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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昆李文华相声选》 姜昆、李文华 广播出版社 1981-08
乙通过揭批“四人帮”，商业形势大好，开展了提高服务质量，改善服务态度的双服竞赛。我今天说的这一买一卖……
甲（捶胸长叹）我是怎么了！
乙你怎么了？
甲我对不起你呀。
乙什么事呀？
甲上次你到我店里买桔子，我跟你吵起来了，我心里非常后悔。
乙嗐，过去的事，就别后悔了。
甲我内疚啊！
乙内疚？
甲我疚的慌。
乙别揪了，再揪连钮扣都揪下来了。
甲我心里难过啊。
乙你别难过了，今后改正就行了。
甲对，主要是改。那天有一位顾客买东西，当时我正上货哪，你看人家这顾客一点也不着急，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笔管条直地站在那儿等着，等我把货上完了回头一看——（乐）
乙乐什么呀？
甲这顾客我认识。
乙是熟人儿？
甲就是上次卖糖的时候，他一催我，我一瞪眼把他吓跑了，一出门正踩西瓜皮上，差点来一跟头，这点胆子，还出来买东西哪，你说可乐不可乐？
乙你还乐哪？
甲可这次和上次大不一样了，冲着我满脸带笑：“同志，您给我拿一盒烟！”“没零钱找啊！”“不用找，我带着零钱呢。”给完钱，拿着烟，脸上笑容都没下去，一直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还冲我乐哪！
乙嗬，这顾客的态度可真好。
甲这回为什么没吵起来呀？
乙为什么哪？
甲主要是他态度改变了，改了就好了！
乙哟，让顾客改呀！
甲当然啦，顾客买和售货员卖，这本身就是矛盾，要没有顾客我跟谁吵去？
乙他这辩证法都这么学了。你得改！
甲我怎么改呀？
乙怎么改，向优秀售货员学习，对顾客要主动、热情、诚恳、耐心、周到。
甲噢，比方说吧，你来买面包，把钱给了我了，我必须主动、热情、诚恳、耐心、周到，对不对？
乙这就对了。
甲你就不要面包了？
乙哎……干吗不要哇？
甲还是的呀！
乙有你这么说的吗？你看你们老主任，人家对顾客真是心有一团火，温暖工农兵！
甲我们老主任是好，可要都象他那样就把顾客给惯坏了。
乙怎么惯坏了？
甲你想啊，我们售货员全都千方百计地让顾客处处感觉满意，时间长了，滋长了顾客的享乐主义，那顾客还不变修了？
乙你呀，这就是“四人帮”散布的“服务好会出修正主义”的流毒！
甲对，太对了！有一位顾客写来的一封表扬信对我也是这么说的。
乙噢，你还收到过表扬信呢？
甲也是巧劲，就是那天你买完了桔子刚走，又来了一位买罐头的。
乙我看见了，他是给病人买罐头。
甲我正憋着一肚子气在那数钱呢。（侧身数钱）
乙“同志！”我说你把身子转过来！
甲没看见我这数钱吗？
乙“同志，有个病人胃出血……”
甲胃出血呀，找大夫去！
乙“……这病人想吃罐头！”
甲都胃出血了还这么馋哪？
乙有这么说话的吗！
甲我心里说哪！
乙那也不对！“红果罐头多少钱一瓶？”
甲十八块五……
乙“啊？有便宜点的吗？”
甲二十一块六……
乙“一瓶罐头二十一块六？”
甲谁说的？显着你有钱是怎么的？
乙你说的。
甲我数钱数到二十一块六了。你要给我添乱，数错了钱可赖你！
乙“这同志……”
甲这时候老主任过来了，“同志，买什么呀？”
乙“我给病人买瓶红果罐头。”
甲“他是什么病啊？”
乙“胃出血。”
甲“那吃红果的不太好，红果酸，刺激胃，你呀给他买瓶甜度大的荔枝罐头吧。”
乙“好哇，多少钱一瓶？”
甲“九毛，还买点糕点吗？”
乙“不要了，谢谢您。”
甲这位顾客回到了家里，还感觉热乎乎的，写了一封信，表扬我们老主任是群众的贴心人。
乙说你什么呀？
甲“四人帮”的流毒深！
乙人家批评的对！
甲晚上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冲我来了！
乙对你进行帮助！
甲老主任说：“我同意大家对小张的批评帮助，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
乙站社会主义柜台是非常光荣的。
甲“万恶的‘四人帮’毒害我们商业人员，有些同志对商业工作的重要意义认识不清，把一买一卖看成是单纯的经济问题，使我们和顾客的阶级感情淡薄了。”
乙要搞好商业工作，就得肃清“四人帮”的流毒！
甲“我们要珍惜顾客的一分一秒，用最快的速度让顾客满意而去，支持他们在工农业生产中作出更大的贡献！”
乙这就是商业人员为革命作贡献的实际行动。
甲（哭）
乙哭什么呀？
甲老主任说的太对了，我要控诉“四人帮”对我的毒害，我要向同志们学习！
乙这就对了。
甲你看我们老主任，只要你往柜台那一站，就让你感到热情、温暖。
乙你举个例子。
甲“买什么呀，同志？”
乙我买盒烟！
甲“一盒烟。还要火柴吗？”
乙不要了。
甲“给小孩买点糖果吧？”
乙家里还有呢！
甲“噢，等吃完了再买。这位同志买点什么呀？”
乙我……我看看！
甲“好，先看看。您是刚下火车吧？”
乙可不是吗。
甲“路上够累的，那有凳子，坐下来歇会儿，要渴了壶里有开水，喝点水再走。”
乙什么都不买也这么热情？
甲买和不买一个样，买多买少一个样，生人熟人一个样，大人小孩一个样！
乙嘿！四个一样。要是顾客多的时候怎么样？
甲也一样。“这位同志买点什么？”
乙一斤蛋糕。
甲“那几位同志买什么请看好了。还要什么？”
乙一斤桃酥。
甲“好，往前走，后边同志往前来！还要什么？”
乙一斤水果糖。
甲“水果糖，还要别的吗？”
乙一瓶罐头。不要别的了。
甲“好了。一斤蛋糕八毛二，桃酥一斤七毛四，八毛二，七毛四，一块五毛六，罐头九毛是两块四毛六，水果糖一块三，一共是三块七毛六，您这是五块，找一块二毛四。这位买什么？”
乙嘿，这业务真熟练，你学得怎么样？
甲比以前有进步，比老主任还不行。
乙你来来！
甲你买点什么？
乙二斤饼干。
甲饼……饼干不如月饼好包。
乙对了，还没烟卷好拿呢！
甲噢，你要烟卷啊？
乙不要，就要二斤饼干。
甲好，二斤……包一包，包两包？
乙一包两包都行。
甲两包吧，回家好分。
乙可以。
甲一包吧，好拿。
乙也行。
甲要不包三样吧？
乙要不炒虾仁吧？
甲又到食堂了。
乙什么叫“包三样”啊？
甲我给你包三种花样的。
乙不用，包一包就行了。
甲包一包这纸太小。
乙你找张大纸。
甲行，你看给扎破了。
乙再垫一张纸吧！
甲您瞧，又撕了。
乙再来一张吧！
甲又扯了……
乙这费劲！
甲再垫两张吧！
乙九张纸了。
甲……您还买点什么？
乙你把饼干包好了再问。
甲这样显着热情。
乙可等着着急呀！
甲您是刚下火车吧？
乙不，我是上火车。
甲那可够累的。
乙刚从家出来，不累。
甲壶里有水，喝点吧。
乙不渴。
甲等你上火车就渴了。
乙火车上有水。
甲有水，那可方便，您买车票了吗？
乙买了。
甲您是上哪儿呀？
乙沈阳。
甲哎哟，沈阳比这冷，得多穿点，像你这样不戴帽子可不行，这样吧，反正我得包一会儿，你先回家戴帽子去吧！
乙嗐，你快包吧！
甲他这包越包越大，越大越不好包。
乙二斤饼干能有多大包？
甲因为纸太多了，捆的又松，显着大了。
乙多大呀？
甲跟棉花套子似的。
乙嗐，没法拿了。
甲老主任过来了，把二斤饼干分两堆往纸上一倒，双手一兜两犄角往一块一对，两边往中间一捋，就是一包，两包上下一摞，拿绳一捆，往起一提，滴溜溜一转，完了。
乙多快呀，你收钱吧！
甲饼干二斤，一斤六毛二，一斤六毛二你得给六毛五。
乙怎么六毛五了？
甲还有三分纸钱哪！
乙谁让你包那么多纸呢！
甲六毛五一斤好算，两斤一块三。
乙这也好算，两斤一块二毛四。
甲行，就算一块二毛四。
乙什么叫就算哪，就是一块二毛四。
甲晚上开会的时候，老主任和同志们都表扬我。
乙二斤饼干包成棉花套还表扬你？
甲不是为这件事。
乙还有什么事啊？
甲有一位同志来买白瓜子，可巧我们刚卖完。
乙你给人家解释一下。
甲光解释没用，人家急得都快掉眼泪啦。
乙为嗑瓜子至于这么急吗？
甲不是为吃，人家是作药引子。
乙治病呀？
甲你想能不急吗？
乙是让人着急。
甲我问清楚了他的姓名住址，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骑着车，往返三十多里路，跑了三个生产队，找来了一包白瓜子。
乙真是全心全意呀！
甲病人好了之后，带领全家到我们店里来表示感谢。
乙你也是顾客的贴心人了。
甲同志们也说我进步很快。
乙思想提高了嘛。
甲我进一步认识到，光有热情不够，还要提高业务技术。
乙又红又专嘛。
甲我要学习老主任算帐一口清，学习田师傅过秤一抓准，老主任打包打得好，小高捆瓶捆得快。
乙捆酒瓶子！
甲小高捆得就是快，两三瓶酒“刷刷刷”，二十秒钟捆完了，六瓶酒“刷刷刷”，二十二秒捆完了，甭说提拎着，你就是晃悠，都不带活动的。
乙又快又好。
甲我也照他的方法捆了一回，四瓶酒“刷刷刷”，二十八秒捆完了。
乙也不算慢，晃晃看活动不活动了。
甲晃也不活动，可是还得解开。
乙怎么？
甲把手指头捆上了。
乙嗐，那你解开吧。
甲我呀，下了班回家还练。
乙就得有这种刻苦钻研的劲头。
甲我把几个空瓶子放在桌子上，先捆两瓶，再捆三瓶，再捆六瓶，你看我这手让绳子都勒红了。
乙什么工作干好了也不容易呀！
甲你看，这手都扎破了。
乙瓶子怎么会扎手啊？
甲掉地下摔碎了。
乙你在地下练就摔不了啦。
甲在地下练就得蹲着了。
乙蹲着练怕什么呀？
甲蹲下来练到柜台那用不上。
乙怎么会用不上呢？
甲你看顾客来了，甭管买糕点，买糖果，一边过秤，一边包包，还可以说说话，打打招呼，面对面显得热情；那位要买两瓶白兰地，刚说完再找我找不着了。
乙你上哪儿去了？
甲蹲在那捆瓶子呢。
乙行了，快站起来吧。
甲通过向同志们学习，顾客对我很满意。
乙你是怎么让顾客满意的？
甲我给你说说老大爷买苹果的事。
乙行。
甲老大爷，您买什么呀？
乙“我买十斤苹果！”
甲您是自己吃吗？
乙“我吃点，给我大小子带点走。”
甲他上哪去呀？
乙“去佳木斯。”
甲噢，那边可比这边冷呀。
乙又回家戴帽子去呀？
甲戴帽子干什么呀？
乙那你管冷不冷干吗？
甲这气候和苹果有关系。
乙噢！
甲这样吧，老大爷，我给你称二斤“黄元帅”，您吃着合口，又甜又脆闻着又香，再来八斤“国光”让他带走，“国光”苹果肉质硬，禁磕碰，又是霜降下的树，有耐寒力，您告诉孩子别往往人的屋里放，东北的屋子里热，苹果放不住，放苹果的温度要在十度以下，最好三至五度，您看人家水果仓库讲究是“温度一二三，保管最安全，温度十二三，赶紧把家搬”，那就得搬出来。当然了，人家那是多少万斤，花的工夫就得大，您这七八斤就甭折腾了。
乙“您想得真周到，来，给我倒口袋里。”
甲您别忙，这二斤苹果倒口袋里留着您吃，这八斤“国光”我给您找个包糖的旧盒子，装里头捆结实了，省得您到家再捆了。
乙对，要来回一倒腾：苹果皮该蹭破了。
甲哎，这就叫商品知识。
乙你这知识可真不少哇。
甲要不然怎么叫知识分子哪！
乙好嘛！
甲老大爷满意而去。
乙我明白了，你是抓住老大爷心理了。
甲这就需要我们观察掌握顾客的不同特点了。
乙你是怎么观察的？
甲年轻人和老年人不同，本地人和外地人不同，抱小孩的和小孩自己来不同。
乙那你说说，年轻人买东西有什么特点？
甲年轻人，特别是男同志，买东西干脆，要求快，“来二斤桔子，一盒前门，钱放这。”拿走了。
乙是干脆。
甲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买东西就慢了，“要一斤那个糖！”
乙哪个糖？
甲看不见名字就用手指：“再要一斤那个！”二斤两块九。这小朋友买什么？
乙老太太还没收钱呢！
甲我知道，这不能催，你要一催她，手一哆嗦，不是把钱给撕了，就是把硬币掉地下，那更慢了，她一看我给别人拿上东西了，心里就不慌了，拿钱也就快多了。
乙有道理。
甲“我买二两小人酥！”
乙这是位小朋友。
甲好。找你两毛四。把钱放口袋里，别掉了，过马路的时候不要跑，要注意车辆。
乙让他把糖拿好了。
甲糖不用管，他就是为糖来的，哪怕一出门儿摔一跟头，糖也撒不了手。
乙这是小孩的特点。
甲比如你和你爱人一块来买东西。
乙是夫妇俩人。
甲对，我一看是一对青年夫妇。
乙青年夫妇有什么特点？
甲青年夫妇买东西，一般是商量着买，你爱人一看有鲜荔枝就问你说：“咱们买一斤鲜荔枝吧？”
乙鲜荔枝我爱吃，来两斤吧！
甲你爱人要买一斤，你要买二斤，这就有矛盾了，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节省时间，我就要给你们进行挑拨。
乙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呀？
甲我是调……
乙调解一下。
甲对，我给你们当个参谋。
乙帮我们出个主意。
甲对！
乙那你说是买一斤还是买二斤？
甲我表示支持你爱人的意见。
乙你为什么支持她呀？
甲一般地说，女同志不馋。
乙合着我馋哪？
甲女同志买东西计划性比较强。
乙那不行，我有钱，我要买二斤。
甲别看在这你这么说，要是回到家里你就不敢这么说了。
乙他连我脾气都掌握了。
甲这位女同志说的对，鲜荔枝主要是吃个鲜劲儿，放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扔掉了又浪费，还是先买一斤，要爱吃，就让他一会再来买。
乙我就去那跑道的！
甲你爱人一听乐了：“还是人家讲的对，人家有经验，咱就先买一斤吧！”
乙那就买一斤吧！
甲你爱人高高兴兴地一拉你的手：“走，咱们再上那边看看去！”（拉乙手）
乙（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