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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第五辑)》出版社编 辽宁人民出版社 1956-11
乙老张,这几天怎么没见您哪?
甲咳!甭提了!
乙怎么了?
甲唉!(作痛苦状)
乙您到底怎么了?是那儿不舒服?
甲我前天动手术开刀了!
乙噢,什么地方开刀了?
甲屁股上。
乙什么病?
甲嗓子疼。
乙什么?
甲它……这不是嗓子疼,在屁股上开刀嘛!
乙噢,这大概是新的疗法!
甲是,“新”疗法!
乙不知这是怎么一种疗法?
甲怎么您想要问?
乙对啦,要想问问您,增加一些医疗上的知识。
甲噢,这么说您对医学上还有些研究?
乙不不不!那说得上研究哇,不过是我身体衰弱,常上医院看个病啥的,天长日久了,对一般简单医学常识知道一点。
甲这就好了,对明白人好说话,我先请问您,您说这嗓子疼应该怎么办?
乙这就看您嗓子是怎么个疼法,或许一不小心吃什么划破了,或许有什么炎症。
甲喉头发炎。
乙这吃点消炎的药,象什么SD、ST都成。
甲要是厉害一点哪?
乙打盘尼西林。
甲往那打?
乙打肌肉哇!
甲往脑袋上打?
乙唉,脑袋上那有肌肉哇,应该打在臀部,俗语说,就是往屁股上打,因为肌肉多吸收得快。
甲这还不是,嗓子和屁股有关系。
乙说了半天,在我这接上关系了。那开刀是怎么回事呢?
甲您要问这开刀是怎么回事情?
乙对了,我得学习学习这种新的疗法。
甲我那天感冒了,夜里又着点凉,第二天就觉着浑身不舒服,嗓子疼的厉害,本想上医院,又怕一挂号,就得耽误半天工作,我就到马大夫那去了,让他看看。提起这位马大夫,你也许认识。
乙那个马大夫?
甲就我们胡同口马大夫诊所的马大夫哇!眼睛有点近视;老戴着个黑边眼镜,就是马虎眼马大夫。
乙他不是从前开药房来着吗?
甲你甭管他从前干啥,人家现在可是大夫。我请他给我看,他说最好是打针盘尼西林。我想打针比吃药来的快,虽然贵一点可也没啥,打就打一针吧!
乙对,早点好了,比什么都强。
甲他叫我准备好,他拿起药针来,照着我屁股,就是一下子,当时疼的我一哆嗦!
乙好狠哪!
甲手术还真不错,右手一推针管,左手拿着块酒精棉按着针眼,往外一拔针,坏了!
乙怎么了?
甲针头尖没了半截。
乙那儿去了?
甲马大夫把针头拿到眼前一看……
乙怎么个看法呀?
甲他不是近视嘛,当时这汗和眼镜都下来了!
乙眼镜也下来了?
甲他不是这一着急就淌汗,这汗顺着鼻梁往下一流,眼镜也就跟着滑下来了。
乙噢,是这么回事。
甲他连擦汗带正眼镜,当时我就问:“大夫,怎么啦?”他说:“不瞒您说,这针头尖歪折在您屁股里了。”
乙啊?那得想办法呀!
甲是呀,我也这么说:这不行啊!快取出来呀!他说:“你冷静一点,这没什么?”
乙这还没什么!
甲“这是常事。”
乙啊?
甲我当时一听这个气,我说:“您甭说了,快想办法给我拿出来吧!”他说:“折的太深了,看不见,怎么取呀!这就得开刀了!”
乙要开刀?
甲我说:“得,你别开刀了,一开刀再把刀歪到里头我更受不了。”
乙真话,那后来怎办了?
甲后来马虎眼大夫给我开了个证明,介绍我到××医院动手术取针头尖。
乙这可麻烦了。
甲班也不能上了,雇了个三轮上医院吧,三轮走在街上没有不看我的。
乙怎么?
甲人家坐车都脸朝前,我脸朝后。
乙这干什么?
甲我坐得下吗!我趴着呢。
乙真新鲜!
甲登三轮的也纳闷呀:回头见我趴着哪!问我:“同志,你干嘛趴着呀?”我说我坐腻了趴会儿;我有这毛病,你就甭管了。“同志!您是肚子疼吧?……”“我肚子倒不疼,我屁股疼!”
乙嘿!
甲好容易到了××医院。挂了急诊,急诊室大夫问我怎么了?我说:这有介绍信,您看看吧!人家接过来一看,要来一付担架,叫我躺下,我说:“还是趴着吧!”就这样把我抬到手术室。
乙这点小手术没什么。
甲脱了衣服上了手术台,过来一位护士同志给我打了两针麻药。
乙这回没把针头尖歪里头哇?
甲那能都跟马大夫一样呢,不大一会,大夫洗完了手,又带上了胶皮手套,大夫叫我趴着别回头看。
乙这是怕您害怕!
甲还是人家大医院,三下五除二,没用多大时候,手术进行完了,把我推到了休息室。
乙嘿,真快。
甲我就问护士同志:“针头尖拿出来了吗?”护士说:“大夫告诉让您休息。”
乙所答非所问呀!
甲是呀,我刚想再问,她一转身就走了!
乙那就等会儿再问吧!
甲不多一会,给我动手术的那位大夫进来跟我说:“同志,怎么样?还好吧!”我说:“……(苦笑)好……那针头尖不小吧?”大夫说:“我没瞧见!”
乙啊?没瞧见?
甲我当时可真急了,我说:“你也是马虎眼哪?”大夫说:“同志!你不要着急,你屁股里没有针头尖。”我说:“什么!没有?没有针头我开刀干嘛呀?我有这口瘾哪?哎……不对呀!”
乙怎么不对呀?
甲大夫!你给我开的那边呀?臀部右侧哇!不对!我左边有针头尖,您怎么给我开右边哇?
乙得,这位大夫也够瞧的!
甲大夫说:“赶快拿过那封介绍信来!”又跟我说:“你看这上边怎么写的?”我拿过来一看,上写:“患者右臀部有针头尖一支,请手术取出。”原来是马大夫给写错了吗!
乙又是马虎眼的毛病!
甲把我给气坏了!我说:“大夫!一事不烦二主,您就手再给来一刀吧!”
乙这好。
甲大夫一听也乐了,又把我搭到手术室,趴好,一切照旧,准备停当,“克吃”切开一看——
乙针头尖取出来了!
甲还是没有!
乙没有?
甲“克吃”!又是一刀!还是没有。
乙那去了?
甲这位大夫汗也下来了!护士也慌了,赶快又给我缝好,包好,大夫说:“现在左臀部还是没有,我们只好透视照个片子追查一下。”我说:“那就赶快照吧!”说也该着,正赶上X光科,下午修理机器,须等到明天上午。我说:“不行,我等不了哇,如果不赶快追踪,明天就出国境了!”
乙叫你上这儿抓特务来了!
甲大夫说:“把马大夫请来一趟,交换一下意见。”打电话一联系,说马大夫出诊了!
乙嘿!就这样大夫还出诊哪?我反正不找他治病。
甲我们正在研究下一步措施呢,就听挂号处门口有人直喊:“张同志,张同志!”我一听象马大夫声音。
乙他干嘛来了?
甲我说:“别喊了!我在这儿哪!”他过来就问开刀没有?
乙你还别说,马大夫对您还真关心。
甲我说:“你还问哪!看不见吗?不开刀就趴着这么老实了!来就没闲着,可倒好,左右开弓,屁股都成了开花大馒头了!”
乙嘿!
甲“结果连针尖的影也没看见,你来得还好,人家医院大夫正找你哪!”
乙马大夫没说什么呀?
甲马大夫说:“你先回家休养,屁股上的刀伤,我给你慢慢治,我看针头尖咱们再……”
乙再找?
甲“这针头尖我看咱们就再……甭找了!”
乙啊!不找了?
甲我说:“什么?针头尖甭找了,你都把我搞到这份上,针头尖还不找了?马虎眼,我告诉你,今天咱们就得在这儿弄个水落石出,要找不着那半截儿针头尖,我就到法院起诉。”
乙真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甲马虎眼一看我真急了,哆哩哆嗦从皮包拿出一个小纸包来,跟我说:“张同志,您先别生气,虽然你的刀是开过了,总算万幸,您看这个是什么!”说着把纸包打开了。
乙什么呀?
甲歪折了的那半截针头尖。
乙这是怎么回事?
甲马大夫说:“我给你打完针,在拔针的时候针头尖就折在棉花里了,并没有留在屁股里头,你走了我才发现,出了点偏差。”我一听针头尖找着了,我心里这个敞亮!
乙怎么呢?
甲马虎眼大夫再不把针头尖找着,我还不得大卸八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