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争功 - 马季作 马季 冯巩 刘伟 赵炎 王金宝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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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1989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相声选粹》 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1990

各位,先给大家拜个年啦!我再给大家说个事儿啊。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我这梦特别奇怪,我梦见我这五官哪——

哟,脑袋——呵呵呵呵。

哎哟,你好,你好!

你还认识我么?

我可不敢认啦。请问您贵姓啊?

我姓眼。

姓什么?

姓眼。

百家姓有您这个姓么?

头一个就是吧。

哪句呀?

赵钱孙眼。

没听说过。赵钱孙李!

周吴郑眼。

周吴郑王!

冯陈褚眼。

你别杵啦,你不怕杵瞎了。

我……

你叫什么名字吧?

我叫眼睛。

眼睛?您说这人有叫眼睛的么?

怎么?您这部分叫什么?(指甲眼睛)

别闹!

我就问问。

摸坏了哪儿配得着零件么?

您这叫什么?

我这是眼睛。

我就是您的眼睛。

您就是我的眼睛?

对,对,对。

我的眼睛长得跟带鱼似的?您上这干嘛来啦,

多日不见怪想您的,我来看看您来。

啊啊。

我来看看您来。

哎哟,谢谢您!找个地方坐下看。

好,好。

我接着说我这梦啊。

哟嗬,您在这儿哪!

这怎么又来了一位?

您还认识我么?

您也问我这句啊?

啊。

不敢认啦。

哎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请问您贵姓啊?

我姓鼻。

啊?姓……怎么这姓都这么别扭啊!姓鼻?

啊。

百家姓有您这个姓么?

有。

哪句啊?

赵钱孙鼻。

这,没听说过,赵钱孙眼!您叫什么名字吧?

我呀,我叫鼻子。

鼻子?

啊,我就是您这辈子。

坏啦,我这鼻子也下来啦!您上这干嘛来啦?

多日不见怪想您的。

啊,啊。

我来闻闻您。(闻甲)

闻我?行了,甭闻了,坐那儿坐那儿。

嗳嗳。

我这个梦啊……

哦……

怎么又来一个?

哦……

你好,你好,你好。

您在这儿哪,还认识我么?

怎么全问我这句啊?

啊。

我不敢认啦。

您真是房顶子开窗户——六亲不认啦!

请问您是谁?

我是您耳朵啊。

我耳朵也来啦。

对啦。

哎呀,您上这干嘛来啦?

多日不见怪想您的。

啊,啊。

我到这来听听您。(听甲)

听我,您坐这听。

好,好。

我这个梦啊……

在这儿哪!

您还认识我吗?(大声地)

嚯,这位怎么这么大劲儿啊?

我认识你,你不是赵炎么?

不,我哪儿是赵炎哪。

啊?你不是赵炎么?

你好好看看。

我看不出来啦。

你的眼睛怎么啦?

我的眼睛在这儿歇着哪。

我呀,姓嘴。

姓嘴?叫什么呀?

叫嘴呀。

你叫嘴嘴?

对——没听说过!

嘴嘴呀!

不像话!我姓嘴,叫嘴,全名还是嘴,我就是你这张嘴。

噢,你就是我的嘴?

不错。

我的嘴长得够富态的。

嘴大吃八方嘛!

您上这干嘛来啦?

多日不见怪想您的。

啊。

我来啃啃你呀。

你拿我当猪头肉啦。

亲热亲热么。

有这么亲热的么?你们这五官全上这干嘛来啦?

这不给您道喜来啦!

给您祝贺来啦!

祝贺您取得了成绩。

祝贺您获得了荣誉。

我有什么荣誉你们这么祝贺我?

这您还不明白么?

怎么回事儿?

不久之前您被评为笑星之首。

有这么回事儿。

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您还领这么大一个奖状。

您瞧我这耳朵还够灵的。

您还得了不少奖金。

你看见啦?

夜里三点半您不还数了一回。

扇你……。

关键是您有了荣誉。

啊。

我们想问问您这荣誉是怎么得来的。

哎!

还是我的嘴会说话。荣誉是怎么得来的?上级正确的领导,同行们的支持,观众们热情的帮助,加上我个人的一点努力。

我哪?

我哪?

我哪?

我哪?

坏啦,就这么点荣誉不够他们四个分的。碍着你们什么事啦,啊?

唉,忘恩负义!

过河拆桥!

念完经打和尚!

吃饱了就骂厨子!

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想告诉你脑袋。

啊。

你所以取得这么大的荣誉,跟我们五官这哥儿几个发挥功能可有很大的关系啊。

五官各有各的作用啊。

那您说说谁的作用最大?

谁是五官之首?

谁该立头功?

这头份奖金归谁?

你说这问题我怎么解答,这五官全长在我脑袋上,这是有机的整体呀,还分谁头功,谁二功,谁拿头份奖金,我分不清楚啦。

胡说!

放肆!

无礼!

撑的!

我可告诉你。

啊?

你所以当上头号笑星,全在我这鼻子给你挺着哪!

跟你这辈子有什么关系呀?

太有关系啦。

你说说。

您想啊,我这鼻子是您脑袋上唯一的一个呼吸器官哪。

是啊?

一天一呼一吸达万次以上。

噢!

我有一天不干活。

啊?

您就受不了。

是啊,你这鼻子就管出气的,你凭什么不干活啊?

白天咱就不说啦。

啊。

到晚上也一样啊。

晚上怎么啦?

您老人家躺床上睡着啦,休息呀,眼睛也闭上啦,嘴也合上啦,耳朵也歇着啦,就让我鼻子一个人值夜班啊?嘿!工厂都三班倒,哪怕让我休息个十分、八分的哪。

你休息一会儿我就休克啦,能休息嘛?

再者说呢,您从小长这么大,哪时哪刻离开我鼻子啦?

这倒是,打一生出来我就有这玩艺儿,这玩艺还是原装的呢。

我这鼻子还是您脑袋上的嗅觉器官呢。

怎么叫嗅觉器官?

有我这鼻子您才能闻出来什么叫香哪叫臭不是。

是靠我这鼻子来闻味。

哎,要没我这鼻子,不客气说,您一饿了,就上厕所啦。

我上那干嘛去?

你闻不出味儿来呀!

行啦,行啦,您这鼻子很重要就是啦。

重要?

嗳。

我得问问你啦。

问什么?

既然我这鼻子这么重要,那为什么在笑星领奖大会你发言的时候,对我鼻子的功劳,你只字不提呀?

那我怎么提呀?我上去我就这么讲,同志们评我为笑星,主要归功我鼻子,发锦旗不要给我,就挂我鼻子上……这玩艺挂得上么?

反正我的待遇要重新考虑。

鼻子很重要。

我不同意!

你怎么啦?

怎么啦!他鼻子重要我眼睛就不重要么?

我没那个意思啊。

我眼睛比他鼻子重要。

怎么啦?

你的聪明,你的才智全在我的身上体现出来。

嗳,对,对,对。人家都这么说我,马季聪明,所以聪明就聪明在他那水汪汪的小眼睛上啦。

请问,没我眼睛你能学文化学知识么?嗯?没有我眼睛你能表达喜怒哀乐么?嗯?没我眼睛你能看到大千世界么?嗯?没我眼睛……嗯?

你什么毛病?

就这样我还得为你婚事操心。

眼睛还得为我的婚事操心?怎么啦?

怎么啦?你们俩第一次见面不是我眉来眼去把她钩住的么?忘了?脑袋!我还告诉你,你们俩从恋爱到结婚干的那点事我可全看见啦!

这缺德眼睛。

你要不对我好点,我全都给你说出去。同志们我今天先说说第一回吧。

去!你眼睛很重要我离不开你。

对对!每天下班时是谁给您认路的?

对,对,对。真离不开这眼睛。

没关系,没关系,离开眼睛您照样能回家。

不行!没眼睛我拿什么看路啊?

用我这鼻子闻着咱们就回去啦!

我长着狗鼻子啊!

不行不是?您就对我好点,肯定我会报答您。

噢!怎么报答我?

以后您再干坏事,我睁一眼我闭一眼——

我干过坏事么?

我眼睛很重要!

胡说!

你又怎么啦?

刚才说什么我可全听见啦。

你这贼耳朵什么听不见哪。

说什么眼睛重要?

是啊。

我这耳朵可有可无么?

我没那么说呀。

我耳朵是你脑袋上重要的信息机构。

信息机构?

靠我这耳朵给你传递信息。

对对对。

没我这耳朵——

啊?

没我这耳朵你知道什么叫音乐?

没耳朵我就听不出音乐来啦。

什么叫唱歌?

听不出来。

什么叫唱戏?

不懂。

汪、汪、汪、汪,这是什么呀?

这听出来啦,这是狗叫唤哪。

对呀,要是没有耳朵,你以为你三舅唱戏哪。

去!你怎么说话呀。

你从小长这么大,听报告,听讲课——你说话,听音乐,听什么能离开我耳朵?

对对对,耳朵挺重要。

别说这个啦,就连你谈恋爱也离不开我这耳朵。

你怎么也提这事儿啊?

那当然。

跟你耳朵有什么关系呀?

你们俩热恋的时候,

啊!

总是亲亲热热互相吐露爱慕之情靠什么呀?

靠什么?就靠那嘴来表达呀!

靠嘴说?(凑甲耳朵前)说什么哪?

没听出来。

要有我这灵敏的耳朵,你就会听得一清二楚啊。

说的什么意思啊?

她说啊,你小心点,我爱人在后边哪!

哎,去!我是第三者插足啊!

反正我是对你俯首贴耳呀。

耳朵对我不错。

而你啊,对我们三六九等。

我呀?

你对他们什么样?

对他们一视同仁哪。

一视同仁?你喜欢眼睛,给他戴上变色镜,看他臭美去。

那是臭美吗?戴眼镜保护视力。

你给鼻子嘴戴上口罩——

是啊,讲卫生啊。

你给脖子围上围巾——

爱护点嗓子。

你给脑袋戴上帽子——

戴上帽子显得精神。

你给我耳朵买的什么?

啊?——我还真没给耳朵买点什么。

不买没关系,可是你不该把口罩、眼镜腿全勒在我耳朵上。

就这么点事他还抱委屈呢。

有一件事你最对不起我。

什么事对不起你?

我们耳朵本来亲亲密密是一对儿。

是啊。

你非得一边一个让我们长期分居啊。

两耳朵搁一边不成烧卖了么?

您甭管,您给我说清楚,您今天一定给我说(哭声)

没完没了哭什么哪?

他委屈,碍你什么啦?

他委屈我不管哪,你让大伙瞧瞧,这么一会儿把我鼻子全都揪红啦。

别揪啦。

他们刚才说什么,我也听见啦。

你也听见啦。

不像话。

就是!

他们这叫见荣誉就上。

咳!

不明白这道理。

啊!

咱们是个整体。

对!

你这脑袋有了荣誉,大伙都有份儿。

您瞧我这嘴说得多好。

哪有为自己争功的?

就是么!

人家真正有功的从来不争。

有功,人家不争功啦。

你看我什么时候争功啦?

你现在就争功啦!

我还用争么?

你不是现在就争呢么?

我是什么呀?

你是嘴呀。

我这嘴对你来说最重要。

有什么重要的?

没我这嘴你说段相声我听听,说——

我拿哪儿说呀?

还是的。

嗯!

你抽根烟也得靠我嘴。

靠我嘴。

对对,靠嘴。

是啊,拿耳朵抽抽得进去么?

你喝点酒还得靠我嘴。

对,对,对。

吃点饭也得靠我这嘴。

全靠嘴。

你说个瞎话——。

哎,我说过瞎话么?你怎么啦?

反正我这嘴重要。

嘴确实是重要。

笑星评比会上评委说得清楚——

怎么说呢?

说您口齿伶俐,那就是夸我这嘴呢。

对,对,对。

说您吐字清楚——

哎。

也是夸我这嘴。

也是这嘴。

说您嘴皮子利索——

噢,

还是夸我这嘴。

对,对,对。

甭说这个,最可气的就是鼻子!

我怎么啦?

你不错啦,你在最中间,我们全在边上围着你转。你还不知足,今儿伤风,明儿感冒,后儿闹个鼻窦炎什么的,也搭着他手懒点,流点清鼻涕全漏在我嘴里。你把我当痰盂啦,你呀!

我再问问你。

问什么?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是不是老嘴的责任?

那你这鼻子麻木不仁,不闻不问怎么说呀?

口若悬河,信口雌黄就是你这嘴。

行啦,耳朵。你这耳朵偏听偏信耳旁风就是你的毛病。

云山雾罩,造谣生事说的是谁呢?

你这眼睛也可以,那社会上的红眼病就是你传染的。

得,就这点荣誉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

脑袋,我对你有意见。

对我有意见?

对了,你凭什么把我这嘴放在最下边。

是啊,当初就那么设计来的。

不行,你得把我的位置往上调。

怎么调法?

我这个嘴得长你脑袋瓜儿顶上去。

这嘴长在这儿,赶上下雨你不怕存水呀?

反正我得最高呀。

脑袋,我对你有意见。

你有什么意见?

我不能和它们长在一块儿。我得站在最高峰。

好了,他也要长到这地方来。

脑袋,高瞻远瞩,我请求上调。

你也要上来。好嘛!

脑袋,我耳朵也要长脑瓜顶上边。

那我成兔爷了。

(乙、丙、丁、戊吵成一团)

别吵!干嘛哪你们!五官全长我脑袋上头?都得听我的。五官分工不一样,得互相支持,互相帮助,团结起来才能干出点事儿来。照你们这样,自己强调自己重要还行。不要你们了,走!走!(哄乙、丙、丁、戊走)

回来!回来!

乙等 怎么了?

我琢磨过来了,你们一走,我脑袋成鸭蛋了。

(1987年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