请张开你的嘴。我又拿起了一个杯,又倒上了一杯水,走到你面前,再张开你的嘴。我……”
乙 行啦,你这儿干什么呢?
甲 练习给旅客送水。
乙 送水练习什么?手里拿着开水壶,把你的茶杯接过来,倒上水就行啦。
甲 那水杯怎么办?
乙 放在桌上。
甲 桌上全是东西。
乙 送你手上。
甲 我怎么拿?
乙 拿把儿……哟,把儿在我手里呢。你拿边儿吧。
甲 你怎么不拿边儿?
乙 我倒的开水,我拿边儿烫手。
甲 我拿不烫手?
乙 我……我掐着。
甲 这倒好,大拇指泡水里啦,洗手水。
乙 不是……要不……要不先把水倒了吧!
甲 干嘛倒了?
乙 我这儿手都酸了。
甲 给旅客倒开水,两人都不烫手,怎么拿这杯子?
乙 对了,别用杯子,用铝锅。
甲 用铝锅?
乙 铝锅这边一个把,那边一个把,咱俩端着。
甲 旅客上车一人腰里别一铝锅,倒好水把脑袋伸进去,这不是人喝水,是猪喝水哪。
乙 这怎么办?
甲 宁可自己麻烦,也得让旅客满意。解决一个杯子把两人拿,得分析杯子。
乙 怎么分析?
甲 (分析)你看这杯子……有把儿呵。
乙 没把儿那是瓶子。
甲 它这把儿太小是不是?
乙 大把儿那是茶壶。
甲 一般人拿把儿都拿中间。
乙 光提了上头,水都洒出去了。
甲 攻关不怕难,苦练出硬功。经过分析研究,有了。用手拿把儿的底部,留出把儿的大部分,倒好水,这样递给旅客:“请您喝水。”
乙 “好咧!”嘿,不烫手。
甲 当时我又高兴地唱起来:“我拿起了一把壶,倒上了一杯水,走到你面前,请张开你的嘴,又倒上一杯水,张开你的嘴,又倒上一杯水,张开你的嘴,又……”
乙 我喝六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