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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四害”》 于连仲等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77-07
甲 最近有家工厂的货卖不出去了。
乙 工厂的货还有卖不出去的？
甲 没人要。
乙 什么货？
甲 帽子。
乙 我要！我正好没帽子。
甲 那帽子可大！
乙 帽子大点戴着痛快。
甲 分量重！
乙 那戴着多暖和啊！
甲 你戴上可受不了。
乙 戴帽子有什么受不了的？……我受得了！
甲 戴上可就摘不下来了！
乙 什么帽子？
甲 反革命帽子。
乙 受不了！哪个工厂卖这种帽子？
甲 就是“四人帮”开设的帽子工厂。
乙 那是反党集团王张江姚的买卖。
甲 对。王“股东”亲自坐镇，张“军师”周密设计，姚“掌柜”广泛宣传，江“老板”四处推销。
乙 王“股东”就是新生资产阶级分子王洪文，张“军师”就是国民党特务张春桥，姚“掌柜”就是阶级异己分子姚文元，江“老板”就是叛徒、白骨精江青。
甲 他们为了开设帽子工厂，绞尽了脑汁，精心制做了各种各样的帽子。那真是花样翻新，名目繁多，古今中外，一概俱全。
乙 什么帽子都有？
甲 啊。孔老二箱底里那破帽子他们加工了；王明库存的旧帽子他们盘点了；刘少奇留下的老帽子他们垄断了；林彪那批新帽子他们接管了。还进口了一批苏修的外国帽子！还制作了一批“马拿扒”的帽子……
乙 不！那叫“巴拿马”的草帽。
甲 不！“马拿扒”。
乙 怎么叫“马拿扒”啊？
甲 因为，不管你是革命的老干部，还是青年干部或新干部，只要你不顺着“四人帮”的修正主义路线干，他们就给你戴上一种帽子，并且马上就能把你的职务扒下来。
乙 嚄！这帽子够厉害。
甲 还分大、中、小三号！
乙 还分号哪？大号的帽子呢？
甲 这是他们专门给中央和地方一大批革命领导同志捏造罪名用的，什么“叛徒”、“特务”、“大军阀”、“反党分子野心家”、“走资派”、“投降派”、“修正主义大恶霸”。
乙 嚄！中号帽子？
甲 这是给中层干部捏造罪名用的，“黑线人物”、“不革命”、“黑秀才”、“黑手”、“黑帮凶”、“经验主义”、“民主派”、“中庸之道”、“变色龙”。
乙 这中号帽子也够尺寸。那小号帽子呢？
甲 这是给革命群众捏造罪名用的，什么“绊脚石”、“墙头草”、“老好人”、“小修苗”、“造谣公司”、“传话筒”、“逆流”、“邪风”、“小爬虫”。
乙 这帽子都够分量！
甲 这三种你戴着都受不了。
乙 是受不了。
甲 来顶处理的吧！
乙 不要！
甲 要让你戴，不要也不行。不管合适不合适，非戴不可。
乙 什么人才戴上哪？
甲 凡是粗腿抱得紧，黑报告打得勤，谎话说得多，马屁拍得响，紧跟他们搞修正主义的，都戴上。
乙 拍马屁啊！
甲 他们要说“煤球是白的……”
乙 煤球是白的？！
甲 就冲你这质问的态度，就得戴个三号帽子。
乙 那……
甲 得顺着他说。
乙 那煤球，我看跟元宵一个模样。
甲 “皮球是方的……”
乙 凡是球都是见棱见角。
甲 “我看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亮……”
乙 一个地方一个月亮嘛！
甲 “说得多准确呀……”
乙 我亏心不亏心啊！？
甲 他们要说外国人放个屁都是香的……
乙 我就得加以赞扬表示欣赏。
甲 这就戴上帽子了。
乙 我成贱骨头了。
甲 只要你说出他们想要说的话，做出他们想要做的事儿，不管你作过一个曲，唱过一出戏，跳过一个舞，还是交了一张白卷，说过一句吹捧他们的话，那你就能一步登天，青云直上，住上小高楼，吃上小灶饭，坐上小汽车。
乙 我就成了小螃蟹了！那我要听从他们指挥，给他们办事哪？
甲 江“老板”就能介绍你入党。
乙 我……
甲 一句话的事儿。
乙 “我爷爷是个老托派……”
甲 “算没有！”
乙 “我爸爸可是叛徒……”
甲 “不算！”
乙 “我这历史……”
甲 “清白！”
乙 “考试我都答不上来……”
甲 “你有反潮流精神。”
乙 “您可真是旗手……”
甲 “你可以当个副部长！”
乙 “谢谢妈！”这纯粹是拉山头搞宗派呀。
甲 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乙 得坚决向他们作斗争！
甲 凡是妨碍他们篡权，反对他们作恶，不听他们的话，不服他们的管，不遂他们的心意，他们看着不顺眼的，就都是“帽子工厂”的推销对象。
乙 他们帽子再多，也戴不到我头上！
甲 要想给你戴，你就跑不了！
乙 “我是坚决听毛主席的话，南征北战几十年，继承和发扬了革命传统的老干部。”
甲 “你是民主革命派——也就是党内走资派。”
乙 这帽子就飞来了！“我是新干部。”
甲 “新生的资产阶级分子。”
乙 “我不是领导。”
甲 “混进群众里边的坏人。”
乙 嚄！“你也没调查研究……”
甲 “攻击领导。”
乙 “你……”
甲 “谩骂首长。”
乙 “我不说话。”
甲 “暗中盘算。”
乙 “我把眼闭上。”
甲 “怀恨在心。”
乙 （无可奈何，揣手动作）……
甲 “掏什么凶器？！”
乙 我怎么也躲不开呀！噢，他们全是捏造。
甲 江“老板”为了当女皇，篡党夺权，竟敢给我们敬爱的华主席、周总理捏造罪名扣帽子，企图打倒一大批中央和地方的党政军负责同志。
乙 是啊，有这些老革命老前辈在，他们就实现不了野心。
甲 凡是毛主席提倡的，江青一伙就捏造罪名扣帽子。
乙 毛主席说：“工业学大庆”。
甲 江青说：“大庆‘两论’起家是假的，不符合事实。”
乙 毛主席说：“农业学大寨”。
甲 江青说：“大寨政治上落后”，“骄傲自满”。
乙 毛主席说：“全国学人民解放军”。
甲 江青说：“我就是要整整军队。”
乙 这是恶毒地攻击、反对毛主席指示。
甲 江“老板”到处煽风点火，走到哪儿扣到哪儿，帽子满天飞。弄得你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乙 比如我这是工厂。我看看这个江“老板”怎么充分表演。
甲 “我听听你们的情况。”
乙 “我们以大庆为榜样，坚持抓革命，促生产，顺利地完成了上半年的生产指标。”
甲 “你这是因循守旧，墨守成规，胸无大志，满足现状。”
乙 这就四顶中号的。“我们学习了‘鞍钢宪法’，建立了合理的规章制度。”
甲 “那是管卡压。”
乙 “我们关心群众生活。”
甲 “搞物质刺激。”
乙 “工人自觉执行纪律。”
甲 “奴隶主义。”
乙 “他们为革命钻技术。”
甲 “走白专道路！”
乙 “加快了生产速度。”
甲 “我们宁可要无产阶级低速度，不要资产阶级高速度。”
乙 怎么也不对呀！“为了大干社会主义，下半年的任务，我们争取提前完成。”
甲 “好……”
乙 这才说个“好”字。
甲 “好一个唯生产力论！”
乙 帽子越来越大。
甲 她还窜到部队公开迫害革命老干部。
乙 恶毒啊！比如我这是部队。
甲 “我代表我个人给你们送来了学习材料。”
乙 这是背着中央另搞一套。
甲 “我很关心你们部队。这次来，我就是……”
乙 怎么关心？
甲 “给你们放一把火！”
乙 放火来了！
甲 “放火烧荒，烧一烧你们部队的老同志。”
乙 “我们应该向老同志学习，他们有丰富的革命经验。”
甲 “经验主义。”
乙 “他们打过仗，立过功。”
甲 “都是吃老本。”
乙 “他们始终保持战争年代那么一股劲儿。”
甲 “你们可要注意戴着红五星的走资派！”
乙 这大帽子又飞起来了。
甲 “你们揪不出来，我帮你们揪。”
乙 “我们这单位没有。”
甲 “阶级斗争熄灭论。”
乙 “我们这儿是个班。”
甲 “那准有走资兵！”
乙 “走资兵”？！什么帽子都有啊。
甲 “结合我的指示，你们要认真阅读我给你们的学习材料，深刻领会精神实质。”
乙 马列著作？
甲 《吕后正传》。
乙 叫部队看这书？
甲 “这是儒法斗争的必修课。”
乙 “我们不知道什么吕后。”
甲 “吕后……就是宋朝那个慈禧太后。”
乙 她把慈禧太后挪宋朝去了！
甲 “你呀……不学无术！”
乙 这帽子给我扣上啦！她怎么净研究这个？
甲 江青反党乱军，就是梦想当女皇。毛主席洞察一切，早就看出江青有野心。几次警告她，她不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疯狂对抗。她到农村去就暴露得更加明显了。
乙 你学学。
甲 “我是到你们这来劳动的。”
乙 这模样能劳动吗？！
甲 “我和贫下中农一样嘛。”
乙 一点儿不一样。劳动啊？给你一把铁锹，挖个菜窖。
甲 （装模作样）“呸！呸……”
乙 干哪！
甲 “等着照像。”
乙 啊？！
甲 “给你！”
乙 干完啦！？
甲 “照完啦。”
乙 就为照像啊？
甲 “把这送博物馆去吧。”
乙 “你干什么啦？！”
甲 “这个记者影响我劳动。”
乙 给记者也扣帽子。
甲 “劳动是我的第一需要。”
乙 说得多好听。
甲 “你们领导班子还不错嘛。”
乙 行，没扣帽子。
甲 “就是有严重的大男子主义！”
乙 还是扣上了！
甲 “第一把手换个妇女干干嘛。不要男尊女卑，将来主席也可以是个女的嘛。女人也能当皇帝。到了共产主义也有女皇。”
乙 野心暴露出来了。
甲 “你们都知道；吕后就是个女主席。那是妇女的典范，我学习的榜样。我就是红色的吕后，布尔什维克的吕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密司’吕。”
乙 “密司”吕？！一枕黄粱，痴心妄想。
甲 以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英明果断，一举粉碎了“四人帮”反党集团。
乙 消灭“四害”，人心大快。
甲 江青连哭带闹：“你们这是迫害‘革命旗手’。”
乙 还扣大帽子哪？！
甲 “天哪！我的……武则天哪！”
乙 还想当女皇？
甲 江青连蹦带跳，“叭”一下子……
乙 什么？
甲 假头套甩出去啦。跟林彪一个模样。
乙 一丘之貉。
甲 她还喊哪：“帽子！帽子！”
乙 她找帽子。
甲 我们给她找了一顶，不大不小正合适。
乙 什么帽子？
甲 资产阶级阴谋家、野心家！