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于197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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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亮表演相声作品集(上)》魏文亮 天津教育出版社 2009-04
甲(唱)打起鼓来……(向乙示意)
乙(不解,看甲)
甲(唱,并示意乙伴奏)打起鼓来……
乙咚不隆咚衣咚咚!
甲(唱)敲起锣来……
乙台台令台衣令台!
甲(唱)亮开喉咙我唱赞歌哟……
乙好!唱什么啊?
甲(唱)我唱一段哪……
乙啊。
甲(唱)唱一段哪……
乙唱吧!
甲(唱)唱一段哪,我唱一段哪……
乙你倒是唱啊!
甲(唱)大庆花开千万朵,
铁人队伍遍全国。
赞歌装满心窝窝,
你说我应该唱段什么歌?
乙你问谁呀?爱唱什么,你就唱什么!
甲(唱)哎——我唱一段哪……
乙嗯。
甲(唱)唱一段哪……
乙唱!
甲(唱)唱一段哪,我唱一段哪……
乙你别唱了,那边儿歇会儿去!
甲(唱)我唱铁人式的老劳模儿,
壮志凌云震山河。
乙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这才唱!
甲(唱)别看人老岁数小——
乙啊?
甲(唱)二十七岁,就两鬓斑白胡子多。
乙才27,就两鬓斑白啦?
甲(唱)若问我唱的人哪个?
乙谁呀?
甲(唱)这位老劳模就是我……
乙啊?
甲(唱)我……我们老队长铁洪波。
乙我说的呢!
甲(唱)我歌唱啊,我……
乙哎,你先别唱了!
甲怎么不让我唱了?
乙你全把我给唱糊涂了。
甲没关系,你哪儿不明白,可以提出来,我给你解释解释。
乙那好,你先说说,这铁洪波是谁呀?
甲我们红旗钻井队的老队长。
乙他多大岁数?
甲27岁。
乙27,怎么是老队长呢?
甲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既然叫他“老队长”,他必然是长得老呗!
乙他长得怎么个长相,怎么个老法儿?
甲大高个儿,硬脊梁,高平头,红脸膛,浓眉大眼鼓鼻梁儿,斑白的两鬓,花白的胡子,要是不刮,能留这么长(比画)。
乙那没错儿!你详细说说……
甲好!铁队长性别:男;家庭出身:贫农;个人成分:工人;政治面目:共产党员;籍贯:甘肃;家庭住址……
乙你跑这儿报户口来了?
甲你不是叫我给你说说吗?
乙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叫你解释一下,铁队长才27岁,为什么就两鬓斑白,长花白胡子了!
甲噢,你问的是这个?我告诉你呀,铁队长的年纪,今年是57;要说他的年龄,今年才27。这年龄27,当然不能两鬓斑白,花白胡子啦……
乙多新鲜呀!
甲可你别忘了,他的年纪是57呀?正因为他的年纪是57,所以他两鬓斑白,花白胡子。虽然他两鬓斑白,花白胡子,可他的年龄才27。我这么一解释,你就明白了吧?
乙我更糊涂了!
甲你笨!真笨!其笨如牛!
乙谁笨啊?一会儿57,一会儿27,铁队长怎么俩岁数?
甲我们铁队长就是俩岁数,他年纪是57,他年龄是27。他年龄27,可他年纪怎么又57呢?他年纪57……
乙行!行啦!
甲你怎么老是拦我啊?
乙我是得拦你,再不拦你?这两鬓斑白又绕出来了!干脆,你就给解释解释,铁队长为什么俩岁数!
甲是这么回事,铁队长的年纪是57……
乙那27是怎么回事?
甲对了!那是党龄,党龄27!铁队长说得好:“是党和毛主席,把我这个在旧社会受尽压迫的奴隶救出了苦海,给了我新的生命,让我变成了一名无产阶级战士。”
乙对!
甲所以,不管是谁问他的岁数,他都回答说:“27!”
乙是俩岁数!看来他人老心不老。
甲不!有的时候他也老。
乙什么叫“有的时候也老”啊?
甲他老抢着挑重担;老迎着困难上;老顶着风险闯;老把方便推又让。
乙这么个“老”啊?
甲就因为他心里老装着全人类,事事瞄着大目标,所以,他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从玉门油田奔赴大庆参加石油大会战。他听说我国的沿海地区又发现了大油田,就多次向领导请战,要去新油田!
乙好!不断革命,继续创业!
甲领导批准了他的请求,他带领我们队,主动放弃了休假,提前出发,日夜兼程,奔赴新的大油田。
乙好,为建设新油田,甩开膀子拼命干!
甲虽然汽车开得很快,可铁队长心里还是很着急。
乙为什么?
甲他恨不得快到,马上就能打井,开钻,为国家早出油,多出油啊!他一边心急地看着表,一边催着司机:“张师傅,把车开快点儿!”
乙“是!”司机加大了油门儿,挂上四挡,车轮在飞转,疾驰如闪电。
甲“张师傅,再快点儿!”
乙“嗯,好!”司机给足了油,又挂满了五挡。
甲一看铁队长还是心急如焚,我说话了:“张师傅,你还得快!”
乙“啊?还快?我现在都挂五挡了。”
甲我一听可就火儿了:“你这不是叫人着急嘛!这么才挂五挡?快!挂八挡!”
乙嗐!有八挡嘛!
甲汽车到达了井场,我们是立即搬工具,卸器材,立木桩,搭帐篷。刚刚放下了背包,我们就投入了紧张的夺油大战。
乙继续发扬大庆会战的优良传统。
甲我们刚要开工,难题就来了。
乙什么难题?
甲因为我们提前到达了井场,像什么吊车、拖车、卷扬机,许多搬运装卸用的机械设备还没运到。你说,那60吨重的钻机怎么安装?
乙嚯,太重了,没法儿安。
甲你说,那40米高的井架怎么立?
乙没法儿立。
甲你说,不安钻机,不立井架,怎么打井?
乙没法儿打。
甲你说,不打井怎么出油?
乙没法儿出。
甲你说,不出石油拿什么建设社会主义?
乙这……
甲你说呀?
乙你老挤对我干吗?
甲不是我挤对你,眼睁叫人着急!
乙着急也没办法!
甲谁说的?我们铁队长就有办法。
乙什么办法?
甲铁队长说:“红日高照心窝暖,毛泽东思想鼓舞咱。为四个现代化早实现,就是人拉肩扛也要搬!”
乙嘿!有气魄!
甲他说完,就见他背起大绳;抱上滚木;扛起撬棍;朝着钻机跑去。
乙不愧是铁人式的模范队长!
甲你说,铁队长这么大岁数,为了建设新油田,甩开膀子拼命干,我作为一个青年,能甘居落后吗?
乙不能!
甲我不仅要向铁队长学习,我还要跟他比着干!
乙对!应该这样!
甲想到这,我马上背起三捆大绳;抱起两根滚木;夹着四根撬棍,两只手提了六把扳子,我……
乙你追铁队长。
甲我站不起来了。
乙嗐,那分量太重了。
甲我说:“小张儿,小李儿,你们俩搀着我,咱一块儿走!”
乙有你这样的吗?
甲小张儿、小李儿刚要过来搀我,我一想:不行!
乙这么呢?
甲我得学习铁人的硬骨头精神!
乙对!
甲我铆足全身力气,一使劲儿,“噌!”我站起来了!
乙嘿!
甲我迈开大步,朝着钻机走了过去。
乙学铁人,见行动。
甲一会儿的工夫,我们在铁队长的带领下,填完滚木,套上大绳,拨好撬棍,铁队长拉起了绳套儿,领头唱起了劳动号子。
乙怎么唱的?
甲你得帮忙,接个下腔儿。
乙没问题!
甲(唱)鼓足干劲来……
乙(接唱)拉起个来呀!
甲大家拉起个来呀……
乙嘿哟嘿呀!
甲一条心哪一股劲儿哟……
乙嘿哟!
甲沿着毛主席路线朝前走……
乙嘿哟嘿呀!
甲方向正确路不偏……
乙嘿哟嘿呀!
甲拉呀起个来呀……
乙拉呀起个来呀!
甲石油工业要大干哪……
乙嘿哟嘿哟!
甲咱们人人要争先呀……
乙嘿哟嘿哟!
甲叫声同志抬头看……
乙嘿哟嘿哟!
甲四个现代化定实现……
乙嘿哟嘿哟!
甲甩开膀子拼命干……
乙嘿哟嘿哟!
甲披荆斩棘闯险关……
乙嘿哟嘿哟!
甲世上无难事……
乙嘿哟嘿哟!
甲只要敢登攀……
乙嘿哟哟!
甲为建设新油田……
乙嘿哟!
甲不怕流大汗……
乙嘿哟!
甲你扛我来搬哟……
乙嘿哟!
甲提前早开钻……
乙嘿哟!
甲抓革命啊……
乙嘿哟嘿哟!
甲促生产哪……
乙嘿哟嘿哟!
甲做贡献呀……
乙嘿哟嘿哟!
甲嘿哟嘿哟……
乙嘿哟嘿哟!
甲嘿哟嘿哟……
乙嘿哟嘿哟!
甲就这样,铁队长带领我们硬是人拉肩扛的,把40米高的井架立起来了;60吨重的钻机也安装好了。
乙真是了不起!
甲我们马上就要打井,开钻,“呼啦——”一下子……
乙怎么回事?
甲来了一帮人。
乙嗯?
甲为首的一个人,姓胡,名嘞。
乙噢,狗戴嚼子——胡嘞。
甲你别看他的狗戴嚼子,可他是上边来的大干部。
乙他干什么来了?
甲“听说你们这发现了大油田,首长叫我来视察视察。”
乙噢,视察来了。
甲“油田在哪儿啦?我怎么看不见哪?”
乙嗐,油田在地底下,那能看得见吗?
甲“噢,闹了半天,油田在地底下!”
乙嗬!他这才知道!
甲“既然油田在地底下,你们都在上边干吗?怎么不下去?”
乙啊?下去?那下得去吗?
甲“不下去?那你们干吗在这立个大水塔?”
乙那是水塔呀?那是井架!
甲“井……井架?”
乙啊!
甲“谁叫你们立井架的?你们队长呢?”
乙干吗?
甲“把他马上叫来,我传达首长的指示!”
乙你别叫了,我就是队长!
甲“你……你叫什么名字?”
乙铁洪波。
甲“多大岁数?”
乙57。
甲“什么?57?”
乙对。
甲“57了,你怎么还当队长?”
乙57了就不能当队长了?
甲“人老了嘛……”
乙人老有什么关系?
甲“有什么关系?你连这都不懂,这人一老他……他岁数就大!”
乙废话!有3岁的老头儿嘛!
甲“岁数大就没用了嘛!我们首长一再强调:老的要靠边站!”
乙不对,老同志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
甲“那是经验主义!就因为铁洪波的经验主义,所以,他把你们拉上歧途,你们也犯了严重错误。”
乙我们犯了什么错误?
甲“你们为什么刚到井场,就拼命地立井架,安钻机啊?”
乙我们是为了给国家早出油,多出油!
甲“油,油,油,你们就知道油!这是典型的唯生产力论!”
乙唯生产力论?你说,我们不立井架,不安钻机,到这井场应该干什么?
甲“赛诗嘛。”
乙赛……赛诗?
甲“另外,你们应该学习,像什么:吕后正传,赛金花,王老五抢亲,你们都要研究研究嘛!如果,你们把这样的‘革命’搞好了,你再看地底下的石油……”
乙那就冒出来了?
甲“那就不管喽!”
乙不管啦?
甲“别老是油、油、油的,我提醒你们不要为错误路线卖命,也不要为错误路线生产!”
乙什么?不生产?没有石油,你说拿什么建设社会主义?
甲“关于这个嘛,你们尽管放心,我们首长跟外国人有交情,可以请求他们进口。”
乙这不是奴洋媚外……
甲“住口!你……你敢揭我们首长的老底儿?告诉你铁洪波,你可别忘了你不就是一个工人吗?”
乙工人怎么了?工人是国家的主人!
甲“对!”铁队长蔑视地看着胡嘞:“我没忘记我是个工人!我更没忘记在旧社会,我是被人奴役的受苦人!是天下所有受苦人的大恩人——毛主席,把我这受苦人变成了国家的主人。我们今天做主人,不能忘记救命恩人,更不忘天下受苦人。我们绝不做你们这特别有用心的人所喜欢的毫无政治头脑的蠢人,争名夺利的庸人,怕害怕累的懒人!我们要做艰苦奋斗的创业人,继续革命的带头人,有益于人民的人,毛主席的好工人,当之无愧的油田主人!”
乙铁队长说得好!
甲“告诉你,胡嘞!你们想搞乱人们的思想,破坏社会主义建设,办不到!我们就是要高举大庆红旗,踏着铁人的足迹奋勇前进!”
乙对,像大庆人那样,跟天斗,跟地斗,跟阶级敌人斗,跟修正主义路线斗!
甲铁队长一番铿锵的讲话,气得胡嘞一会儿的工夫,脸色由黑变紫,由紫变黄,由黄变白,由白变绿。
乙成外国鸡啦!
甲“铁……铁洪波,你……你是电线杆子绑鸡毛——好大的掸(胆)子!你盯着我的,我上首长那给你领帽子去!”
乙哦?
甲“哈哈……胡嘞,甭说是一顶帽子,就是你们的帽子工厂,我们也要把它彻底砸烂!”铁队长说着,振臂一挥:“开钻!”
乙“是!开钻!”轰——
甲霎时间,马达轰鸣,机器飞转。“嗞——”看!乌黑发亮的石油喷出来了!
乙嘿!打出了一口高产自喷井!
甲井场各部门的代表纷纷赶来表示祝贺,我们大家兴高采烈地敲锣打鼓,向党报捷。
乙好!
甲(唱)打起鼓来……(向乙示意)
乙噢,又来了——咚不隆咚衣咚咚!
甲(唱)敲起锣呀……
乙台台令台衣令台!
甲(唱)亮起喉咙我唱赞歌……
乙唱吧!
甲(唱)模范队长铁洪波,
心红胆壮斗恶魔。
誓为祖国献石油,
人人称赞挑起大拇哥!
乙对!
甲(唱)打起鼓来……
乙咚不隆咚衣咚咚!
甲(唱)敲起锣来……
乙台台令台衣令台!
甲(唱)打起鼓来敲起锣……
乙咚不隆咚衣咚咚!台台令台衣令台!
甲(唱)敲起锣来打起鼓……
乙台台令台衣令台!咚不隆咚衣咚咚!
甲(唱)打鼓敲锣,敲锣打鼓……
乙咚不隆咚……我忙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