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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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辽宁人民广播电台相声征文专集)》出版社编 辽宁人民出版社 1957-07
甲您……挺好吧?
乙对了!……我挺好。
甲家里人都很好吧?
乙啊,都很好。
甲都谁好?
乙哦?……谁都好哇。
甲老爷子……?
乙我爸爸死了。
甲嘿!您真是有福的人哪!
乙这是怎么说话呢?
甲您说您这一年得省多少粮食吧!您那真是太幸福啦!
乙我听你说这些话都觉着别扭,有在老人身上打算盘的吗?
甲不,现在粮食节约,不能不算计一下呀!
乙我没听说过。
甲你爸爸死了,你妈没死哪?
乙还活着哪!
甲没跟着一块去吗?
乙我说这有跟着一块去的吗?
甲现在在哪儿呢?
乙还在××哪!
甲噢!一个人在××哪!身体很好吧?
乙啊,还硬实。
甲今年几岁啦?
乙啊?
甲不……十几啦?
乙十几啦?
甲……噢!……几十啦?
乙您会说话吗?啊?
甲怎么啦?
乙问老人,应当这么问:“老太太高寿了?”
甲啊,对,你妈是高啦,是瘦啦?
乙这是怎么说话呢?
甲人要一高不就显着瘦了嘛!
乙甚么乱七八糟的。我妈七十啦。
甲噢!七十啦!那可真不算小啦!
乙可不是嘛!
甲老太太今年七十岁,少说还得跟你鳔个五年六年的吧?
乙您这是怎么说话呢?
甲怎么啦?
乙她多活几年我看着高兴啊。
甲高兴?……
乙你笑甚么呀?
甲你说心里话,真高兴假高兴?
乙这不废话嘛,当然是真高兴啦。我还准备把她接来一块过哪。
甲甚么?接来?
乙啊。
甲甚么人都有,还有吃饱了撑的,没事找这麻烦的。
乙自己的老人,甚么叫“找麻烦”哪?
甲我问问你,你们哥儿几个?
乙哥儿仨。
甲哥儿三个,都谁跟着老太太在一块儿呢?
乙谁也没跟着她,她一个人儿过哪!
甲这不结了!那别人都不接,你接她干嘛呀?
乙唉!你不知道。并不是没人接,我大哥的工作地点不固定,我二哥在内蒙工作,地方又远又冷,老太太不愿意去,因为我们收入多一点,××的气候不冷不热,再说老太太又有病,我想把她接来给她瞧瞧病。
甲哟嗬!老太太还有病哪?
乙啊!
甲好嘛!那你不是找倒霉吗?
乙怎么?
甲你想啊,把老太太接来你给她吃,给她喝,一个月没有二十块钱就下不来,你再给她花钱治病,说不定得花多少钱。
乙嗯!
甲你这不是放着挺好的日子不过找倒霉吗?
乙噢!要照你这么说,老太太也不接,有病也不管。
甲谁说不管啦!
乙那怎么个意思呢?
甲那你得考虑考虑在你妈身上花的钱能不能找得回来?
乙甚么叫找得回来呀?
甲如果说你们老太太的身体好,你把她接来那就没错。
乙怎么呢?
甲来到这儿给你们看看孩子,做菜做饭,缝缝连连,洗洗涮涮,买油买米买葱买蒜。
乙噢!当老妈子使呀?你安甚么心哪?
甲我这是替你打算哪!
乙你别替我打算。照你这么说,老太太来喽还不得累死啊!
甲千万不能累死,要是累死喽,还不把人给急坏喽!
乙你还懂着急哪?
甲到这节骨眼儿,做儿女的没有不着急的。
乙怎么?
甲买口棺材得多少钱哪!
乙嘿!怕买棺材呀?
甲不用说买好的啦,就是买一口三合板的也不少花钱哪!
乙你们家死人用三合板的棺材呀?
甲这不是为你打算吗?
乙你别为我打算。你还是人吗?
甲唉!你冷静点儿,你急甚么呀?你再好好领会领会我这些话的精神。
乙我别领会啦,你简直是缺乏人性。
甲您先别高抬。
乙这是高抬呀?我问问你,父母生你养你培养你长大成人,做父母的是为甚么呢?
甲为甚么?
乙啊。
甲为甚么……唉!这是个新问题呀!
乙甚么新问题呀?
甲那……嗯,做父母的可能是都有这种习惯。
乙象话吗?
甲您说为甚么?
乙父母抚养子女,对国家来说,是为祖国培养第二代,延续种族;对家庭来说,父母到了年老不能劳动了,生活有人扶助,所以父母养了你小,你就应该养父母老。
甲好嘛,还相当的复杂哪!
乙一点也不复杂,“乌鸦反哺、羊羔跪乳”,禽兽还知道惦念父母,何况我们还是人哪!象你这种说法,纯粹是缺乏新社会的道德品质。
甲(急躁)哎!这是干甚么呀?有道理说道理,扣帽子干嘛呀?
乙我说的是实情。
甲唉!您不知道。我这个人哪!您跟我说甚么都行,就别跟我提老人,一提老人我就生气。
乙提老人你生甚么气呀?
甲一提老人,我就想起我们老太太来了,我们那个老太太,太可气了!
乙她怎么气你啦?
甲唉!我们这位老太太脾气太怪啦!平常对甚么也不发生兴趣,一天到晚坐在家里头哪儿也不去。
乙老太太岁数到了,不爱动弹。
甲比如说:天儿热的时候,你到河里去游游泳。
乙游泳?
甲冬天出去滑滑冰。
乙滑冰?
甲没事儿找几个老太太一块儿摔摔跤。
乙摔跤?那不就摔死了?
甲那不是锻炼体格嘛!
乙没听说过。
甲这些她全不爱好,她就爱好一样。
乙哪一样?
甲吃饭。
乙废话,谁都得吃饭。
甲吃饭倒没甚么,你象那懂事的,你隔个三天两天吃一顿,我不反对呀!
乙吃饭还能隔几天吗?
甲她可倒好,你吃几顿她吃几顿,合着她算把我吃定了。
乙多新鲜哪!
甲你根据甚么“情况”这么“严重”地吃我哪?
乙甚么叫“严重”地吃你呀?你母亲养你小,你就得养她老。
甲噢!合着我这儿一下生她就憋着吃我。
乙甚么叫“憋着吃你”呀?
甲就冲她这个出发点就不正确。她这是有意识地来剥削我。
乙啊?剥削呀!
甲她就不知道劳动是光荣的吗?
乙她不是老了嘛!
甲那吃就吃吧!可是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到处乱嚷嚷,说我们虐待她啦,说我一个锅里做两样饭啦,又是甚么净给她窝头吃啦,可是我们孩子大人也没有吃别的呀!
乙也吃窝头?
甲馒头。
乙馒头哇!给老太太吃窝头,你们吃馒头,这不就是虐待吗?
甲不能那么说呀!虽然说是窝头吧,可是你仔细看看我们那个窝头不是一般的窝头。
乙怎么?
甲我们那窝头跟馒头一样。
乙噢,白面的?
甲对了,白面的。
乙白面的怎么叫窝头哇?
甲白棒子面的。
乙这不是废话吗?
甲就凭我这一片“孝心”,她楞要走,不跟我过啦!
乙老太太要走,上哪去呀?
甲要上我姐姐那去。
乙老太太跟你这儿受气,哪能不走吗?
甲可是去了没半年又回来了。
乙怎么又回来了?
甲我姐姐死啦!
乙那是得回来。
甲其实你就跟着我姐夫凑合着过得了嘛。她非回来不可。
乙有那么过的吗?你是她儿子,她当然得回来呀。
甲可是女婿也有半子之劳哇!拿他当儿子我没意见哪!
乙你没意见也不行。
甲老太太回来别的话没有,一进门就说:“唉!我又回来啦!还得吃你呀,但凡有一线之路我也不回来,没别的,你忍着点吧!”您听这闲话有多少。
乙老太太这话说的对。
甲自从老太太回来以后,我们那个面口袋就下去的快了。眼看着少。
乙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粮食啊!
甲她吃的倒不算多,虽然说不算多,可是架不住经常化呀?
乙那倒是,天天儿吃嘛。
甲光要吃还倒没甚么,她在我姐姐家染上了一种不良的嗜好,您说可气不可气。
乙甚么嗜好哇?喝酒?
甲不。
乙抽烟卷。
甲不。
乙那是甚么呀?
甲饭前饭后,早起晚睡,她非吃点药不行。
乙噢!那叫嗜好哇?那是有病了。
甲对了,也有管那叫病的。
乙本来是病嘛。
甲您说那药苦啦巴几的,那能好吃吗?她非吃不可。
乙要是没病,谁爱吃药哇!
甲吃就吃去吧!反正药也不是我花钱买的。
乙谁买的?
甲我姐姐活着时候给她买的。
乙老太太到底得的是甚么病呢?
甲不是甚么了不得的病,小病。
乙感冒?
甲不是。
乙牙疼?
甲牙不疼。
乙头疼?
甲不是。
乙发疟子?
甲那多难受哇。一阵冷,一阵热。小病嘛!
乙那是甚么病啊?
甲吐血。
乙啊?吐血是小病啊?
甲不经常吐哇。
乙几天吐一回呀?
甲一个礼拜才吐七回。
乙噢!天天吐哇?你应该给她瞧瞧哇?
甲到医院瞧去?
乙啊!
甲那得花多少钱哪!
乙瞧病能不花钱吗?
甲您别看没到医院去瞧,我给她买了一件治吐血的特效药。
乙甚么特效药?
甲(在乙耳边嘀咕)……
乙你嘀咕甚么呀?你就说吧!
甲阿司匹林。
乙啊?阿司匹林能治吐血吗?
甲啊?能治吐血吗?同志,赶明儿个你吐血的时候试试就知道了。
乙啊?我呀?我不吐血!
甲给老太太吃下去没多大功夫,还真见效。
乙没听说过。
甲我说:“妈,您吃这药觉着怎么样啊?”
乙好受不了。
甲“我呀?……我觉着真不怎么样。怎么净出汗哪?”
乙那是得出汗。
甲“老太太!您不懂,这是特效药,出汗就见好啦!”
乙那没个好。
甲到岁数的人就是那么回事,你不给她买她胡挑眼,“瓜子不饱是人心”,我总算给她买药啦,解解心疑就算完事。
乙你这不是打算让老太太早点死吗?
甲哎!你不能这么说话呀!
乙实情嘛。
甲那要搁你应当怎么办哪?
乙赶快送医院去检查呀!
甲检查完了呢?
乙检查完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病严重就住院哪!
甲你给钱?
乙真要是没钱可以请求补助哇。
甲唉!我不好意思请求啦。
乙怎么?
甲我请求十几次啦。
乙噢!没批准。
甲批准了。
乙补助的太少?
甲对了,就是少点。
乙多少钱呢?
甲十几次一共才三百多块钱。
乙啊?那还少哇?那钱都哪去了?
甲钱,我一个子儿也没花。
乙你没花,钱哪儿去了?
甲给我爱人买表啦!
乙那象话吗?
甲不给她买不行啊!
乙怎么?
甲从去年我爱人就对我下警告了。
乙甚么警告?
甲她说,一年之内,再不给她买表,就跟我离婚,那是闹着玩的吗?
乙噢!那老太太病那么重,就那么瞧着?
甲干嘛瞧着哇?那药一大包一大包给她买,她愣不吃,你说有甚么法子?
乙什么药?
甲阿司匹林啊!
乙我就知道是阿司匹林。
甲你不懂药理。老太太吃了没有俩月你还别说……
乙真好了。
甲大发啦!
乙吃了净出汗,没个不大发,好人也受不了哇!你这不是虐待老人吗?
甲这怎么能算虐待呢?
乙你还要怎么虐待呀?这还不够瞧的。
甲你要非说是虐待,你就说去,反正我有我的看法。
乙你有甚么看法?象你这样虐待老人,就是犯法!
甲给我理发?
乙我还给你刮脸哪!婚姻法你学过没有?
甲那您别考我,是人都学习过。
乙第四章里边第十三条你知道是甚么吗?
甲那能忘得了吗?张口就来:“父母对于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
乙对,作父母的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那么子女呢?
甲子女……子女有权利呀!
乙权利?甚么权利?
甲“子女有继承父母遗产的权利”呀!
乙嘿!子女的义务忘了,权利记住了!
甲我们大家可都要注意这一条,凡是子女都有这种权利……
乙你先等等,我问的是第十三条,你怎么跑到第十四条上去啦?
甲是啊!过了十三条不就是十四条吗?
乙十三条里边还差着两句哪!
甲哪两句?
乙“子女对于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双方均不得虐待或遗弃”。
甲怎么讲呢?
乙就是说作儿女的有养活父母的义务,双方面谁也不能虐待谁。照你这样对待你妈那就是违法,那就应该逮捕你。
甲别逮捕哇!我说的那是过去的事,谁都有个想不开的时候,可是后来我就转变啦!
乙噢!后来您转变了?
甲啊!嗐!我转变的太晚了,要是早点转变,病也好瞧。唉!我过去太错误啦!我那样对待老太太,前途太危险了!
乙那您倒是怎么转变的呢?
甲说起来也怪,这人的脑筋就是这么怪,它就像一层窗户纸似的,当你糊涂的时候,怎么想也想不通。可是你没留神,有一件小事对你一启发,把这层窗户纸一捅破,你立刻就明白了:“噢!是这么回事,可不是自己作错了嘛!”
乙甚么事启发你啦?
甲就因为我母亲说了一句话,使我感动了。
乙老太太说甚么话感动你啦?
甲老太太这句话可不是在白天说的,白天老太太跟我不过话,老太太在夜里说梦话叫我给听见了。
乙噢!对,梦是心头想,白天心想甚么,夜里说梦话就说甚么。老太太都说了些甚么呢?
甲先说了一通气话:“好孩子,你总算行啊!你怕我吃怕我喝,有病不给我瞧,买的那是甚么药,跟我这儿糊弄事,吃了总出汗不见好。你眼里是除了媳妇就是孩子,对我连条狗都不如。我知道,你盼我早点死,你们就心静了,我告诉你们吧,我死也不死在你们这儿,我明天就走!我远远地走。”
乙噢,老太太要走,使你受感动了。
甲没有。可是,下边儿那句话,可真使我感动了!搁谁也得受感动。
乙甚么话呢?
甲“唉!幸亏他爸爸死的时候给我留下几条儿金子。”
乙啊!你听说有金子,你受感动了!嘿!你真算行!
甲这大惊小怪干嘛呀?你说:老太太要是去世以后,她这金子是不是就属我了?
乙你放心,别人没人儿要。
甲当然了,别人儿没这权利呀。“子女有继承父母遗产的权利。”这是婚姻法明文规定啊!这条儿规定我再念一遍……
乙行了行了,这没错,她死了以后准是你的。
甲干嘛呀!看你这态度,有意见吗?分你一半行不行。
乙我呀?我没那德行。
甲老太太说完了这句话,翻了个身又睡了。可是我这儿受不了啦!我这翻饼烙饼怎么也睡不着哇!
乙怎么?
甲我思想里头有斗争啊!
乙斗争甚么?
甲我太错误啦!你说我妈有金子,我怎么就会不知道呢?
乙嘿!瞧这德行!
甲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到医院把大夫请来了。老太太直纳闷儿,说:“唉!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干嘛请大夫哇?你给我买的药还有一大包哪!”我说:“妈!您把那个药收起来吧!让大夫好好给您检查检查。昨天我看您的病好象是重了!快瞧瞧吧!”从这天开始,每隔四小时打一次药针,吃一次药;老太太想吃甚么做甚么,想要甚么买甚么。让您说,这个转变怎么样吧?
乙您这个转变倒是不算小哇!
甲可是钱也花的不算少哇!没出一个月,一块罗马表的钱没了。紧跟着,自行车、料子服全完了。
乙干嘛?心疼钱哪?
甲这没甚么可心疼的。可是也真够瞧的。
乙怎么?
甲我这事办的太冒险啦!
乙怎么冒险?
甲老太太倒是有多少金子,她不漏哇!她究竟放在哪儿了,谁也不知道哇!真要是有那么一天,上气儿不接下气,人要一死我找谁去呀?
乙那得想办法问问。
甲是啊!我得问问哪!凑巧,没等我问老太太,老太太先问我啦!
乙怎么问的?
甲“唉!我觉着这几天你对待我有点出奇。是不是你们领导上批评你了?”“不是,我是您儿子,我不孝顺您谁孝顺您哪?可是……那天您说金子金子的是怎么回事呀?”我一问这话,老太太装糊涂:“甚么金子?我多会儿说金子来着?”你看老太太有多狠,到这份儿上还不说哪!
乙不说就不说吧!
甲我说:“妈!您干嘛还瞒着我呀?您就是不说我也知道啦。”“你知道甚么呀?”“您那天晚上说梦话说出来了。您说我爸爸死的时候给您留下几条金子。”我这么一问把老太太问的没话说了。“嗯!……是有那么回事。你既然问到这儿啦,我就告诉你吧!金子多了没有,有三条……”
乙不少,三条就是三十两。
甲“可是,现在你不能动,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动,你孝顺我养我老,我也不能把这便宜给旁人,我死喽都是你的。”
乙这您可放心了吧?
甲这下子我可放心了。
乙好嘛,这回你放心了!老太太的病后来见好不见好呢?
甲嗨!钱花了不老少,可是她的病好两天坏两天,好两天坏两天,像那你就光坏别好。
乙光坏别好?
甲早点儿死,金子不就归我了吗?
乙瞧这点儿德行。
甲到这份儿上了,老太太还逼我哪!说:“孩子,我的病是不易好了。你要是我的好儿子,你给我买口棺材去。”我说:“您还活着,买棺材干嘛呀?”老太太说:“你买来放在那儿我就放心了。省得我死了之后没人管。可有一样:三合板儿的我可不要,我要沙木的。”
乙沙木的好。
甲我说:“行了!您放心吧!”我给您买沙木十三圆儿的。”
乙您还得花钱吧!
甲哪儿还有钱哪!
乙怎么办呢?
甲借。跟工会借,跟行政也借,跟同志也借,外边借了足有五百多块钱的账,总算把棺材买来了。
乙老太太这回放心了。
甲对了,老太太这回放心了,我一回家,老太太就冲我乐,我说:“妈,寿材给您办来了。”老太太说:“好!这回我就放心了,我死了也有避风的地方了。去,上街去给我买只鸭子,买只老母鸡,给我炖汤喝;再买两盒点心,我压咳嗽。”我说:“行!您要甚么全行,您叫鬼推磨都办的到。”
乙嘿!要甚么有甚么!
甲老太太今儿要吃这个,买去;明儿吃那个,买去,这通儿吃我。可是,好日子没过两月……
乙怎么了?
甲我算盼到头儿了。有一天下午两点多钟,我爱人给我来电话。
乙来电话说甚么?
甲说老太太不行了,要咽气。
乙那快回去吧!
甲我请了假,跑到家一看,老太太正倒气哪!我说:“妈!您孝顺的儿子回来了,您有甚么要说的话就说吧!特别是关于金子的问题,您最好说的明确点儿。”老太太往上倒气:“我……不行了,这是我箱子的钥匙,……箱子里头……有个红包袱……包袱里头……有一个小铁盒……那东西就在铁盒里头……”我把钥匙接过来,我说:“妈,您放心吧!”往下您就别说了,该干嘛就干嘛吧!”
乙你催命哪?
甲老太太还没完:“我再告诉你……最后一句话……你得好好地……改造改造哇!”
乙说的对!
甲我一琢磨,嗯?这话说的是地方啊!“人至将死其言也善,鸟至将亡其鸣也哀”,她怎么临死不说两句好听的话,怎么叫我好好改造改造呢?
乙这是好话呀!
甲我越琢磨越别扭。
乙您就别琢磨了,好好安慰安慰老太太得了嘛!
甲我安慰了,我说:“妈,您要死就快点吧!您还吃烧鸭子吗?我再给您买二斤点心带走吧,好留着压咳嗽。”
乙这不是成心气她吗?
甲那老太太怎么叫我改造改造呢?我说完了这句话,老太太差点没坐起来,眼睛瞪得象包子那么大,没有几秒钟,嗓子眼里头一响,“交活了”。
乙甚么叫“交活了”?
甲死了!
乙气死啦!
甲老太太这一咽气,我拿出钥匙就上炕啦!
乙干嘛呀?
甲开箱子!
乙你急甚么呀?
甲我打开箱子,里边果然有个红包袱,打开包袱,里头真有一个小铁盒,我打开铁盒一看,哦!……(哭喊)妈呀!……您可害了我噢!……
乙噢!不够三十两?
甲哪儿啊!半斤阿司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