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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昆李文华相声选》 姜昆、李文华 广播出版社 1981-08
甲您几岁了?
乙(生气)……有这么问话的吗?
甲那怎么问?
乙问老同志得问多大年纪。
甲噢,您多大年纪?
乙五十三啦!
甲五十三……您结婚了吗?
乙我……(对观众)合着我打一辈子光棍。
(对甲)都抱孙子啦!
甲是您亲儿子养的吗?
乙别人的我抱什么劲儿呀?亲的。
甲您干什么工作?
乙. 相声演员哪。
甲怨不得您抱孙子,您这工作多好——演员。您打听打听,干我们这行工作的,象我这么大的十好几个,没有一个抱孙子的。您不信您去调查,我……
乙你等等吧,多大你就抱孙子?不象话。你先得把对象找着。
甲什么,找对象?您当那么容易,人家看不起咱这工作。
乙你是干什么的?
甲建筑工人。
乙建筑工人好哇。
甲那当然啦!我觉着没有比我们再光荣的了。眼前总是一块块平原,身后总是一幢幢高楼。车间、厂房从我们手底出现,新房、大厦在我们脚下升起。塔吊、脚手架伴我们描出一幅幅美丽的画图,人们称我们是光荣的建筑师。
乙建筑工人多光荣呀!
甲可就是有人看不起我们这行工作。搞对象说什么不找建筑工人。您想,我连对象都找不着,所以把孙子也耽误了。
乙嗐!他还惦记着这碴呢。
甲有的人谈恋爱,她一不看你的思想品质,二不看你的爱好、志向,三不看你对四化的贡献大小。她看不起你的地方都邪门儿了。
乙说的这么热闹,到底是谁看不起你们?
甲她。
乙她是谁呀?
甲二婶给我介绍的一个对象。
乙你们怎么谈的?
甲还谈什么?刚见面就吹了。
乙是呀?
甲您说男女青年谈恋爱,俩人一见面应该怎么办?
乙握握手,互相自我介绍呀。
甲倒霉就倒这握手上了。
乙怎么呢?
甲那天一见面,她也挺热情地:“你好!”
乙“你好!”(二人握手)
甲“哟,哟……”(甩开乙的手)
乙这位什么毛病。
甲“温暖是友谊的象征,我和你握手,应该从你的手上感到温暖,通过我的手,经过我的小臂、大膀传入我的心田。”
乙她这过电呢。
甲“你这手一握不但没温暖,而且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乙什么感觉?
甲“拉(lá)手!”
乙拉手?
甲“你这是手吗?”
乙这是什么?
甲“木锉。”
乙木锉?敢情嫌你手粗。
甲“对不起,bye-bye!”
乙走啦?!
甲您听这叫什么人哪?管我这手叫木锉,木锉有五个叉的吗?
乙这种人思想可有点问题。
甲不错,咱们是一手茧,两手力。那是手把模板,搅灰、和泥磨的。
乙那是劳动的象征。
甲这手没温暖?我们盖起的民房、宿舍、食堂、商店,人们在里面舒服服地生活,我们多快乐。
乙人民温暖,你们自豪。
甲你那手暖和吗?一握手:“哟,哟……”我听着直起鸡皮疙瘩。
乙谁听着都冷。
甲您说这人多可气。
乙甭生气,小伙子,这人是个别的。
甲就是,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俗话说:“好姑娘有的是,这个不成找别人儿。”
乙呵!这小伙子还真动气了。
甲我没往心里去,这是小事,咱还是把心放在工作上。白天、黑夜在工地上滚。几个青年在一起搞革新。嘿!一天一天过得真带劲儿!
乙劳动里有快乐和幸福。
甲可二婶觉着挺过意不去,没几天又给我介绍一个。
乙这个行了吗?
甲咱得考验她,不爱我们建筑行业的人,就不能爱我。一见面我先把手递过去,让她握握我这木锉。
乙嫌你手粗了吗?
甲哪能都象第一个那样。她说了:“手粗怎么了?我喜欢。手粗说明勤快,会干活。告诉你吧,我根本不嫌你手粗。”
乙太好了。
甲“我嫌你脸太黑了!”
乙得,这更麻烦。
甲“四个现代化的明天马上就要到来了。那美丽的城市,那幽静的花园,那迷人的林荫道。当我们和一对对的情侣在一起漫步在街头的时候,就您这黑灿灿的脸,你不觉着有碍市容吗?”
乙啊?这姑娘说话够损的。
甲我一听也急了:“什么?我有碍市容?我看你还妨碍交通呢。”
乙怎么?
甲“你穿得太花哨,晃人司机眼睛。”
乙这话也够厉害的。
甲她一听,赶紧解释:“这根本不是我一人的看法,你知道别人管你们叫什么吗?”
乙叫什么?
甲“黑蹦筋儿。”
乙西瓜呀!
甲您听听,我都归了水果类了,她还觉着她挺委屈。
乙这姑娘的恋爱观也有问题。
甲说我们脸黑,说我们有碍四个现代化的市容!
乙这种看法是极错误的。
甲脸黑那是野外工作太阳晒的。脸黑是我辛劳的象征。脸黑证明我为四个现代化流下了汗水。脸黑说明我……身子骨结实。
乙对,就你这黑红的脸膛我瞧着最美。
甲“樱桃好吃树难栽”。
乙四个现代化等不来。
甲我可以说,没我们建筑工人的先行,就没有四个现代化的实现。
乙有道理。
甲建设钢铁基地的厂房,谁去盖?
乙对,需要建筑工人。
甲现代化的城市——
乙需要建筑工人。
甲科学家从事研究的实验室——
乙需要建筑工人。
甲卫星、飞船上天——
乙需要建筑工人……哎,这有你什么事?
甲那研究人员不睡觉,“不吃饭”,裹个大被子刨个坑住着?
乙需要建筑工人,得盖食堂、盖宿舍、盖试验基地。
甲再说搞建筑嘛,就是头顶烈日,脚踏平原。不让我们脸黑,行,有办法。
乙怎么办?
甲建筑工人全打旱伞上班。
乙打着伞干活。
甲知道的是盖房呐。
乙不知道呢?
甲这儿演滑稽戏呢。
乙不象话。
甲再说,我们也不能在屋里盖房呀。
乙没听说过。
甲“老李,您们几位先搬别处住去。”
乙干什么?
甲“我们在您屋里来座楼。”
乙有这样的吗?
甲咱就说这姑娘说这话没道理。最可气是说我们是“黑蹦筋儿”,我招你惹你了?
乙行啦,行啦。我说,你说这全对,建筑工人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作用,人民心里最清楚。这俩姑娘,可以说没有劳动人民的感情。跟这样的人吹了,不用动那么大气儿,没有一点可惜的。
甲您这话太对了,姑娘哪能都象她们那样,咱们得找那有感情的人。俗话说:“吹了一个不要紧,以后咱们找好的。”
乙嗐,你都是哪儿听的这些俗话。
甲告诉你,就冲着那路看不起我们劳动人民的人,我就得更爱我的工作。
乙对!
甲我和我们队的青年们一起,自己设计,自己施工,盖出最美丽的楼房,让那些人看看,青年人在四化建设中,应该怎么做贡献。
乙青年人应该有这种志气。
甲我的那位二婶可老觉得过意不去,没多久又给我介绍一个。
乙二婶认识人还真不少。
甲这个还真不错,头一面你甭看没有多说话,就那几句,讲出来就让人爱听。
乙是呀,她怎么说的?
甲她说了:“感情是逐渐培养的,我讨厌那种一见面就下结论的人。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会相互了解的,你听我的信儿吧。”
乙哟,你还真有门儿。
甲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嘛,俗话说:“别看全是一样人,很可能就不一样。”
乙嗐!就别扯你那俗话了。
甲我心里有底:只要是看不起咱这建筑工的人,肯定没有真正的感情。前边俩吹了,不可惜。她们那种思想到哪儿都得说是错,暂时的结合,孕育着巨大的挫折。在她们生活的道路上布满了钉子,地雷,定时炸弹……踩着准响,……
乙(拦住)行啦。这个谈得怎么样?
甲第一个星期天早上,她的弟弟找我来了:“哥哥,我姐姐想你了,让你上我们家去一趟。”
乙行,可以,没认错,这个有感情。
甲我也没换什么新衣服,干干净净就行了。
乙对,朴素大方。
甲到那儿以后,姑娘真热情,又沏茶,又倒水,弄得我怪不好意思。
乙你得主动呀。
甲人家先开口啦:“听说你是建筑工人,我挺高兴的。有人说建筑工人没出息,我就不那么看,我知道你们手都特别巧,能干。”
乙这就差不多了。
甲“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家地震棚,还在院儿里呢,别人要拆,我没让他们动,怕他们糟践木料,你来得正好,帮帮忙得了。”
乙噢,让你拆地震棚来了?
甲您怎么这么理解?助人为乐先不说,这也是应该的,将来我们就是……那什么,人家家里的事不就是我们家的事?
乙我还多心了。
甲咱干这个是小菜儿。三下五除二,上午八点钟动手,没一会儿就完了,一看表——
乙十点?
甲四点。
乙一天呀?
甲你嚷嚷什么?
乙不是,那你们俩还谈不谈了?
甲谈什么呀,我这腰都直不起来了。
乙累得够呛。
甲干点活咱不怕。
乙对,俗话说:“只要姑娘没意见,小伙子累点就累点。”
甲以后日子还长着哪,她要真有感情,她还得找我。
乙那倒是,不能因为一件事就下结论。
甲第二个星期天,一大早,她弟弟又来了:“哥哥,我姐姐想你了,让你去一趟。”
乙赶紧去吧!
甲今天我得换得新一点儿。
乙为什么?
甲也许出去遛遛,我精神面貌得帅一点儿。
乙哎,青年人嘛。
甲一到她们家,她更热情了,“小棚拆得真好,街坊四邻都夸,这料弄得多整齐呀。真让你受累了。今天咱也没别的事。”
乙好好谈谈吧!
甲“你帮我们把小厨房盖上吧!”
乙又盖厨房了?
甲你嚷嚷什么?
乙我……我怕你那新衣服脏喽。
甲脏不了。
乙怎么呢。
甲她早把她姥姥那围裙给我预备好了。
乙就等着你哪。
甲第三个星期天,他弟弟又来了。
乙姑娘又想你了?
甲我说了:“孩子,去吧!你小,你不懂。不是你姐姐想我了。”
乙那是什么?
甲“是你们家西屋又漏了。”
乙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