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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艺作品选(一)相声》 中国曲艺家协会天津分会编 百花文艺出版社 1981-05
甲无论搞什么工作,都要树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
乙对,只有这样,才能把工作搞好。
甲他呀?穿着一身绿,出门把车骑,报纸信件车上带,及时送到你手里,迅速又准确,安全又保密,到了门口喊一句:“×××来信!您的信。”
乙“好,谢谢。”(作看信状)“这封信来的太及时了。”
甲可能信里有要紧的事。
乙(继续看信)“这可真是个可喜的事。”
甲嘿,相隔千里远,喜讯传到家。
乙(仍看信)“噢,收到了我就放心了。”
甲这信里边事还不少。信里写的什么呀?
乙什么也没有。
甲怎么没有啊?
乙你什么也没给我呀!
甲这不是告诉你,赵师傅是搞什么工作的吗。
乙噢,我明白了,赵师傅是邮递员。
甲对。你没见过赵师傅吧?
乙没见过。
甲赵师傅是共产党员,五十来岁,个头儿不算太高,红红的脸膛儿,每天他推着自行车,一进胡同,你看吧:大人、孩子没有不跟他打招呼的:“哟!赵师傅来啦。”“老赵!累不累呀?这儿歇会儿吧!”“赵大爷,有我们信吗?”“赵爷爷!看您累得这身汗,给您这冰棍,小豆的。”
乙和群众真是打成一片。
甲你再看赵师傅:“谢谢吧,不累不累。哎!老张,你们孩子又来信啦,刚才你没在家,我交给老王啦。”
乙“好,我自己拿去吧。”
甲“陈大娘,给您报,咱不是说好了:您这腿脚不方便,以后可别再下楼啦。”
乙“没关系,你们也够辛苦的。”
甲“李婶,昨天你交给我那个邮包,我给寄走了,你交给我一块钱,花了四角六,找你五角四。”
乙真细致。
甲“小红,这是你爸爸买的四角钱邮票,别丢了,快送家去吧。”
乙……我赶不过来!
甲我这是给你介绍一下赵师傅的服务态度。
乙赵师傅想的真周到,连邮票都管送。
甲不光赵师傅给人家送,群众还给赵师傅送哪。
乙给他送什么呀?
甲送雨具。
乙送雨具?
甲有一天,赵师傅正在送信的时候,突然下起雨来了。赵师傅当时把自己的上衣脱了,把报纸、信件全裹好了,上边还盖上个草帽。
乙自己就那么淋着?
甲他是宁可自己挨淋,也不让报纸、信件受损失。别看雨下的那么大,信送到群众手里,连个雨点儿都没有。“哎呀!赵师傅,下这么大雨,也没穿雨衣,来来来,快把雨衣穿上。”“老赵啊!给你雨伞。”“赵大爷,给您这胶鞋。”“老赵!戴上草帽。”“赵大爷!这是我爸爸给您的棉袄。”
乙全给送来啦!群众和邮递员的关系真是亲如一家。
甲赵师傅多年来一直把投递一份报、一封信、一个邮包、一张汇单,提到是否真正为人民服务的高度来认识。赵师傅经常说:“可不能小看一封信,你知道一封信有多大份量吗?”
乙多大份量?最多二钱五。
甲二钱五?全国人民的来往通信,你知道都是什么内容啊?这不是用重量和数字可以计算的。别小看一封信,你搬不动,担不了。
乙一封信我都搬不动?
甲这封信是调拨钢材的,从天津运往广州,你把信给耽误了,到时候那钢锭子你给搬去?
乙搬不动。
甲这封信是写给未婚妻的,主动提出晚婚。你把信给失误了,这责任你担得了吗?
乙担不了。真是搬不动,担不了。
甲我说的是一般的信件,比这重要的有的是。每一封信都关系到社会主义建设和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赵师傅常说:“一封信,一颗心,封封信,重千斤,邮递员和全国人民心连心。”
乙赵师傅说得太好啦!
甲由于赵师傅对投递工作有深刻的认识,所以二十多年来,不但没有错投过一封信,而且还通过他的手,投送过二百多封难信、错信、怪信、乱信,可以说是做到了万无一失。
乙真是红色邮递员。哎,这信不就是平信、航空信、挂号信吗?怎么还有难信、错信、怪信、乱信?
甲有啊。收信人写的不清,或者地址不明,比方说,姓万的写成姓方的,姓许的写成姓徐的,25号写成52号,华安街写成平安街,袜子胡同写成帽子胡同。
乙下边跑上边去啦。
甲这都属于难信、错信。
乙那怪信呢?
甲信皮上带画图的,
乙在信皮上画图?
甲举个例子吧,这封信上款就写了俩字:天津。底下画了两道,里边儿画一个阿拉伯的“3”字,中间还点了个点。
乙这是什么地方啊,还带小数点儿的?
甲后来一研究——
乙哪儿?
甲耳朵眼胡同。
乙那上哪儿猜去。
甲对这类信件,一般地说,在信皮上贴个纸条,写上“查无此人”或“地址不详”,退回原处,这在制度上是完全可以的。可我们赵师傅从来不这样做,遇到这类信件,总是千方百计地想办法给投出去。
乙那怎么投出去?
甲赵师傅在长期实践中,摸出了投递工作的规律,积累了不少经验,象什么:地址不详找老户,人名不清问同乡,男人信件查户口,女人信件访大娘,号码数字易颠倒,同音字里有文章。
乙真是富有经验的老邮递员。
甲上回我碰到一封信,就把我难住了,上边写着“寄天津大李胡同8号吕唐收。”
乙地点、人名,这不写得很清楚吗?
甲可是字写得乱哪,又是竖着写的,大李的“李”,他把“木”“子”俩字给分家了,阿拉伯的“8”字给写离开了,双口的“吕”字写的特别长,“吕唐”这俩字你一瞧跟仨字一样。再一念可就满不对了。
乙那成什么了?
甲那就成了:“寄天津大木子胡同○○号口口唐收”。
乙那没法送,查户口、找老户都没用,哪有叫口口唐的!
甲赵师傅一看就明白了:“噢,这个呀,这是8号老吕的信。”
乙他怎么知道?
甲对我们那一片投递区,赵师傅是特别的熟悉,哪家姓什么叫什么,哪家是双职工,哪家是军烈属,哪家经常不在家,哪家有几个孩子,孩子的小名叫什么,甚至铁蛋老舅的二大爷最近来没来都知道。
乙了解的太详细了,要不什么疑难信件都能送到呢。
甲这不新鲜,前些日子赵师傅还送了一封死信。
乙死信?
甲这封信是从东北哈尔滨来的,上边写着“天津南市王大柱收”,信皮后边还写着两行字:“万恶的旧社会使我们兄妹失散二十多年,请邮递员同志帮助查找一下。敬礼。王小菊。”
乙噢,这是妹妹找哥哥。南市地方大了,又没胡同,又没门牌,怎么送啊?
甲我也是这么想。赵师傅说:“咱要依靠领导,发动群众,召开诸葛亮会,只要充分发挥集体智慧,我想这王大柱一定能找到。”
乙对。
甲赵师傅的建议得到党支部的大力支持。通过开会动员,大家都行动起来了,分头去找线索,查户卡。赵师傅当天下班连家都没回,骑着自行车访问了十几个居民委员会,又跑了好几个派出所,很快就找着了王大柱。
乙还真找着了?
甲不光找着一个,找着十二个。
乙都叫王大柱?那问问哪个是啊?
甲十二个王大柱里头,有三个八十多岁的。
乙那肯定不是,自幼失散二十多年,这人也就三十多岁。
甲有四个六十多岁的。
乙那也不是。还有五个呢?
甲了解那五个,最大的八岁,最小的刚会走。
乙一个也不对呀!
甲从那天开始,为了找王大柱,赵师傅是吃不好,睡不好,逢人就问,见人就打听。在赵师傅的影响下,那些日子,我连做梦都梦见找到了王大柱,我看谁都象王大柱,连你,我看都象王大柱。
乙脑子里净想着大柱啦。
甲不但我们邮局的同志,在赵师傅的投递区,连群众都发动起来了。
乙大家都关心这个事,那就好办啦。
甲还真是这样,在群众的支持下,还真找着了。
乙找着王大柱了?
甲找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
乙找老大爷干嘛?
甲这位老大爷是南市的老住户。他介绍了一个重要情况,他说,解放前他们门口住着一家姓王的,有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在旧社会全家受尽了剥削压迫,儿子在工厂当童工,闺女被资本家卖到东北,后来姓王的夫妻俩也去世了。
乙这也不好找啊。
甲据说那个当童工的,解放后还在工厂工作。赵师傅根据这个线索,又跑了很多工厂去找王大柱,结果还是没找着。
乙的确不好找。
甲我说:“赵师傅!咱这不是大海捞针吗?实在找不着,就把信退回去吧。”
乙赵师傅是怎么说的?
甲赵师傅说:“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这封信经过千山万水到了咱们手里,怎么能轻易退回去呢?现在我们虽然没有找到,但工作有了很大进展,怎么是大海捞针呢?”
乙不是大海捞针,也是河里捞针。
甲“南市这个地址就为我们提供了有利条件。”
乙那也是井里捞针哪。
甲“我们了解到:这个人还在工厂工作,找到他的希望不就更大了吗?”
乙那……那就缸里捞针了。
甲“在旧社会,他在工厂当童工,过去天津才有多少工厂,这范围不就更小了吗?”
乙盆里捞针了!有希望。
甲“希望是很大,但是还有很多困难。我们就是鞋磨穿,嘴问干,也要找到王大柱,使他们兄妹团圆,把党的温暖送到劳动人民的心坎里。”
乙这是多么深厚的阶级感情啊!
甲这番话对我的启发太大了,当时我的劲头又足了:找!
乙对,找!
甲可这王大柱在哪儿呢?
乙是啊,王大柱在哪儿呢?
甲王大柱……
乙王大柱……哪位是王大柱?
甲哎!有啦!
乙在哪儿找着的?
甲有一天,我听说化工厂有个王大柱,下班我就去了,一进厂就找他,不大的工夫王大柱就来了。当时我一看:这人二十多岁,梳俩小辫儿,穿件花衬衣……
乙女同志啊!
甲她一见面就问我:“是找我吗?”我说:“你是王大柱同志吗?”“是啊,我叫王大珠。”
乙王大珠啊!
甲我说:“是找你……不是找你,我是找王大柱,不找王大珠。”
乙怎么这名字都差不多。
甲这个女同志也乐啦:“你是不是要找那个兄妹失散多年的王大柱啊?”
乙她怎么知道啊?
甲“刚才你们邮局的赵师傅已经找过我了。”
乙噢,赵师傅早来过啦!
甲“这不刚走嘛,他说上机械厂去。”
乙上机械厂干嘛去?
甲“我知道机械厂有个姓王的,跟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情况差不多,赵师傅又上那儿问去啦。”
乙真是不辞辛苦。
甲我一听:“我也上机械厂,找赵师傅去。再见吧,大柱同志,不,大珠同志。”
乙净惦着王大柱啦。
甲等我赶到机械厂,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到那儿一打听,赵师傅还没走,在礼堂看工人排节目呢。
乙噢,看节目去啦。
甲那天是他们内部彩排。这个戏是那个姓王的同志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自编自演的,目的是为了配合阶级教育。赵师傅去看戏,是想了解一下这个戏跟王大柱有没有关系。
乙赵师傅可真是下工夫了。
甲我到礼堂一看,赵师傅正坐在第一排看戏呢,当时给我让了个座,我也坐下了。赵师傅说:“你来得正好,你看,这个戏的情节我越看越象王大柱同志他们家的事。”我说:“那也许演戏的这位同志就是王大柱。”
乙在戏里找着可太巧了。
甲“是。你听:他从小也在南市一个工厂当童工。”
乙是他。
甲“不是。他没提有个妹妹呀!”
乙那不是。
甲“是。这不解放前他父母也去世了吗。”
乙是。
甲“不是。……”
乙到底是不是?
甲这个戏,我和赵师傅是越看越激动,演到最后,就听王再生同志怀着强烈的阶级感情进行今昔对比。
乙他是怎么说的?
甲他说:“我王再生永远忘不了党的恩情。旧社会我从小当童工,受尽了压迫,新社会我这个受苦的穷孩子当上了国家主人;旧社会我们劳动人民缺衣少吃,饥寒交迫,新社会我们劳动人民过上了幸福生活;旧社会有多少阶级兄弟亲人离散,新社会有多少阶级弟兄骨肉团聚。……小菊妹妹!只要你在旧社会没有被折磨死,我相信:在党的领导下,一定会见到你大柱哥哥的!”
乙是他!
甲赵师傅一听就站起来啦:“大柱同志!你妹妹给你来信啦!”
乙可找着了!
(朱学颖 常宝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